七濑注视着一脸认真替自己敷药的玲子,心里的那几分嫉妒和不甘渐渐消失:“知道吗,我之前相当的嫉妒你。你在的场家门口看见的那件和服,在不同人眼中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普通的人看见的是白色和蓝色,我就属于这一类;资质稍好的看见的是黄色或橙色,资质优秀的看见的将是红色。另外还有那种天才一般的人物,据说可以看到和服上的菊花和芍药,但从未有人可以看到蝴蝶我想,你的资质大概已经超过了除妖师的范畴了吧。”
资质么?玲子对这个词嗤之以鼻。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从来都看不见那些叫做妖怪的东西。
但是,既然已经看到了,并且一看就是这么多年,她已经无法再舍弃这份能力。
因为妖怪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如果连妖怪都没有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察觉到玲子的情绪,七濑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如果玲子你出生在千年之前,或许可以成为一名阴阳师也不一定。只可惜在如今这个年代阴阳师已经销声匿迹了,虽然传闻京都依旧有着阴阳师的家族世代守护,但谁也没见过,阴阳师的传承大概早就断绝了吧。”
传说在千年前的平安时代,有着这么一群人:他们穿戴狩衣乌帽,宽幅长袖的走过蜿蜒长廊,在白天与贵族下棋吟诗,在夜晚与妖鬼喝酒作乐。他们通天文,掌历法,一对智慧的双眼可以看透过去未来,一双灵巧的双手可以平衡阴阳两界。
他们就是京都的守护者——阴阳师。
“咦?除妖师原来和阴阳师不一样吗?”有关阴阳师的传说,玲子当然知道,她原本以为除妖师只是阴阳师的另一种说法,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当然不同,打个比方,除妖师在真正的阴阳师眼里,大概是垃圾一般的存在。”穿着黑色和服、用符纸遮住右眼的场御司,怡怡然的从某颗树后踱步而出,手中还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弓。
“御司?!”七濑惊喜的喊道,双眼似乎一下子就亮了出来。
“是七濑啊。”御司的眼睛淡淡的在七濑身上扫过,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玲子,“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叫夏目玲子是么?先是在人类手中救了弱小的妖怪,又立刻从妖怪手中救了弱小的人类人类与妖怪,你究竟是哪一方的?”
“哪方都不是,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既然你和七濑认识,她就由你来照顾好了,告辞!”的场御司这个人给玲子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那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如同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一样,让人汗毛直立。
御司一把抓住玲子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鼻翼间吐出的气流似乎都能喷洒到玲子的脸上。
“我对你很有兴趣,要加入的场家么?就算你想做的场家的当家主母也没有问题,毕竟与强大的人结合,才可以保证后代可以继续强大下去。”
的场一族,因为违背了与妖怪的契约,每一位的场的家主都要无止境的忍受妖怪的一次又一次攻击。哪怕成功抵御了一百次袭击,但只要有一次不小心,就会失去自己的右眼,而失去眼睛的家主,一般都会活不长。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可以尽可能的在妖怪手下撑得更久一点。
所以,的场一族为了“强大”可以不择手段,强大的式神,强大的手下,强大的配偶,只要可以利用,就都要收入囊中。
第111章 晴天娃娃(3)()
此为防盗章“织女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是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晴明走到玲子身边;淡淡说道。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是很厉害的阴阳师;也没办法占卜到强盗的行踪吧?”玲子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抬起头看向晴明。
晴明眼中微微闪过一道嘲讽:“你真的以为织女的死是强盗造成的么?”
平安京是天皇所在的场所,防卫森严,每天晚上更是会紧闭城门,怎么可能会有强盗敢在平安京杀人?更何况杀的是像织女这样的平民?
“你的意思是”玲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从小经历人情冷暖的她;绝不是生活在象牙塔中天真的小姑娘。虽然因为时代的差异,导致玲子从未在这方面考虑过,但晴明一提,她就想到了小野左兵卫当时那异样的表现。
“那个混蛋!”
玲子狠狠的一拳锤向地面;如果她考虑的更加周全一点,力量更加强大一点;织女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在这个时代;贵族是整个平安京的统治者;与贵族死磕是不明智的行为;但也一定有着她所能去做的事情。
“晴明;我一定会尽快把书背熟的,然后你就教我阴阳术吧!你说过阴阳师是平衡阴阳两界、为人类和妖怪办事的职业,我想去帮助更多的像织女和机寻一样的人类或妖怪;下次;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的!”
过去;玲子一直很迷茫;她每天除了在学校发呆,就是去森林睡觉;实在无聊的时候,则去找妖怪们比试,然后夺走它们的名字。
她曾经想过,或许当她有一天看不见妖怪之后,她会找一个平凡的男人嫁了,去做一名普通的妻子和母亲,之后老去,死亡。
只是一想到这种生活,玲子的内心深处,总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难道那些与妖怪一起的度过的日子,就是为了让她去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么?
织女,是第一个在玲子“多管闲事”后,对她说“谢谢”和送给她礼物的人类。在收到那匹锦缎后,玲子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想要去帮助那些和她一样被妖怪困扰着的人类,也想去帮助因为人类而受到伤害的妖怪,尽管有着一些令人不快的家伙,但大多数妖怪都是温柔的,而人类亦是。
“即使知道了小野左兵卫的行为,你还想去帮助人类么?”晴明想要知道玲子的想法。
“小野左兵卫固然是人渣,但是,织女和机寻又有什么错呢?如果因为一个恶人,而放弃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这个世界该变得多绝望啊!”玲子浅笑着回答了晴明的话,似乎晴明的问题十分的幼稚。
“你还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玲子。”虽然晴明并不知道玲子的过去,但从玲子偶尔流露出的话语中,他可以看出玲子始终被人类所排斥着。这样一个始终没有被人类善待过的人,却愿意去相信人世间的美好,岂不奇怪?
“哈!很多人都么说!”玲子不以为意的回答。
树上的花瓣落在了玲子的蓝色和服上,让人一时分不清那衣服上的花瓣是樱花树上的,还是布匹本身就有的。
虽然与花瓣融为一体的玲子十分之美,但晴明觉得,樱花这种短暂和脆弱的花,并不适合玲子——玲子是坚强的、热情的,是即使被伤的遍体鳞伤,也会笑着继续前行的人。
和这样的人相处,总会不知不觉的就得到力量,晴明看着玲子这样想到。
“哟,晴明,这么久没见,你竟然连终身大事都搞定了!我还以为你顶着那张冰块脸会永远找不到妻子呢!”
一个调侃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个穿着黑色狩衣、披散头发、看着不修边幅的人坐在一只黑色的大猫身上,从天而降。
晴明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种叫做无奈的神情:“保宪师兄,我说过很多次,下次记得从大门进来。”
晴明学习阴阳术时,师从于贺茂忠行,而贺茂保宪则是贺茂忠行的长子,也是晴明的师兄。在阴阳术方面,贺茂忠行的天赋并不弱于晴明多少,只是晴明擅长方术和实战,保宪则偏重于天文历法等理论性的东西。
所以,如果保宪遇到一些类似于除妖的委托,一般都会想方设法的推给晴明去处理,晴明在阴阳师中的名气,就是这样慢慢的打出来的。
“不要转移话题,竟然不声不响的有了女人,我倒要看看有哪个女子受得了你这样的性格。”贺茂保宪好奇的打量着玲子,似乎想将每一根头发丝都看的清清楚楚,“果真是一个大美人,不愧是我师弟,有眼光!”
玲子看着贺茂保宪放大的脸和有些轻佻的目光,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这样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虽然保宪看清了玲子挥拳的动作,但是更偏向文官的他甚至来不及张开结界保护自己,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重复了的场御司的悲剧。
“噗!”
看着贺茂保宪那张发楞的傻脸,晴明终于绷不住以往的表情,用扇子抵着唇,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好你个晴明,竟然还敢笑!这种泼辣的女人你也敢要,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你也不怕被烤化了!”
玲子听着这话,微挑眉毛,活动了一下手指,想着是不是要再来一拳。
“不要乱说,保宪师兄,我与玲子并非那种关系,不要影响女孩子的声誉。”晴明的解释及时挽救了贺茂保宪的脸。
“这就好,我和你说啊,晴明,娶妻子呢,就要娶你嫂子这样温柔如水的”保宪对着晴明开始循循善诱,试图扭转他的审美观。
“然后把你赶出房间去睡屋顶?”保宪身下的猫又不屑的打了个响鼻,“另外,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到什么时候?”
“温柔如水?”玲子用无比怀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念出了这几个字。
“混蛋猫又,你不要拆我的台啊!信不信我不给你让你单身一辈子?”
然后,传来了贺茂保宪被猫又甩到地上的巨响。
重新坐下的贺茂保宪接过了童女拿来的冰袋,敷在了被玲子打肿的那半张脸上,原本那流转着无限风情的桃花眼,被肿起的脸颊挤成了一条缝,颇有些惨不忍睹的味道:“女人,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叫夏目玲子,你叫我玲子就好。真是抱歉,因为以前经常被妖怪追赶的缘故,看到这种突然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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