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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雪,伯父是不是无辜的,有公安局在查,有法院在审,如果他是无辜的,那就一定不会有事。”顾景桓低沉的嗓音响起,还夹杂着阵阵的咳嗽声。
随浅听得心莫名地揪在了一起,他又生病了么?
“景桓,如果这是正常的调查那我当然不会麻烦你,可这次明显是有人陷害啊。就算我爸爸是无辜的,他们……他们也不会让我爸爸好好地……好好地走出来的。”萧之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说一边抽泣。
顾景桓沉默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看得出,他应该是正打算开车离开,正好被萧之雪撞见,给拖住了。
“景桓,就看在外公的面子上,帮帮爸爸好不好?”萧之雪心情平复了一些,她低低地乞求。
“之雪,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你应该清楚,你爸爸之所以能回到a市上任,是谁在背后使力。如今他来了之后,所有要求我帮忙的地方,我都没有推辞过。但我不可能帮他一辈子。”
顾景桓还在低低地说着什么,随浅却全然都听不进去。
她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惊。
萧尚冰和萧之雪来到a市,全都是托顾景桓的福?而更重要的是,在这之前,她竟然完全被瞒在?里,一点都不知晓?
“之雪,我已经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仁至义尽了。不说你爸爸,只说你,我能做地都做到了。帮你举办音乐会,全力支持你赛车,包括你对小浅的几次打压,赛车场上,音乐会那次,还有那天在医院里,在那之前或之后你做了什么,我尽量不去理会。而立场则全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已经为此亏欠了小浅很多,还不够么?你以为,如果这些不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么?”
顾景桓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却让随浅心里莫名地一阵酸楚。
“不,你说谎,你骗人!你之所以会为我做这些,不是因为外公,是因为我,你是喜欢我的!因为你喜欢我!”萧之雪也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大吼,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之雪,你冷静一下。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一切都过去了。我确实是喜欢过你,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听到丈夫承认和前女友的恋情,并且现在还未曾忘怀是什么感觉?
随浅现在可以告诉你,那就好像心里闷了一个柠檬,酸酸涩涩地,无声地在发酵。
“我欠你的,都会我补偿你。可这一次的事情,我不会帮你。”
顾景桓拒绝地异常坚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随浅做得手脚?所以你才不肯帮我?”萧之雪红着眼眶面孔狰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满脸哀怨。
“不论是不是,我都不会帮你。”顾景桓淡淡地道,“老师尸骨未寒,如果你还念着自己是他生前最疼爱的外孙女,就别让他死不瞑目。你爸爸有多少福气你管不了。”
“好,我们不提外公,就算不提外公,你也欠我的。你也得帮我。”萧之雪像发了疯一样扑上去搂顾景桓,顾景桓稍稍后退避开,她只抓到一片衣角。可就是这一片衣角,她也死死地攥着。
“韩承一直喜欢我,你是知道的,可我为什么不答应嫁给他?我也想忘记你,找个对我好的嫁给他一辈子生活幸福。可我不能。你清楚我为什么不能。”
顾景桓偏头看向别处,眼底也有压抑的痛楚。
悲伤的气氛甚至隔着屏幕感染着所有人。
“好,我不强迫你了,这件事,我不用你帮我。既然你欠我,那我现在,要求另外一件事。”萧之雪擦干眼泪,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神色决然。
201 那轮圆月,亘古长存()
风声呼呼地从听筒里传出来,萧之雪严肃正色的神情让屏幕外的随浅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五指。
“什么事?”顾景桓凤眸微眯,冷然看着萧之雪,沙哑低沉的声音格外地震撼人心。
“我要你答应我。”萧之雪抹掉流下来的眼泪。“和随浅离婚。”
“轰”得一声,所有人的心里仿佛都被萧之雪投了个深水炸弹。水花四溅,脸色一变。
王琳和盛丹赶紧去看随浅的脸色,然而随浅不疾不徐地抬头回视她们,对她们轻轻微笑表示自己没事。
“你答不答应?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萧之雪凌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丝丝的逼迫。
顾景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听到萧之雪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样子。让人没办法猜透他在想什么。
“景桓,你就答应我吧,我知道,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也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我对你是刻骨铭心的,当年要不是我要去念书,我们现在孩子都应该上学了。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也受到惩罚了。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我这次回国,就是想要把事业重心转移到国内,以后都不再出去了。”
萧之雪越说越哭,见顾景桓不为所动,她无比心慌地扑进顾景桓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柔软又委屈地道,“桓,我爱你。”
风声似乎停了,听筒里此时只有萧之雪低低的抽泣声。
“之雪。”顾景桓终于开口,他坚毅的下巴让他的脸部线条更加硬朗。随浅听到他说,“你说的要求……”
“嘟嘟嘟……”电话挂断的忙音骤然响起。
电话断线了。
准确地说,是被随浅挂断了。
众人都看着上随浅白皙的手背,一脸惊讶。
“抱歉,到此为止。”低沉的女声在客厅里淡淡地响起。
随浅缓慢地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极其罕见地没留下只言片语就把客人们都扔在了楼下。
众人都呆愣地看着她上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众人才转头面面相觑。
“大小姐这是干什么,她难道不想知道先生是怎么回答的么?”王琳愣愣地盯着,表情有些遗憾。
“她是对自己没信心吧。比起萧之雪,她太强势了。”盛丹心疼地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楼梯,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行了,王秘书,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吧。”盛丹打了个哈欠,“你家距离这儿也挺远,今晚我做主了。大家都在这儿住一宿吧。”
“好吧。”王琳因为担心随浅,于是也没推辞。
几人又零星地聊了几句。由佣人带着都上楼休息了。
夜半,墨蓝色的天空繁星满天,却奇怪的没有半点月亮的影子。
随浅睁开眼睛,本就睡得不踏实,夜深了反而连困意都没有了。
她索性穿上衣服起身出去。
深秋风凉,可满地的落叶萧瑟的景致总让人觉得头顶像是被罩了一顶大锅,气闷无比。
随浅披着披肩无声地下了楼梯,黑暗寂静的楼道像是她没有光明的未来。
一楼的气温比楼上还要低了几度,随浅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徐徐地走到后花园。
忽然一声不尖锐却清晰的口哨声清脆地响起,正是从秋千的方向传来的。
随浅快走几步,很快看到了秋千上坐着的清俊男人。
“少清?你还没睡?”随浅面露惊讶。
“不困。”顾少清拍了拍身旁空余的位子,笑着说。
聪明如随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却什么都没说。她恬静地笑笑,走过去安静地坐下。
这个时候的她让顾少清想起了当年那个青涩倔强的小女孩。
人说三岁看老,似乎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会有今天这样做事果决的她。
不是她一成不变没有进步,只是所有人都在变,只有她不改初心。木长华亡。
“在想什么?”顾少清偏头,看着随浅精致白皙的侧脸,轻声问。
“突然像是回到了那天,结婚的前一天。你还记得么?我们也是坐在这儿,聊天。”
顾少清点点头,淡笑道,“恍如隔世。”
“还好,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随浅仰头望着夜空,坚挺的鼻子让她的侧脸越发立体精致。
“其实顾景桓也没变。他一直都不是个善变的人,或许你只是还不够了解他。”
随浅不置一词,悄无声息地转了话题,“刚才睡觉之前,韩承给我来电话了。他同意我的安排,跟我合作,让萧尚冰再无出头之日。所以计划还是照常进行。”
“不论顾景桓答不答应萧之雪,我都要让她付出应该的代价。”
“或许退一步海阔天空。”顾少清隔了半晌,才将心里悬着的话吐出来。
“你是不是在想,或许就是因为我脾气太强势了,所以才会和顾景桓出现这样的矛盾?我应该像萧之雪一样,柔弱一点?再示弱一下?”
随浅面上浮起哀伤的笑容,“可这就是我了。没办法改,改了就不是我了。顾景桓认识我的第一天,我就是这样。如果他现在因为这一点而不喜欢我了,那只能说明他原本就不喜欢我。如果是那样,也没必要再在一起了。”
“少清,你说这世界有什么是不变的么?连月亮都不是天天出现,更何况这人心呐。”
“谁知道哪时哪刻它就会变呢?”
“如果顾景桓退让,这一次,你还给不给他机会?”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曾经我喜欢把事情都规划地妥妥当当,可后来发现规划好的事情未必能够达成,反倒是无心插柳反而能绿柳成荫。”
她缓慢地说,“随缘吧。”
“嗯,随缘吧。”顾少清一边应和着,一边抬起头。
今天的夜空,闪亮的星星一眨一眨,他想,其实随浅刚说的不对,也是有不变的吧,起码那颗星星,那轮圆月,亘古长存。
……
韩承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一个优盘。而同一时间,这个优盘里的东西也被送到了公安局。
随浅在随园的书房里和盛丹王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