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白回头,一字一句的道:“只要我的命还在,就会护她周全,只是我现在身边的仇敌太多,若是给她任何一个名分,都会让她变成众矢之的,她过的已经够艰难,我何必如此?”
蒋书丞沉默了片刻,指了指旁边的纸笔:“口说无凭,立字据盖手印儿吧!”
陈季白点点头,拿来纸笔唰唰的写了几句话,然后用随身的印鉴印了个印子,又按了手指印儿这才把纸张递过去:“你看看可有不妥的?”
“没有,这就算是你答应了,东西我会放着的,你可别想着抵赖。”
蒋书丞把纸张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又涂上白乳胶封口,千寻,舅舅只希望在日后舅舅不在这世上了,你还有人可以依靠,希望舅舅不会信错人。
——
在蒋公馆养伤养了小半月身上的鞭伤才算是好全了,我还以为伤成这样怎么都要留疤了,可竟然没有,苗苗和林隽终于得了允许过来了,一来,苗苗就哭了:“小姐!吓死我了!这段时间我想过来的,可是……可是蒋少爷不让……你有没有吃苦啊?”
我笑着拍拍她的背:“自然是没有的,没看我胖了不少么?”
苗苗哭着打量我,见我脸都小圆了一圈,她才破涕为笑:“嗯,是胖了些……”
我拿了纸巾给她擦脸,又看向林隽:“白卉那边有消息吗?”
说实话,我厚着脸皮拜托陈季白去帮忙查了,也说了怀疑人是秦苏苏带走的,陈季白只留给我一个字:等。
林隽叹息了声:“还没有,霍戌探长倒是来过几回想找你,但是你都不在,他来蒋公馆找你了吗?”
我摇摇头:“就算来了,也进不来吧,舅舅不想让人打扰我,就算是霍戌也不行。”
毕竟还有陈季白在,霍戌根本不敢乱来。
正说着话,蒋公馆的佣人王妈敲门进来了,笑着朝我道:“千寻小姐,大少爷把阿道夫先生请来了,说是要教你弹钢琴。”
我一噎,舅舅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换了一身衣服,我下了楼,稍稍的愣了愣,今日蒋公馆可算是来了不少客人,客厅里的黑胶唱片在徐徐的转动着,悠扬的乐曲跳跃出来,我侧了侧头,看见陈季白坐在沙发上,旁边有个也是穿着军装的女人时不时的和他说着什么话。
那女人是谁?
我正想着,金发碧眼的英国人阿道夫笑意深深的站在那里,见我下来了,他绅士的朝我伸手,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礼貌的放你在唇边蜻蜓点水的碰了碰:“我向来都喜欢东方女人,温柔如水,娇羞可爱,沈小姐可信一见钟情?”
不自觉的,我嘴角抽了抽,果然,西洋人就是直接,可我好歹也活了两辈子了,这点套路和定力还是有的:“信倒是信的,不过我更喜欢日久生情,毕竟咱们西平有句老话,日久见人心。”
阿道夫一愣,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引着我到了一边的白色钢琴前坐下。
“少帅,您这心上人看起来和阿道夫这样洋鬼子相谈甚欢啊,您不着急么?”那个穿军装的女子笑着俯身到陈季白耳边低语。
第140章 山田惠子()
陈季白眸目微凛,朝白色钢琴的方向看过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淡淡的道:“山田惠子小姐,恕我不能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山田惠子眯了眯眼,身子凑了过去,轻启朱唇:“少帅,何必装傻呢,你能瞒得过所有人,甚至能瞒得过你父亲,但是瞒不过我,因为我是女人,你大可对外说你这段日子常常到蒋公馆来是找蒋少爷谈论国事的,但是刚刚从沈小姐一出现,你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她,以女人最敏锐的第六感来说,你对沈小姐绝对不一般,我没说错吧?”
陈季白没回答,山口惠子又道:“沈小姐确实是一位难得的清丽佳人,与少帅很是相配。”
“你这东瀛女人,倒是懂得不少我们老祖宗的词语。”陈季白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不怒反笑,“看来,惠子小姐是想要嫁到我们这里来了?”
山田惠子也不以为然,只道:“入乡随俗罢了。”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勾唇,手指划过陈季白的衣襟,“不过要是少帅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我自然愿意嫁到这里来的。”
这话说的不算正经,几分玩笑几分认真,更有几分试探的成分在里头。
陈季白哈哈的大笑:“惠子小姐这是在向季白表白吗?人家都说西洋那边的女人开放,不曾想东瀛的女人也如此直接,惠子小姐若喜欢我,我自然能给你个名分。”
“少帅此话可是真的?”山田惠子心里一紧,不由得愣住了。
陈季白薄唇轻扬,桃花眼勾起:“不信你挖我心出来瞧瞧不就完了。不过我时常没有心,怕是见不到了。”
山田惠子一愣,反应过来了,知道他是在戏耍自己,她握了握拳,只觉得方才还算平静的一颗心,现在就像是被搅乱了一池的春水,难耐的很。
蒋书丞站在边上,旁边的小六子忍不住过来道:“大少爷,你看少帅和那个东瀛女人似乎很有话题啊。”
蒋书丞眯了眯眼,淡淡的道:“山口惠子可是东瀛那边派过来的大东日轮船公司的负责人,陈季白上次进来的那一大批的重型军火就是山口惠子这边帮的忙,算是合作关系。”
小六子不懂这些,只觉得两人姿态挺暧昧的:“可我看着那东瀛女人好像看上陈少帅了似的。”
“那不正常么,有多少女人看上陈季白,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只要他自己心里有数便是了。”
蒋书丞收回视线,今天请了这些人过来,一是因为蒋家每月必有的一次算是商会小聚,二,自然也是想让沈千寻多认识一些人,这样,日后她要是出了沈公馆,陈季白这边有不可靠,她好歹有活下去的本事。
一曲完毕,我收回了琴谱,阿道夫倒是由衷的赞叹:“沈小姐你这绝对不是新手,这钢琴弹的比我还好了,根本不需要教。”
我微微一笑,前世我为了陆成,什么都学什么都做,高贵的低贱的统统都不在话下,这小小的钢琴,闭着眼都我能弹。
不过为了不露馅儿,我自然而然的道:“舅舅教过一首,正好是阿道夫先生刚才教我的那首,所以并不是我弹的多好,而是次数多了,熟悉罢了。”
阿道夫啊了声,还没说话,就被走过来的陈季白打断了:“阿道夫先生,山口惠子小姐找你。”
“啊,是吗?我这就过去,多谢少帅提醒。”
阿道夫立即走开了。
陈季白斜靠在白色钢琴上,一身军装的他,竟然让我觉得多了几分书卷味儿:“换一首弹给听听。”
我看他一眼,又坐下,想了想,弹了一首轻快的童谣。
陈季白在我身边坐下,盯着我的手指,直到我弹完了都没说话,我不由得看向他:“你……你在生气吗?”
“生什么气?”
陈季白抬了抬头,精锐的眸子犀利的盯着我的脸。
我撇撇嘴,低了头,没说话。
陈季白倒是来劲儿了:“你说说看,我生什么气?”
“没什么,我以为你过来让我给你弹琴是因为你不高兴我和阿道夫在一起弹琴,可我现在看来,也不大可能,是吧?”
我叹口气,真以为陈季白多喜欢自己么,他还能为这个生气?
才这么想着,陈季白一愣,笑出声来:“你还真的说对了,我就是不高兴了才过来的,蒋书丞也是,找个洋鬼子跟你一起,也不知道想怎么样。”
我瞪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正好与山田惠子的视线相对,她歪着脑袋打量我,上扬的嘴角有不自觉的得意,我蹙眉,这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陈季白这张好皮相,果然是引得女人芳心暗许的最佳武器。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几声枪响,陈季白脸色一变,立即起身将我拽到身后,将公告的客厅砰的不知道被谁一枪打掉了中央的水晶吊灯,咣当的声响,水晶吊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顿时四周变得一片的漆黑,陷入巨大的混乱之中。
陈季白的副官火速的冲了进来,前方黑暗中已经有人开枪,大门的方向像是被堵住了,有人倒在我的脚边,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只求不是舅舅就好。
“到楼上去!”
是舅舅的声音!
他没事!
我心里一松,陈季白的手臂勾上我的腰,我踉跄着脚步跟他冲到楼上去,又开了几枪,陈季白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啪嗒开了灯,我便看到刚刚还和我有说有笑的弹钢琴的阿道夫竟然就这么倒在血泊中,毫无一点的生气。
陈季白和舅舅互相对视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副官上前检查,然后摇摇头证明阿道夫已经无救了。
“封住所有的进出口!一个人也不许放过!”
陈季白立即下命令,阿道夫可不仅是一个钢琴师这么简单,他还是西洋商会在西平城的重要代表,那些洋人在西平做生意可都是由他主导的,他要是在一个西平人的家里被枪杀了,那肯定要引起西洋商会的巨大矛盾。
更何况,阿道夫是在蒋公馆中的枪,要知道蒋家是一直都在和西洋商会作对的,蒋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作风老派,整天都与洋人对着干,但是有过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一直都相安无事,可如今这个样子,那指不定要把罪名加到蒋公馆头上了。
很快就叫来了医生,经医生检查,确认阿道夫已经断气了,倒是他有一个女助手还有半条命,可现在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事情发生在蒋公馆,要是牵连上舅舅,那是绝对不行的。
“开枪的是谁?”
陈季白看向从外头进来的副官,冷声的质问。
副官抬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回少帅的话,当时太突然,对方又是有备而来,实在是没有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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