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融公主很是享受,公主架子十足。
等到范家三姐妹被领着上了二楼,便看到里头莺莺燕燕站了几圈。
身份贵重的在前排赐了座,其他姑娘站在后头,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只听见大家都在笑,义融公主更是笑的直不起腰来。
“哎呦呦,真真有趣,我倒不知七公子曾有这样的雅兴。”话音还未落,义融公主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范昀身上,顿时神色一冷,原本那笑意盈盈的眼眸里,快渗出了针芒来。
大家顺着视线看到了范家三姐妹。
范婉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褙子,不出挑,但显得沉稳得体。
范桐穿着湘妃色的长裙,鹅黄色的短褙,无论是发髻还是头饰都十分繁复精致。
范昀则素净淡雅。
范家姑娘的容貌在益州城算是极为出众的,哪怕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中,也立刻能判出高下来。
“哎哟,早闻范太医的美名,当年在京城,也是人见人爱,搅了不少春水的人物,今日见到范家这三支花儿,才知道传言不虚,你们三姐妹一来,倒是让这香风阁失了颜色了!”义融公主面容带笑,比那夜蜀王楼要从容不少。
她这席话说完,阁内的姑娘们一个个神色莫辨。
范婉则苦笑不已,公主明着是赞扬她们,实则一句话让她们得罪了整个益州城的姑娘。
不仅如此,还翻了她祖父的旧账,沾花惹草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过范婉清楚自己祖父的脾气,他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是义融公主暗恨范昀,故意贬低而已。
饶是如此,范婉还是不得不站出来,朝义融公主恭敬施礼,“公主殿下谬赞了,我们范家的蒲柳之姿,怎敢与日月争辉!公主这话是折煞我们了,我们三姐妹惶恐不安!”
义融公主这下把目光挪到了范婉身上,对她稍稍有些意外。
还算个识相的!
不过很快,她唇角勾起,冷峭的笑容射向范昀,“惶恐?说你自己惶恐我倒是信,你身后那位却不然吧!”
听到这里,原本侍候在公主身边不远处的赵玉洁连忙站了出来。
她可不愿义融公主一棍子打死范家一船人,遂急忙指着范婉介绍道:“公主殿下,这位是范家的嫡长女,她一向大方得体,性子也最沉稳不过,那位。。”她指了指范桐,眼神暗含警告,又道:“她是范家四小姐,性子活泼少许,却与范昀不是一路人。”
最后,赵玉洁才看着范昀,十分冷漠道:“至于三表妹范昀,公主殿下您也见过了,她母亲早逝,父亲外派,从小无法无天惯了,我外祖母又不是她亲祖母,自是不忍苛刻于她,故而养成她刁蛮任性的性子,还望公主殿下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计较!”
范婉松了一口气,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给义融公主行了跪拜大礼,然后站到了赵玉洁身旁。
赵玉洁这话,是个人都听得明白,急于与范昀憋清关系,不想受其牵连。
范桐则怔怔望着赵玉洁和范婉,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玉洁还在给范桐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表明立场。
第53章 巧妙应对()
可是范桐愣住了。
一方面,她自然害怕公主之威,可另一方面,范昀是她的姐妹,而且前不久数次帮了她,此时弃她而去,她范桐岂不是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小人。
可不去自己会不会被义融公主一掌拍死?
范桐吓得浑身发抖,这才意识到今日到詹家来,到底有多危险。
可是尽管如此,她的脚步竟是没有挪动半步。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真心不想抛弃范昀,反正,范桐并没有动。
义融公主顿时觉得有意思了,她的笑容深了几分,给了赵玉洁一个奖赏的笑容。
原本叫范家三个嫡女一道来,并没别的意思,只是顺带而已。
这下赵玉洁一席话,让她看到了不少一样的曙光。
与其自己降低身份去对付范昀,还不如在范昀身边安插一个随时可以挤兑她的对手。
瞧着,原来这范家姐妹很不和睦嘛!
这个范婉倒是识相的,看面相,她比范昀聪明,让她做自己的走狗,岂不畅快多了。
义融公主最爱挑拨世家女的关系,然后看着她们斗来斗去,最后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是她在京城惯用的伎俩。
现如今,她坚信,这一招在益州城会更管用。
义融公主到底是皇家公主,眼皮子没这么浅,她哪只眼睛都没瞧见范桐,是以范桐哆哆嗦嗦的样子,直接被她忽视了。
“好了,你们过来吧,今日请你们来,都是有赏的!”她慵懒地笑了笑,朝身边一个宫女招了招手。
宫女端了一个小盒子过来了。
范昀和范桐上前,依礼给义融公主请安。
“这是我第一次来益州,我母后交代了我,一定要见见益州城的姑娘们,了解益州风土民情,不仅如此,母后还准我带了礼物来,就是要赏给大家的。”
说完,义融公主朝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宫女打开盒子,从里面拿了两对耳坠出来。
其中一对,给了范昀,另外一对,给了范桐。
大家纷纷伸着脖子瞧瞧义融公主给赏了什么。
待看清那两样东西时,一个个忍不住捂了嘴。
一些个没注意的还笑出了声。
对于各自自己手上的东西,还真是天壤之别。
范婉握紧了手心,瞄了一眼盒子里还剩下的一对耳坠,那只是一对普通的木珠,没猜错的话,如果刚刚不是赵玉洁给她解围,她自己表明了立场,那对木珠应该是给她的,后来义融公主临时换了一对玉珠。
而范桐手中的则是一对木珠,至于范昀嘛。一根铁丝缠着一块极小的朽木。
朽木很普通,没有任何造诣,意指朽木不可雕也。
这是义融公主在当众羞辱范昀,她要让人瞧瞧,得罪公主是什么样的后果,也要让益州城的姑娘们知道,以后要少与范昀来往。
范桐脸色有些发白,虽然在府内她是个骄横的主,可来到詹侯府,面对皇家公主,她只有怯懦,只紧紧拽着东西收入衣袖,还喃喃回道:“谢公主殿下赏赐。”
义融公主很满意,将视线投向范昀。
范昀淡定地打量自己手中那对很特别的耳坠。
看的出来,这应该是义融公主宫女在詹家院子里,随意捡起来的小朽木,粗粗糙糙,不像样子。
她拧着那两根小木棍,优哉游哉道:“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这个赏赐太贵重了,殿下,您瞧,这两根小木棍,一个朝左勾起,一个朝右勾起,正好是一对。这让我想起昔日美阳公与太祖那段佳话!”
“太祖起兵时,美阳公只是草根农户,约有一些余财,太祖一次被敌军追杀,路过美阳公家,被美阳公所救,此后,美阳公奋力农桑,贩卖家财,跟随太祖,美阳公为了太祖积攒财力,家财万贯,悉数给了太祖充兵之用。”
“等到太祖建国之后,美阳公是开国元勋,太祖为了感激当年草根出身的美阳公救命之恩,便许诺,下代皇后出自美阳公府邸!”
范昀侃侃道来,说的大家目瞪口呆,最后含笑望着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义融公主,“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出身美阳公府,娘娘和殿下赏赐臣女一对木根做耳坠,不就是提醒我等勿忘先祖,瞻仰美阳公草根崛起之传奇历史吗?”
“所以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哩!”范昀笑意盈盈。
义融公主脸色发青。
美阳公正是皇后的叔父,义融公主的外叔祖。
美阳公只有一个女儿,后女儿早死,便把弟弟的女儿收为己养,是为当今皇后。
虽然范昀口口声声说美阳公是草根农户,可知晓实情的人都知道,那个时候,美阳公实际上是一名草寇,后来史书记载为了美化美阳公,便说他是出身农户。
只是这一点,稍微年长一些的臣子,都心知肚明。
美阳公虽然功勋卓著,可惜出身不雅,这件事是皇后的心病,也是皇后一直不愿意人提起的旧事。
偏偏范昀当众说起,揭露了皇后的伤疤。
如果这个时候,义融公主还想羞辱范昀,就等于羞辱了自己和自己母亲。
义融公主几乎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咬牙切齿道:“嘿嘿。说的是,难为你知道这么久远的事”
范昀淡笑如初,“那是自然,想必大雍境内,各地的茶楼,都有说书先生讲述当年太祖闯天下的传奇吧,我知道也不为奇!”
义融公主吞了一口血,僵笑着道:“没错,既然如此,这对耳坠,你就好好收着吧!”
这时,义融公主身边另外一位女官,不忍看到公主受辱,便自以为聪明道:“范姑娘,今日殿下的赏赐都是需要当众戴上的,既然姑娘这么景仰这对耳坠,不如姑娘当场换下,也好让我等看到你的诚心。”
言下之意,如果范昀不戴上,就是藐视皇后和美阳公,她刚刚那段话就是口是心非。
范昀瞅了一眼那对木棍,以及上头那缠着的铁丝,很显然,如果真的戴上,那她的耳垂必然要被戳破流血。
她不疾不徐道:“殿下,娘娘赏赐这件礼物,寓意非凡,我岂敢擅自戴上,还是得回去请教过家中长辈,看是否需要供在祠堂,日夜朝拜”
见范昀越说越不着调,义融公主听不下去了,立即皱着眉摆手道:“好了好了,随你!”
别耽误了下面的紧要之事。
她白了一眼那个女官,那名女官低头垂下讷讷不敢言。
范昀暗笑,收着那玩意儿,带着范桐退到人群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范桐吓了个半死,紧紧拽着范昀的衣袖,“刚刚好险啊!”
范昀斜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看在范桐刚刚没有落井下石抛弃她的份上,她暂且对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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