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詹公子,见过云辉公子!”
梁云辉眼中盛满了笑意,“哈哈,原来是范姑娘,你怎么到这来了?”
詹延筠抬眸时,一脸醇和从容,没有任何惊讶,清湛的眼眸微微荡漾着一丝浅笑,朝范昀颔首。
即便是第二次见到他,范昀依旧为他清越的气质所赞叹。
这男子通身的气派,好到难以言喻,不咄咄逼人,却也不是随和亲近,给人一种淡淡的离人和矜贵,让人忍不住注视他。
前世,范昀也曾熟识一位男子,论相貌,那人不在詹允贤之下,论锐气,当世无人能及,如果要说其他男子是星星,那么那人是当之无愧的太阳,耀眼夺目。
但他那种夺目,是带着万丈光芒的。
可詹延筠不一样,他也很夺目,哪怕他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是他往那一站,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他身上,而且被他折服。
这种夺目,不带任何侵略性,却是润物无声。
范昀对上那淡淡又不带温度的眸光,坦然道:“我也是无意撞入”
她将义融公主的主意简单说给了一下,却隐瞒了刚刚撞见的那档子丑事。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詹延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果不其然,詹延筠听了义融公主所为,神色并不任何变化,好像没什么事都引起他的注意。
倒是梁云辉面露尴尬之色,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噙着已经微冷的茶杯抿了小口,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样做。很不妥。”
太放肆了!
太嚣张了!
这是把詹家当什么?但凡是个有教养的女子,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何况还是威震一方的詹侯府。
要知道,即便四君侯府中,詹家是最不耀眼的一个,但君侯府真要是反叛,詹家恐怕是最难攻下的一个。
益州,天府之国,偏安一隅,上可出汉中北伐威胁长安,下可顺流而下,直捣荆州和金陵,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正是这样稳如泰山的地脉,养成了詹家不疾不徐的风格。
这是梁云辉第一次来到詹侯府,他从第一日驾临到现在,唯有感慨,感慨詹侯府人杰地灵,底蕴深厚。
詹家包容且包涵。
这要是放在凉州萧侯府,恐怕义融公主会被赶出去。
正因为詹家以小儿心态来看待义融公主,任她胡作非为,反而让梁云辉觉得,詹家非同一般。
这样的君侯府,才真正让人忌惮。
至于什么詹家派人刺杀义融公主之事云云,梁云辉是一点都不相信。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没这么没脑子,也不知道什么人处心积虑在对付詹家。
梁云辉心绪万千,却没注意到对面的詹延筠,人家还在专心致志下棋。
詹延筠指着梁云辉放下的那颗棋子,一脸责备道:“云辉公子,下棋最忌心绪不宁,不是说好要跟我争锋一二吗?还不赶紧祭出你的杀招来!”
詹延筠笑意浅淡,完全没把义融公主的无理取闹,当回事。
梁云辉满脸愧疚,却是无可奈何的拾起棋子,看了看棋局,很郁闷道:“七爷,在下不是心绪不宁,在下是不知道接下来这一棋怎么走?七爷的路子让人捉摸不透啊!”
梁云辉摇头思索着,詹延筠的棋风。其实是没棋风,好像对方怎么走,他就顺着走就是了。可是就是这样的走法,反而他把自己绕进去了,以至于现在进退两难。
詹延筠轻轻一笑,手搭在膝盖上,闲适地歪着身子,看着梁云辉干着急。
范昀这个时候也被棋局吸引,忍不住跪坐在了侧面的垫子上,开始观察棋局。
詹延筠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看了一眼范昀,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梁云辉嘶呀几下,发现范昀注视棋局,起了好奇心,问道:“范姑娘,元宵那夜,你技惊四座,不知下棋如何?你可知道接下来这一步怎么走?”
范昀眉头微挑,发现詹延筠也在看她,想起那夜詹延筠和齐天试探的事,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得悠着点好!那夜随随便便露了一手,就引起了别人的怀疑的目光,今日她要是能替梁云辉跟詹延筠下棋,谁知道詹延筠这只白狐狸会不会又揣测她好奇怪,居然脑子里就冒出这样的一个称谓。
不过也没说错,詹延筠这样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老谋深算的人,就是个狐狸。
“不知道,詹七爷的棋路看不懂”她淡声说道。
刚刚梁云辉称呼詹延筠为七爷,可见他应该是老君侯和老夫人最小的儿子,詹家的七爷,詹允贤最小的叔叔。
这个叔叔,可真是小啊只比詹允贤大一点吧?
事实上,她也不是看不懂詹延筠的棋路,人家詹延筠只是技高一筹,梁云辉不是对手罢了。
梁云辉硬着头皮走了几步,最终败北。
他自己反而松了一口气般,哈哈大笑。
詹延筠笑容如初,径自收棋。
恰在这时,一个穿着深青色布衫的书童步履从容的走了过来,站在亭子下边的石径上,朝詹延筠拱手一揖,“主子,长房的四公子求见”
说着,那书童看了范昀一眼,接着道:“说是身边一个丫头冒犯了他,闯入了这里,问主子能否将人放出去,怕惊扰到您。”
书童说完,垂下眸,等着示下。
梁云辉惊讶地看向范昀,然后上下扫了范昀一眼。
心想对方那个所谓“丫头”指的是范昀吗?
不过范昀打扮得这么素净,完全不像个闺阁小姐,也难怪人家认错。
只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昀已经站了起来,她看向詹延筠。
可詹延筠没有看她,他还是淡淡看着那个书童,不过熟悉他的人,便知他此刻脸色很不好看,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书童屏气凝神,不敢吱声。
第59章 惩罚()
詹延筠好一会没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梁云辉和范昀都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就发觉到了詹延筠的情绪。
梁云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詹延筠,轻声问范昀道:“范姑娘,你认识詹四公子?”
实际上,他是问范昀跟人家有什么过节,这事也很蹊跷,九熙斋跟詹侯府主宅很远,范昀误闯入这里,还真是奇怪。
范昀苦笑了一声,她看了一眼詹延筠,发现詹延筠低着头在玩弄罐子里的白子,浑然不在意。
俊逸的侧脸微微泛着一股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范昀还真是摸不准他的性格,那事到底该不该说?
如果说了,就是干预到了詹家内宅之事,届时必然麻烦不断。
打定主意,范昀只淡声道:“我不认识什么四公子,估摸是他弄错了,又或者他认错了背影,我之所以误闯入这,是要寻找‘竹风馆’。。”
她没料到,自己说出这个地点后,詹延筠抬头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刚刚范昀只是将义融公主的主意给说了,并没说明自己的具体来意。
詹延筠直起了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这个时候,范昀发现他手中多了一串珠子,是极品奇楠沉香珠十分难得的好东西,只见他指尖摩挲着那珠子,淡笑地望着范昀,开口道:“到竹风馆找。灵参?”
范昀眼角一挑,再次对上他那深邃如蓝天的眼眸,心里略微有些警惕。
这个人给她一种难以捉摸,还有几分危险的感激。
那双眼睛不带任何侵略性,却能直透人心,仿佛什么事都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范昀也不喜欢。
前世她跟鲜卑慕容氏兄弟打交道,其中一位郡王,便是这样的人,不过那位郡王目光摄人,很有侵略性,总是让人不自在。
但是范昀不怕他,她从不怕有锋芒的人,他再耍手段,她也对付得了。
可詹延筠不是,毫无锋芒,他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是的”范昀点头,看来他应该知道竹风馆在哪,并十分了解。
詹延筠笑了,笑的很随意,目光再落到那书童身上时,脸色严肃了起来,“让他回去”
书童松了一口气,拱手准备再拜。
不料,詹延筠再加了一句,“闭门思过。”
在场的三人同时向他投来了一记目光。
在别人家里,闭门思过是很普通的处罚,甚至是最轻的惩罚。
可詹家不一样,闭门思过四字,从七爷嘴里说出来,比打对方三十大板还严重。
书童意识到主子是真的生气了,立即应允离去。
而梁云辉张了张嘴,心想无缘无故,就让一个晚辈去闭门思过,这很奇怪啊,不过人家詹延筠是詹家的长辈,他也不好说什么。
也许这位才见面的詹家七爷就是这样的性子。
他被詹允鞅送过来时,詹允鞅就暗示了他,说是他们这位七叔性格很特别,规矩极大,让他稍稍注意着,当他真正见到詹延筠时,只觉得一股绝世出尘的风采迎面扑来,再相聊几句,完全被他的胸怀和见识给折服,哪里觉得他是不好相处之人。
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人家还真不好相处。
梁云辉内心苦笑,然后径自喝茶。
范昀则对有些试探性地看着詹延筠的侧脸,虽然那人完全不理她,可她目光依旧咄咄逼人。
她很赞成詹延筠的做法。
事实上,还松了一口气,她不惧对付那个什么四公子,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一句话,让那个四公子滚了回去不说,今日没法找她的麻烦。
等到她离开詹家,他去哪大海捞针?
不得不说,她此刻该谢谢詹延筠。
但是奇怪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总不至于因为晚辈来拜访,就惩罚人家吧?
还是人家泰山高卧,居然发现了刚刚那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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