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第二眼,赵玉瑾不得不赞赏她的气质,不卑不亢,目光清定,仿佛没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没什么事情值得她上心。
“看来范三小姐有过人的本事,不然怎能在七小姐手下讨得几招!”赵玉瑾拱手施礼,言语颇有赞赏之意。
范昀屈膝一礼,“过奖。”神色淡淡。
薛嘉暗自翘起了嘴角,本以为范昀遇到赵玉瑾这益州城的第二公子会手足无措心生崇拜乃至仰慕,哪知这丫头什么表情都没,看来在丫头眼里,自己始终是那个不一样的。
这边赵玉洁不满赵玉瑾把视线放在范昀身上,连忙拔高了清脆的嗓子娇滴滴地跟他介绍道:“哥哥,我忘了给你介绍呢,这是我范家的表姐妹们。”
她特地把范婉给拉了出来,让她站在赵玉瑾跟前,着重介绍道:“哥哥,她是我范家的表姐,温婉大方,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姐姐见了她都是夸奖的!”
范婉面色一红,还是大方地屈膝施礼,“见过赵大公子!”
这并非她第一次见赵玉瑾,实际上以前还引见过,只是时日久了,估摸赵玉瑾忘了。
赵玉瑾的反应出乎范婉意料。
“哦,原来是范家的大小姐,以前见过的!”他含笑拱手。
范婉听了这话,心砰砰直跳,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来。
紧接着赵玉洁也介绍了范家其他姐妹,赵玉瑾都一一回礼。
唯独范昀盯着范婉那微微发红的脸,陷入了沉思。
范婉一向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她在赵玉瑾面前,就显得不一样了,脸红了不说,赵玉洁给赵玉瑾介绍范家别的姐妹时,范婉的目光始终不离他,即便有笑意隐藏,可范昀还是看出范婉眼中那暗藏的炙热。
她喜欢的是赵玉瑾!
这么一想,难怪了!
除了超然的君侯府詹家外,赵家、薛家和李家是益州城的三大世家,人人都挤破脑袋跟这三家攀亲戚。
老太太贺氏也不例外,替自己三子娶了薛家女,又把自己的女儿嫁到了赵家。
都说高嫁女,低娶妇,除非是这三家的庶女,否则范家很难娶到这三家的媳妇,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孙女嫁去三家为妇。
老太太一直打着这个算盘。
很显然,薛家是留给范桐的,不然三婶薛氏不会想尽办法拉拢薛嘉。
而赵家呢,自然是范婉最好的归宿。
如果没猜错的话,老太太应该是有意把范婉嫁给赵玉轩,只可惜范婉看上的是赵玉瑾。
不管怎么说,她范昀就成了她们的绊脚石。
她与薛嘉交好,赵玉轩对她又比别的表妹好。
她自然成了范家人的眼中钉。
这么一来,药方失窃到栽赃她偷书画,再到后来想抓她和薛嘉的现行,至而今设计她得罪詹七小姐。
如果她料得没错的话,范婉恐怕是这幕后的推手,而范柔也好,范桐也罢,还有那个奄奄一息的范娴,都成了人家的棋子。
如果自己真的跟薛嘉好上,难保范桐不和范婉争赵家,就算范婉不喜欢赵玉轩,但赵玉轩不失一个很好的选择,再者,赵家无论如何不可能同时娶两个范家女,娶一个都难于登天。
范婉剑指赵家。那么必须把薛嘉留给范桐。
故而,才有了前面一系列想要除掉她毁掉她的算计。
而范柔言语利诱薛嘉,促使薛嘉怂恿她去祖父书房偷东西则是这个计谋的起点。
既然她们心狠手辣,她又怎么能轻易饶过她们呢!
第13章 出城()
老太太让范昀禁足的事,范昀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腊月二十五这一日清早,范昀就裹着袄子来到了老太太的上房。
范鹤昨夜归来,今日一早也出现在了上房。
老太太和老爷子安坐上方,等着孩子们给他们磕头。
范昀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老太太贺氏和范鹤自然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贺氏明显不悦,“不是让你在屋子里自省吗?我这请安的不少你一个!”她十分不耐烦。
范鹤微微冷着脸,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现在对范昀的情绪很复杂,她确实是那个夜闯书房的人,他本该生气,可是昨晚她那样质问他之后,他竟然是生气不来。
他确实差点杀了她啊!
范昀并不理会贺氏的怒意,而是一如既往乖巧地请安道:“孙女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讨祖母示下!”
贺氏看了一眼老爷子,忍着问道,“什么事?”
范昀垂眸幽幽答道:“幼弟自一月前得罪了五婶和六妹妹,被罚去城外青城寺跪经念佛,现如今要过年了,孙女想请示祖母,该把他接回来了吧?”
说完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如潭水般投向范鹤。
没错,她话是跟贺氏说,其实问的是范鹤。
范昀与幼弟范恒是长房唯二的子嗣,而二房则是范鹤最宠的儿子范之遥一枝,针对她也就算了,可是连那五岁不到的弟弟也备受欺凌,这样的隆冬腊月还把他丢到青城寺去跪经,无异于想折磨死一个孩子。
范鹤闻言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自贺氏想方设法逼着范之遥远走后,为了保住二房的孩子,范鹤几乎是不怎么见最小的孙子范恒,后来连带对其他孙子孙女也都不待见。
可是一旦提起那个孩子,依旧能让范鹤那坚硬的心有那么一丝酸软。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竟然不知道范恒被罚去了青城寺。
贺氏没料到范昀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五少爷范恒的事,气得脸色发青,不过她没有吭声,而是看了一眼西府五太太赵氏。
赵氏正是六小姐范金的母亲,赵氏母女一直依附长房。
赵氏是薛氏之外最会说话的,平日为人十分圆滑,很得范家上下欢喜。
她连忙站出来说道:“回大伯的话,一个月前,小恒子跟姐妹们玩耍时,诅咒了金儿她父亲。。”说着赵氏眼泪就哗啦啦滚了下来,边擦眼泪,边抽泣道:“您知道,我们老五死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小恒子不但骂了金儿,诅咒了老五,连连我母亲也被他说道了,他一个小孩子家的,哪知道这些玩意儿,谁知道是不是哪个下人教的?后来大娘给我们做主,觉着小恒子年纪小小的就这么居心叵测,要他好好去佛前给老五念经超度,所以罚他去了青城寺。”
范昀听着这席话,暗暗忍不住冷笑。
那日完全是范金有意挑拨小恒子骂她,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小恒子的阴谋,也就是那一次,五婶和三婶都认为是韩嬷嬷教小恒子说那些诅咒的话,想要把韩嬷嬷乱棍打死,她当初为了保住韩嬷嬷,不得已,只能同意让她们把小恒子送去青城寺受罚。
她后来打听到,小恒子小小年纪,每日都要担水砍柴,还有跪经三个时辰,连带抄写经书,这样的活几乎可以摧残掉一个五岁的孩子。
后来为了照顾小恒子,她把自己母亲先前的侍婢,后来抬成姨娘的柳姨娘送去青城寺,以保小恒子安全。
柳姨娘是她和母亲的心腹,有她在,她才放心小恒子。
而接下来是时候跟范金与长房算账了。
范鹤听了赵氏的话,表情并没什么明显变化。
“小孩子家家的,哪知道什么忌讳,三丫头,你亲自去青城寺把小恒子接回来吧!”
“老爷。”
“堂祖父。”
贺氏与范金同时出声制止,
可范昀连忙屈膝一礼,敞开嗓子压住二人的声音道:“孙女遵命!”不给贺氏和五房反对的机会。
范鹤不想贺氏再跟他唠叨,说完这话就起身走了,贺氏是气得无话可说。
范昀呢,随后跟着范鹤出去了,也不管贺氏等人什么心情。
她知道,二房并未是贺氏嫡出,她永远都讨好不了贺氏,与其忍气吞声,不如跟原主那样直起腰板做有智慧的斗争。
她相信,很快,贺氏就没功夫搭理她了。
范昀速度很快,来请示之前,她就嘱咐韩嬷嬷去准备出行的物资,回到六如轩后,她只换了一身衣裳,就带着冬霜去了门。
老爷子这边命令一下,大太太曹氏那边就安排了车夫和护院。
范昀迅速带着人赶车,直往城外青城寺。
益州城外多山,几乎每一个山头都有一座寺庙或道观,香火十分兴盛,而其中规模最大,名僧最多,最为官宦夫人光顾的乃是青城寺。
听闻青城寺的主持曾从天竺游历,还带了佛祖的舍利子回来,后在詹侯的支持下,开创了青城寺,是以青城寺为益州之盛。
今日天阴,还有阵阵冷风侵袭,半个月前她还派人要去送衣物,却被老太太的人给拦住了,她的弟弟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大家见不得他好活。
范昀急于见到弟弟,示意车夫快些赶路,益州城道路并不算平整,冬霜颠的有些七荤八素的,范昀倒是不动如山。
只是走到南城门处时,马车慢了下来。
范昀听到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掀开帘子一瞧,发现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行人和马车正在分开排队出城,城门口还看到许多穿褚褐色衣衫的官兵,似乎在检查过路百姓。
范昀眉头一皱,心下奇怪,以前出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道了下缘由,赶忙跟着后面排队。
行人那边倒是过得快,马车这边就僵着了。
一般乘坐马车出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女眷,而且是官眷居多,这要是让人搜查了车厢,这些大家闺秀还怎么见人,所以前面正闹着呢。
范昀找来一个护院,唤他去打听下出了什么事。
不一会护院回报:
“三小姐,说是昨夜赵刺史家府上进了贼,现在正在全城搜捕呢!”
范昀吃了一惊。
赵家昨夜举行寿宴,容易混人进去,估摸是被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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