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下一刻,没有预料中西楼的声音,反而是冰嘤咛一声,单手抬起。掌心处,鲜红一滩。
男人的眸眼当即沉了许多,仅有的一丝笑意被悉数扯下,换上了冰冷的以及疼惜的眼光。
是,是疼惜。谷雪并没有看错。他心疼的将她的手抬起,眸子里已是狂风骤雨。
下一刻,有一声冰冷入骨的声音传来,她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谁伤的你?”
冰苍白的面上一笑,示意并无碍。眉头却紧紧皱起,宣布着她的疼痛。
这一场戏,拼的是演技,但是可惜,注定一个人输了。
“雪姑娘,冰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你什么,你作何要打伤我?”耳边,是冰痛苦的声音,她倚在西楼怀里,娇声媚骨。
她打伤了她?谷雪直觉心中冰凉一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想要收回抬起问西楼要簪子的手,却被他骤然捏紧。
骨头生生被挤碎的痛楚,她轻轻蹙眉,死死咬住唇。
宴下,谁都看到了刚才的情景,是冰伤的自己,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主座上,天帝冷眼扫过众神,众神当即低下头。
没有人会承认看到了什么。
“敢动孤的女人,孤。。。杀了你。”咬字清晰,齿间蹦出的话,让众神不寒而栗。
最痛苦的不是两个人相背而驰,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识我。而我却还要强颜欢笑,说我也不识得你。如何不识得?往日滴水穿石,早已在我心尖刻上了你的名字。若要不识,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第248章 胭脂色⑤()
谷雪不语,压下喉间涌上的咸腥,好久才动了动唇“太子殿下可否把簪子还给雪?”从未想到她拿下的是他送给的簪子。只是紧要关头,她顾不得是什么东西。此时看他并没有给自己的意思,心底一阵寒冷。
寂静的大殿,喘息声可闻,她忍着被他捏碎骨头的痛楚,仍是笑。
那笑里包含了许多人们看不懂的沧桑,她笑得那么单纯,偏生又这么执拗的性子想要在太子手里拿回东西。
“想要簪子?”他冷冷一笑,冷峻狠戾,右手执手将簪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嚓。”清脆刺耳的声音,碎的如同她的心。她闭上眼,强忍着到了眼眶的泪水。再睁开眼,墨黑的琉璃眸中有着异常的坚定“太子殿下,雪哪里惹恼了您,经让您摔了雪与夫君的信物?”
“一届小妖竟敢伤太子妃,孤看你是不要活了。”眸眼一利,他放开捏住她的手,单手覆上冰的眼。
谷雪刚刚收回手,只觉面上一凉,再转过头,一缕发丝已然飘落在空中。
“啊!”肩胛剧痛穿来,疼痛将她仅有的尊严全部践踏在脚底。她失声痛喊,额上冷汗当即涌了出,面上一下子变得很是苍白。右手摸向左肩胛,已是鲜红一片。
目光扫及处,肩胛处一截断了的刀刃插在她的血肉中。
鲜红模糊了双眼,天生的倔强让她不肯求饶。
“给孤的太子妃认错,省的孤剜了你的膝盖骨。”他的声音依旧清冷,看她的目光也是多了些厌恶。
执拗的跟他作对的女人,简直是自掘坟墓。
疼痛不能自已,她痴痴的笑着。许是如前些日子自己说的一样,作威作福惯了,再去受苦,一下子还真接受不了。
咬着唇,喉间的咸腥又是上涌“太子殿下要我给她跪下?”
她跪天跪地,有一天竟沦落到跪她的情敌。多么可笑。
“孤的话你没听懂吗?”他斜眼挑眉,一阵不耐。
“好,我跪。只是太子以什么名义让我跪?昔日的太子妃未死,新晋的太子妃又要登上高位,不知我这昔日的太子妃,拿什么名义来跪她这新晋的太子妃?”
一口血雾喷出,谷雪跌坐在地上,冷汗一滴滴落在身旁的地上。
冰大骇,紧抓着西楼的手心蓄满了汗。她靠近他,双手环住他的腰,害怕的呢喃“西楼,这人是不是得了魔症?我今日新晋太子妃,她竟然说她是昔日的太子妃。逝儿好怕,你抱紧我好不好?”
逝儿两个字如灵蛇般缠上她的脑子。
她说她是逝儿。。。
果真好笑。
她才是尹逝。
“原来太子殿下还记得逝儿这人。”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她此时竟是觉得有些哀伤。
西楼果然眉宇间一柔,将冰更紧的拥在怀里。
这个动作,无疑更是刺痛了她。瞳孔明显的收缩,她最终决定闭上了眼。
这个新晋的太子妃究竟是何人?
“孤从来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你没听懂吗?”发自炼狱的声音又是魔障般的响起,谷雪咬了咬牙,不顾唇角滑下的殷红,嗤嗤一笑。强忍着身子爬起,再跪下。
“妖界狐族之女雪请新太子妃安,太子安。”清脆的声音,放大的音调。痛苦中她仍是低低叩首,明明是卑微的请罪,如今跪也跪了,在最难的环境里又算得上是份属高明。
第249章 相思诀①()
她跪下不是因为认错,而是恭贺。她用最卑微的方式,保住了妖界一族的容面。也按照西楼的话,跪了。
西楼深若黑潭的鹰眸扫过谷雪,轻轻一眯。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眨眼之间破了他的话,还保全了妖界的面子。跟他斗心眼?他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子跟他玩心。一丝阴狠袭上心间,他淡淡开了口“既是代表妖界狐族恭贺孤,便拿出你的诚意给孤看看。”
妖界与天界不合,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此时太子有意为难谷雪,众神邸只得舌尖抵住嘴巴不言语。他们谁不记得千年前,太子为护太子妃,把自己的内丹分一半给太子妃,又逼他们动用大量神力拯救一丝魂魄。
往事历历在目,眼前的羞辱又那么彻底。谁也猜不透这太子究竟是何想法。
冰也是吓坏了。她不是派人下界斩杀尹逝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天界?!以她之力,根本踏入不了天界的大门!
有人帮她!
杏眸在众神邸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岚烟身上。
是他么?约法三章,他难道还是帮了尹逝?
岚烟察觉到了目光,丝毫不退缩,也看着她。他似乎看清了什么,嘴角噙着一弯淡淡的笑。
冰当即感觉坠入冰窖,看来真的是岚烟帮的她。他违反了约定,她会按照约定,灭了他狼族!
谁知心中狠意顿起,身旁的人却放开了她的身子。身后一凉,她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被惊吓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无辜的看着西楼。
“逝儿乖,孤倒要看看,她耍得出什么花招。”单手扣住冰的后脑,他吻上她的额头。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份独有的宠溺,只给逝儿一个人。他心中明白,逝儿是懂得的。他与逝儿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是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
他不知的是、她根本就不是她。所谓的心灵相通,她永远也不会懂。
谷雪不想看,跪爬到一边,伸手将被摔成两段的簪子收在手心。他说过,这簪子是信物,断了也丢不得。
苦笑侵上面颊,她在他面前,从来不需要耍花招。
将断掉的簪子放回衣衫内,她忍痛将插在左肩钾的刀刃拔出,浅浅笑着,满室芳华“雪不过是要送个礼物替妖界庆贺太子大喜罢了。”
“哦?”西楼邪笑,挑高眉宇,看不透是喜是怒。
他总是这样,将自己掩饰的极好。拥有了神力的他,更是无人敢小瞧了去。
她的夫君,总是这样狂傲,若不是,她怎么会爱上他?
她喜欢的不也就是他那份霸道专属?
“今日太子大喜,雪未带什么名贵的物件,不如书画一副,将太子与太子妃今日的摸样描绘了下来?”
化他,即是画心。再不需要看一眼,她就能将他的一怒一笑,画的淋漓尽致。
“妖界长不通信与天界,今日雪既是为了两界安好平和,倒也不失为个好主意。来人,备笔墨纸砚。”是天帝,他一挥手,当即有人退后去准备。
西楼再也不说什么,只是退回去,将冰又是揽在了怀里。
“谢天帝。”她满心苦涩,仍旧匍匐在地上行大礼。
浮袖,我会给你看一场好戏。
第250章 相思诀②()
西楼我要,冷聿我也会拼了命的救。
两者,我皆不舍。
若千帆过尽,我还惧怕这点磨难,我也就不是我了。
肩胛尤疼,谷雪看着有侍女端来了笔墨纸砚,礼貌的点了点头。铺好纸张,纸镇轻压。她右手提笔,不思量,自难忘。
墨晕染开来,她细致的一笔笔描画着。
熟记于心的面孔,她头从未抬起看一眼他。
西楼蹙眉,狐疑上了心头,遂搂着冰往前行了两步。
纸张上,一个人的轮廓已经出来,她在勾勒袍子上的花纹。
好繁复的花纹,他从未细瞧过自己的袍子,刚才一见之下不过几面,在她手里竟是如鱼得水的水般旋转。
这般好的记忆?
不禁细细打量了作画的女子。惊心动魄的琉璃眸,只需一眼,便能沉沦。柳眉不画而黛,朱唇不染自红。好一位绝代女子。
画还在继续,他搂着冰驻足,不曾离开。
上座的天帝身旁有个小侍上前,附耳在天帝耳边说了什么。天帝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淡笑。
坚毅的面庞,鹰隼般望不到底的黑眸,眉发入鬓,俊美的容颜映照在大殿中,着一身玄衣滚边黑袍。画上的人像极了上官西楼。
西楼心下说不出什么情愫,这画并非一般人可以一笔画得的,若不是日复一日的练,怎能把他的神态悉数画进去?就仿佛画里站着另一个人。
而若说相见,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她谈何而来的这般清楚。
手微动,他将手覆上了冰的眸子。
冰不知作何,单手攀上他的大手。
“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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