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和的手搭在白芜堂的肩膀上,道:“节哀。”
白芜堂松开百里奚和的衣袖,将白远山抱在他的怀里,却觉得怀中的人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许久,他仍是痴痴地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
这时,原本站在白远山身边的那些暗卫走了上来,对着沅天洛跪倒在地,道:“我等是先皇留下的暗卫,白太傅今日交代过,日后我等便归于陛下,受陛下的差遣。”
沅天洛看了看他们,道:“你们便是我皇爷爷留下的精卫?”
“回陛下,确是如此。我等共有一千人,除了分散在全国各处的,京中现有精卫六百,陛下若有需要,卑职可以即刻召他们前来。”
沅天洛摇了摇头,道:“眼下倒不必,先把瑞王松开。”
此时,角落里的南楚瑜,早已被殿内的一片血腥吓得瑟缩不已,见到有人来给他松绑,当即吓得紧抱双膝,缩成一团。
沅天洛走到南楚瑜面前,说道:“瑞王,想必你此刻一定很好奇,你的人一直告诉你朕在昏迷,可朕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吧。不妨告诉你,你派来害我的那个人,其实是我的人。或许你不信,早在十四年前,这个人便已经安插在南越皇宫。想来此人能得太后青眼有加,也算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你南楚瑜登不上这皇位!”没想到十四年前,母皇派袁瑛璟来此时安插下的人,此刻竟然帮了她。
听到这话,南楚瑜突然站了起来,十分激动,张开双臂朝着沅天洛扑了过来,转瞬却被沅天洛身边的暗卫踹倒在地。南楚瑜不甘地看向沅天洛,双眼血红,高声吼道:“那又如何?你以为我母后在宫中数年,安插的人也就只有这一个么?”
沅天洛轻轻一笑,道:“自然不会。朕早已料到你们母子二人在宫中耳目众多,因此朕才装作昏迷,给你二人可乘之机,以静制动。你的人只要一动起来,就逃不过朕的眼睛。此刻你们在宫中安插的人手,已经被我一一除掉。即便是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惧。”
南楚瑜惊恐地叫道:“皇兄说了,让我镇守边关,你不能杀我,若不然,你就是忤逆先皇,这是大不敬!”
沅天洛面带讽刺,道:“瑞王,按辈分朕该称你一声‘皇叔’,可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还真担不起这两个字。父皇身上虽有伤在先,可你们母子二人在他的药中做手脚,却让他早些时日去世。这个仇,朕不会忘。但爹爹的旨意,朕不会违背。你们母子二人仍前往滨城,只是,这一次,你们不再是滨城城主,而是更夫。但愿滨城的漫天风雪能教会你,什么叫‘悔’!”
南楚瑜大惊失色,仓皇地跪爬到沅天洛脚边,道:“陛下,本王是你的皇叔啊,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只要你饶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不再对你不利。我保证!”说着,南楚瑜向上张开五指,准备立誓。
沅天洛抽过身旁暗卫的剑,挥剑朝着南楚瑜张开的五指砍去,厉声道:“南楚瑜,时至今日,你仍是如此冥顽不灵!今日朕断你一指,但愿这钻心之痛能让你明白,你究竟错在何处!”
话音刚落,南楚瑜惨叫出声,一截小指掉在旁边的地面上。
沅天洛背过脸,不再看他,冷声吩咐道:“即刻送他和太后去滨城,告诉滨城城主,对这二人,不必厚待!”
尔后,沅天洛走向抱着白远山一脸呆滞的白芜堂,道:“白芜堂,你节哀顺变。”
“陛下,我没有父亲了。”
一句话说得沅天洛眼眶发热,道:“我也没有了。”
白芜堂微微一愣,将白远山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对着沅天洛跪倒在地:“陛下,求您准许我在您身边,为您效力。”
“为何?朕之前听说,白太傅屡次劝你入朝为官,你都没有同意。”
白芜堂抬起头来,看着沅天洛,道:“就当是,我为父亲赎罪,我不想父亲被人怨恨着上路。”
沅天洛的脸转向一边,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朕今生都不会忘记。只是,白太傅的过错,用不着你来承担。”
白芜堂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一个兵士从外面跑了进来,惊叫道:“陛下,加急信报,东越大军已兵临文城城下!”
第149章 前往文城()
沅天洛微微一愣,道:“多少人?”
“东越宣称是十万大军。”
沅天洛看向那几位原先和白远山站在一处的人,道:“各位大人可有谁懂得行军打仗之法?”
其中有一人走了出来,道:“微臣韩硕见过陛下。”
身旁,即刻便有人在沅天洛耳边说道:“此人乃镇国将军。”
沅天洛冲旁边的暗卫说道:“取地图来。”
地图拿来后,沅天洛示意韩硕上前,道:“将军不妨看看,眼下这兵力该如何部署?”
“回陛下,文城现任守将张书鸿,此人是白太傅门生,赤胆忠心,自会死守文城。以文城的三万守军加上张书鸿的谋略,阻挡三日不是问题。这三日,我们可以从附近的城池调派兵力,支援文城。”
沅天洛皱了皱眉,道:“若是东越大军声东击西,将我们的大部分兵力吸引到文城,暗中却奇袭其他城池,到那时再把兵力往回调可就来不及了。”
韩硕心里微微一惊,原本以为陛下年幼,行军之法全然不懂,没料到倒也懂那么几分。韩硕深思一番,道:“东越之人甚是狡猾,陛下所言也不是没有可能。可若是如此,文城之危该如何解?”
“朕有一拙计,韩将军听听看,可不可行。”说着,沅天洛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城池,“这样,从文城周围的六个城中各抽调兵将五千,支援文城。余下的两万五千人留待原地,守住原先的城池。如此一来,即便是东越有意声东击西,那留下的两万五千人也能阻挡一阵,为我们从别处抽调兵力赢得时间。韩将军以为如何?”
韩硕点点头,道:“此计甚好。只是即便从那六城中各抽五千人到文城,加上文城原先的守军,也只有六万,和东越的十万大军仍是差别甚大。若是对战起来,在人数上咱们就失了优势啊。”
沅天洛看向一旁的暗卫,道:“白太傅之前所说的大军,是由何人率领,人数多少,现在到了何处?”
“回陛下,这路大军原先只是为了迷惑瑞王,是从襄城所调,现在距京城八十里,由襄城守将林风率领。”
“哦?”沅天洛微微皱眉,“这襄城并非边城,为何有这么多的守军?”
“回陛下,襄城距京城不远,京城若是有乱,襄城可尽快支援。先皇念及此,才在襄城派了五万守军。”
沅天洛看向韩硕,道:“韩将军,朕提议由襄城守将林风带着这两万大军即刻奔赴文城,以解文城之危,韩将军意下如何?”
今日沅天洛事事都问过韩硕,让韩硕有几分受宠若惊,眼下见沅天洛如此问,韩硕忙躬身施礼,道:“陛下此言,微臣担待不起。陛下如有任何吩咐,微臣照做就是。”
沅天洛出手将他扶起,道:“韩将军言重了,朕虽读过些兵书,可并无实战经验,这行军打仗之事,关乎将士的性命和城池的得失,朕不敢妄下决断。韩将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行军打仗之事,朕自当事事请教,如此,所下的决断才不至于荒唐,让将士白白丢掉性命。”
韩硕见沅天洛如此说,当即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加上这两万人,虽是缩小了差距,可我方仍是处于劣势,只怕是将士们心中会有胆怯之意。这胆怯之意到了战场之上,会军心不稳,于战事不利。”
沅天洛指向月彻的一处地方,道:“将军勿忧。此处有我月彻大军五万,由大将云青城所率。依朕之见,可由云青城选派精兵两万,绕过凤鸣山,从两侧攻击,来个出其不意。届时我们再正面围攻,和云青城遥相呼应。如此,韩将军意下如何?”
韩硕压下心里的不适,点点头。
沅天洛补充道:“自然,现在说这些还都只是纸上谈兵,暂时先这么部署。到时候还需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随机应变,不能死板。”
听到这番话,韩硕猛然抬头,看了看沅天洛。他没料到,沅天洛竟还有这般见识,并非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之人。
沅天洛有几分疑惑,道:“韩将军,是不是朕哪里说得不对,你可以提出来的。”
韩硕忙躬身施礼,道:“微臣失礼了,陛下并未有哪里做得不对。只是陛下这番言辞,倒像是久经沙场,故此微臣有点意外。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韩将军说笑了。”说着,沅天洛看向一旁的暗卫,“传我的口谕,命襄城守将林风火速赶往文城。这是虎符,收好。另外,飞鸽传书给文城附近的六城,让他们各选派五千精兵,支援文城。”
那暗卫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突然站起身的白芜堂挡住了去路。
白芜堂对着沅天洛躬身施礼,道:“通知林守将一事,不如交由我来做。他是我父亲的守将,我与他曾有过几面之缘,此事交由我去做,更妥当些。”
的确,白远山能将这件事交由林风来做,可见二人之间的信任,非寻常人可比。若是让暗卫持虎符前去,那林风也会依令而行,只是心里终归会有些芥蒂。若是由白芜堂前去,自然是最好的,只是
似是看出了沅天洛的顾虑,白芜堂说道:“陛下,父亲一腔赤诚,若他在天有灵,一定不会责怪我此刻没有陪在他身边。”
看他如此坚决,沅天洛没再说什么,示意那暗卫将手中的虎符交给白芜堂,道:“一切小心。”
白芜堂拱手向上,道:“定不辱命!”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远山的尸体,尔后转身离去。
沅天洛看向百里奚和,道:“你带几名暗影尽快赶去通知云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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