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黑衣人的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满意地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林浩远就带着家丁找上了门。这一次,他找的不再是林霜影,而是指名要见赫连紫月。
得了侍卫的通报,赫连紫月走了出来。她瞥了一眼门口气势汹汹的林浩远,满脸的不屑,道:“何事?”
林浩远仍然维持着表面的恭谨,说道:“赫连院长,我今日是来接小女回家的。只不过,我数次来,小女都不肯跟我回家,不知赫连院长可否代林某说服小女?”
赫连紫月冷哼一声,道:“你想多了,我赫连紫月可不是你林家的说客。”说完,赫连紫月便抬步向里面走去。
林浩远脸上有些挂不住,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廷的四品官。赫连紫月虽是陛下请回来的,却是没有一官半职的人,却敢跟他这样说话,着实是让人恼怒。再加上他笃定今日赫连紫月交不出人来,因而声音便提高了几分,道:“赫连院长如此作为,只怕是不对吧?”
赫连紫月转过身,眼神玩味地看向林浩远,道:“哟,我怎么不对了?愿闻其详。”
“林某来找小女,就算是赫连院长不愿从中做个说客,也该唤小女出来相见吧。”
赫连紫月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道:“这学院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若是人人来找人,我赫连紫月都要亲自通传,那我这个院长与门房何异?”
林浩远周旋道:“林某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今日林某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小女谈,希望赫连院长遣人前去通传一声,并在此做个见证。”
赫连紫月垂眸,沉思片刻,道:“好。”说罢,她唤过一旁的侍卫,命他前去寻找林霜影。
然而,过了一会儿,那侍卫回来了,身后却空无一人。赫连紫月出言相问,那侍卫却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赫连紫月急了,怒道:“要说就把话说个清楚,结结巴巴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那侍卫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话,说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双手还止不住地颤抖着,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是林浩远意料之中的事,他知道,林霜影今日是不会出来与他相见的。而他正好借此事杀杀赫连紫月的威风,又能让赫连紫月挑不出任何的错儿来。只是,眼下他还不能把话挑明,而是佯装疑惑道:“赫连院长,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紫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慌乱,这被林浩远看在眼里,心中不禁窃喜起来,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赫连院长,是不是小女出了什么事?”
赫连紫月看了林浩远一眼,道:“这我还不清楚,要去看看才知道。”
林浩远等的就是这句话,眼下听到赫连紫月如此说,当即装作很焦急的样子,说道:“小女到底怎么了?我也要去看一看。”
赫连紫月似是叹了一口气,尔后说道:“好,既然你想,那就去看一看吧。”说着,赫连紫月带着几分颓然,走在前面。
林浩远只觉得今日之事十分顺利,寸步不离地跟紧了赫连紫月,生怕她会逃走。一行人在赫连紫月的带领之下,往林霜影所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终于,到了林霜影所住的房间门口。只见房间的门敞开着,门口的石阶上赫然印着一枚鲜艳的血脚印,看得人触目惊心。赫连紫月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浩远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了过去,看着地上的血脚印,回头看着赫连紫月:“赫连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赫连紫月不说话,继续向里面走去。只见屋内的桌椅乱作一团,床榻之上的锦被已经被鲜血染红,就连地面上也滴了几滴鲜血,猩红的一片,让人不忍去看。
这时,紧随其后的林浩远怒不可遏地抓住了赫连紫月的袖子,咬牙切齿道:“赫连院长,昨日小女还是鲜活的一条生命,现在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赫连紫月神色如常,看向林浩远的眼神寒凉无比:“我不知道。”
一句“我不知道”似是惹恼了林浩远,他手中加大了力气,语气又狠厉了几分:“不知道,赫连院长一句不知道就准备把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吗?小女自幼聪慧,幼时便有才女之名,誉冠京都,如今不明不白地死在你紫月学院,赫连院长难道就不给林某一个说法吗?还是说,赫连院长仗着有陛下的青睐,不屑于也不想给林某一个交代呢?”
赫连紫月冷哼一声:“我赫连紫月从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来用不着给任何人交代。倒是你,眼见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了这个样子,不是先悲伤哭泣,而是质问起我来,我倒是要问问你林浩远,身为人父,为何行事如此反常?”
林浩远心里咯噔一声,的确,方才情急之下,他一心想要找出赫连紫月的错处,将林霜影的死归结于赫连紫月的身上,却忘了身为父亲,他知道女儿香消玉殒后,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质问或是查找凶手,而是悲伤,失去亲人的最痛彻心扉的悲伤。方才,他的确是忽略了这一点。眼下被赫连紫月提了出来,他虽然有些心虚,可事已至此,他必定要拿这件事与赫连紫月纠缠不休。
林浩远嘴上不饶人:“身为人父,眼见着自己的女儿惨死,林某一心想找出凶手,这又有什么错?”
“你说没错便是没错吧。”赫连紫月满不在乎地说完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林浩远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横身拦住了赫连紫月的去路。
赫连紫月狠厉的眼神看向林浩远,声音里不带丝毫的温度:“林大人可知,我赫连紫月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你就这么挡在我面前,不怕我一掌废了你么?”
“那又如何?小女死在你紫月学院,你身为紫月学院的院长,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若不然,我必要让此事上达天听,让陛下评评理!”
林浩远的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赫连紫月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眼神依旧冰冷地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让林浩远遍体通寒、战栗不已的话。
第219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只听得赫连紫月悠悠开口:“你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我倒是要问一句,若是你那被你‘杀死’的女儿知道是你下的手,会怎么样?”
林浩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本能地吼道:“你胡说!”
赫连紫月兀自笑了笑,说道:“我胡说,林大人一到这里,见到了血迹便认定自己的女儿死于非命,可是林大人看到了什么呢,不过是一滩血迹罢了。仅凭一滩血迹便认定是自己的女儿死于非命,身为人父,竟然这么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好过吗?”
林浩远身为大理寺少卿,嘴上的功夫自然是不弱的,他当即说道:“你带我来的,是小女的房间。而我看到小女的床上满是血迹,进而联想到是小女遭遇不测,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怎么到了赫连院长口中,倒成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好过了?”
“若是寻常人,会如此想未尝不可,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林大人似乎忘记了,你是大理寺少卿,一年之中经手的大大小小的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审理案件最看重的莫过于证据,而你仅仅看到了血迹,便认定自己的女儿死于非命,我倒要问问林大人,你亲自查看过吗?确认过吗?”
林浩远一时语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他狐疑地看向床上,难道说这上面死的人不是林霜影吗?可是,怎么会?昨晚那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林霜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此事,断不会错。慌乱之中,他定睛向床上看去,只看得到锦被上面布满了血迹,看来,人躺在锦被之下。如此说来,倒也是合情合理。毕竟,人在睡梦中被杀死,身上的确是会被盖着锦被的,与现在的情形相符。
正在这时,林浩远的肩上受到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击打。他慌张地回过头去,只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头发散乱着,根本看不清脸上的容貌。林浩远惊慌地向一旁看去,发现刚才还在屋内的赫连紫月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门都已经被关得严严实实的。这一天,天气阴沉,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好,暗沉沉的,给房间里带来了一丝阴森的气息。
林浩远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禁有几分胆寒,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谁?”
那白衣女子并不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头,拉开了挡在脸上的头发,继而呈现在林浩远眼前的,正是林霜影的那张脸。只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布满了血迹,甚是可怖。林浩远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带着声音都变了味儿:“鬼啊!”嚎完这一嗓子,林浩远拔腿就向门边跑去,他奋力地拽门,那门却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纹丝不动。
这时,眼角的余光里,林浩远看到一只带血的手攀上了他的右肩,看得他触目惊心,双腿直打颤。
身后,响起林霜影的声音:“父亲,我死的好惨啊!”
林浩远忙不迭地点点头:“影儿,父亲知道你死得冤,父亲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的!”
“真的吗?”
林浩远鸡琢米似的连连点头:“是真的,父亲不会骗你的。父亲一定说到做到。”
“好,我信父亲的话,父亲出去看看,杀我的凶手就在外面,父亲一定要为我报仇,好吗?”
“好!”林浩远一口答应。然后,身后就再没了声音。过了好大一会儿,林浩远壮着胆子向身后望去,发现后面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他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准备推开门。奇怪的是,这次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而他推开门,看到的第一个人,正是昨晚他派出去的杀手。林浩远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也向四周望了望:“是一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