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得到的消息,南无疆的遗体此刻已经回到了南府,如此,南府便成了沅天洛的目的地。
一踏入南府,便听到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下人的衣服外面也都罩上了白色的孝布,低着头沉默不语。见到有人来,便将他们引到了南无疆的遗体前。
临时搭设的灵堂前,南家的亲人围在遗体旁边哭得肝肠寸断,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官员站立在一旁。亲人之中,哭得最厉害的,当属沐弦月和南薰。二人一身白衣,哭倒在南无疆的遗体旁边。
于沐弦月而言,南无疆的死似是天塌了一般。从前,她被家族选中,送入宫中。那时,她原本以为人生就此一片灰暗,却不料,时来运转,慕容熙倒台,她得以出宫。而青梅竹马的恋人不计前嫌,迎她过门,给她名分,让她成为南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能够和心底深爱的人长相厮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南无疆死了,她的幸福,没有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一旁的南薰,满脸是泪,那悲痛的模样丝毫不逊于沐弦月。此时的南薰,虽然不复从前的花容月貌,但容貌已不是那般骇人的模样。至少,她出现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害怕。她的旁边,跪着她的儿子,慕天玉。自然,现在已经改了姓氏,姓南。
沅天洛步步走近南无疆的遗体,端详着,似乎想寻找一些线索。
此时的沅天洛,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方才打斗时身上还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一张素白的面巾遮住了她的容颜,唯有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仍然闪着夺目的光彩。在那夺目的光彩中,却闪耀着难掩的悲伤。
早在沅天洛步步朝着遗体走过来的时候,沐弦月就觉出了几分不对,诧异来人为何不曾行礼。而当她抬起头,在泪眼惺忪中看到了沅天洛之后,纵然是没有看到那张脸,但是她对这个人是何其熟悉,当即就认了出来。只是,认出是沅天洛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跪地行礼,而是站起身,朝着沅天洛走了过来。
沐弦月在离沅天洛仅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抬起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客气:“敢问陛下,我夫君因何而死?”
沅天洛的注意力从南无疆的遗体上转移到沐弦月的脸上,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而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朕不知。”她交代南无疆所做之事,万分严密,连下令都是秘密进行的,又怎能在这大庭广众面前宣扬出来?
二人的一言一行看在众人的眼中,有些人尚还心存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些在朝堂为官之人,多半站得离遗体比较近,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当即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其余的人见状,也不敢怠慢,呼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头也不敢抬。
这一切,沐弦月似是全然没有看到一般,仍是直直地站着,死死地看着沅天洛,道:“传闻陛下心思玲珑,这世间所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脱陛下的眼睛,怎的今日陛下?***觥不知’二字来了呢??b》
听完沐弦月的话,沅天洛尚未开口,站在一旁的百里奚和沉不住气了,他看着沐弦月,不客气地说道:“前皇后,且不说陛下没有理由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再者说,你对陛下这般不敬,真的是将自己的性命抛掷一旁了吗?”
百里奚和的话,有理有据,声色俱厉,可那沐弦月却是丝毫不惧,她并不看百里奚和,反倒是看向了沅天洛,道:“此人所言,便是陛下的意思吗?”
沅天洛眉头一皱,轻声道:“退下。”显然,这句话是对百里奚和说得。
百里奚和不甘心地站在一旁,一双含怒的眼睛喷火一般看着沐弦月。
沐弦月仍是看着沅天洛,眼神中带着一种自以为洞察一切的明朗,似笑非笑地看着沅天洛。
沅天洛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不是她觉得无话可说,她只是不想和她多做纠缠。毕竟,南无疆是因为做了她吩咐的事情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此,她心存歉疚。
而沅天洛的沉默看在沐弦月的眼里,就成了心虚。她近前一步,侧身附在沅天洛的耳边轻声说道:“陛下介意的,是上次在南府中毒的事吧?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陛下以为是他下的毒,所以才下的这般死手吧?”很显然,她以为南无疆的死和沅天洛脱不了干系。
闻言,沅天洛冷哼一声,看着沐弦月那一张自以为是的脸,道:“朕所做之事,从来用不着遮遮掩掩。这件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是朕所为。”
这时,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张朝阳不淡定了,他往前跪了一些,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但说无妨。”沅天洛应道。
“回陛下,微臣斗胆,请求处死此妇人。此深闺妇人,不懂礼数,见陛下不跪便罢,还如此步步相逼。此乃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够了!”沅天洛喝道。在她看来,今日沐弦月所有的这些举动,不过是因为太过伤心罢了。突然间失去了至亲之人,会如此激动,倒也有情可原。
而沅天洛如此宽容之举看在沐弦月的眼里,却成了欲盖弥彰。
她的神情,沅天洛看在眼里,但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负手而立,吩咐道:“来人,屏退左右,命刑部仵作来给南丞相验尸。”只有验尸,才能找出一些线索,从而追查出幕后之人。她迫切地想要揪出那股人,然后将他们碎尸万段。
沅天洛的话音刚落,沐弦月就扑在南无疆的遗体上,看着沅天洛说道:“夫君已亡,我绝不容许有人再对他的遗体不敬。谁若敢,就先杀了我沐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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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不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沐弦月的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沅天洛。(。。)
沐弦月这么明显的挑衅,沅天洛也注意到了。只是,她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并不在意。虽然她的脸上面巾遮面,但那一双眼睛透露出的神情始终是清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似乎眼前的这个人和她所说的话,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罢了。她已然经过了太多的风风雨雨,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在那不算丰厚但也不算鄙薄的阅历中,她早已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生气是一件太累的事情,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
沅天洛的话吩咐出去以后,在门外等候已久的刑部仵作刘五躬身走了进来。
见得此景,沐弦月不禁有几分恼怒。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确是没有任何可以和沅天洛抗衡的资本,如果有,也只不过是这血肉之躯罢了。她不甘心被无视,横下心要豁出这条命去。哪怕,只是和沅天洛抗衡一次。而这一次,她沐弦月要赢!
眼角的余光里,沅天洛瞥见沐弦月愤愤的面容。南无疆已死,她不想与之多做纠缠,更不想伤害南无疆的家人,尤其是这个让南无疆心心念念了一世的女人。她意味深长地朝着某处看了一眼,即刻便有人一跃而下,架起沐弦月,把她放在了一个角落里,让她不得出声。
沐弦月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可她尽管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尝试了许久,发现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这时,仵作刘五上前,仔细查看着南无疆的遗体。身为仵作,对于尸体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这一点,是再高明的医者都无法与之匹敌的。刘五一一查看过之后,在南无疆的后脑勺上拔出了一枚银针,银针之上,尚且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他将这银针呈到沅天洛面前,道:“陛下,这就是要了丞相的命的东西。”
闻言,沅天洛微微侧身,看向了白芜堂,道:“白大人,你且来一观,看能不能分辨出这银针之上究竟是什么毒。”
白芜堂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银针,先是闻了闻,尔后便眉头紧蹙,道:“陛下,此乃漆树之毒,见血封喉,毒性甚是狠辣,见血必死。”
“好,朕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沅天洛看向南无疆的遗体,眼神中闪过一丝歉疚。他是因为去办她交代的差事而被人暗杀,这一点,她无法否认。而今,她所能够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查出幕后之人,以慰南无疆在天之灵。
想到这里,沅天洛转过身,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一路上,她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心中的一个个念头却不住地翻涌着,沸腾着。一直到进了宫门之后,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百里奚和和白芜堂,道:“这件事,朕要亲自查。”
“陛下所指是”白芜堂问道。他不知道沅天洛所说的,是南无疆的死,还是原先的奸细之事,亦或是方才出宫门时的那些刺客。
“全部!”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凝结着她所有的坚决。她要查出全部的事实,或许这是她早就应该下的决定。既然那些人的最终目标是她,那这最初的结果和最后的后果都应该由她来承担。这件事,她要亲自查,若是那些人再想报复,那就尽管来好了。她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要嚣张到什么程度。
沅天洛向着某处看了一下,即刻便有暗卫闪身而出,躬身站在沅天洛面前。
沅天洛吩咐道:“吩咐下去,除去宫中正常守卫之人,其余的暗卫和沅族暗影全部分散出去,到京中各处,彻查可疑之人,势必要将他们找出来,不得有误。”
“是!”暗卫领命而去。
到御书房后,禁卫军统领已经候在那里,见沅天洛来,面上不禁有几分忐忑。
看到他的反应,沅天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道:“什么事?”
“回陛下,在宫门处抓到的那些人都死了,他们身上除了手里的兵器,并无任何物品。”禁卫军统领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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