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墨瞥见虫子,不禁想要摸一摸。
慕天洛怒喝:“快放下!”
可是,已经晚了。
“啊!”冰墨惨叫一声,刚一触到那只虫,冰墨的手掌立刻变得乌紫,顷刻间,那虫子竟钻进手掌,消失不见。冰墨倒在地上,面容扭曲,哀嚎不止。
第6章 冰蠹()
看着冰墨痛苦的神情,慕天洛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若非鸣虫提醒,若非她早有戒备,涂上了百里奚和给她的绝毒粉,此刻躺在地上打滚的就是她慕天洛了。
冰墨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到慕天洛身边时,抓住了她的衣角,喊道:“救救我,求求你。”
冰墨虽对她不敬,但罪不至死,没想到这虫子这般凶狠。
慕天洛背过身,从袖中取出鸣虫,照百里奚和先前说的方法敲击了五下,三缓两急。
但愿百里奚和能保冰墨一命。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百里奚和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小洛儿,想我了?”
还真是没个正经。这人,不认识的觉得是个神,认识了之后这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还没等慕天洛开口,百里奚和就发现了地上的冰墨。她在地上打滚许久,早已声嘶力竭,头发乱成一团。
百里奚和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好毒的虫子。”
邪医百里奚和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就已了然。
慕天洛慌忙上前按住冰墨,对百里奚和说道:“快救救她。”
百里奚和蹲下来,轻轻敲击冰墨的手臂,凝神细听。尔后,取出藏在腰带内的细刃,向冰墨的肩上刺去。
冰墨吓得闭上了眼睛,许久,并没有意料中的刺痛,反而,连原先的痛楚也渐渐消失了。冰墨睁开眼睛,看着百里奚和手里血红的虫子,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细不可见的伤口,急忙跪倒在地,连连叩谢。
百里奚和淡然道:“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奉陛下的旨意办事。喏,这是药方,去御医局找我的药童取药吧。”
支走冰墨后,百里奚和出口问道:“这虫子哪儿来的?”
“登基大典上,在地上捡的,本来想找你问问的。刚刚不小心被冰墨碰到了。”慕天洛解释道,看来是有人想在登基大典上置她于死地。
百里奚和将细刃放回腰间,说道:“这虫子叫做冰蠹,本生活在极寒之地,以冰雪为食。可离了极寒之地,体内有了热毒,须以人血喂养才能活命。万一侵入人体,人便会血尽而亡。想害你的这人,还真是狠毒。”
转瞬,百里奚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探手覆上慕天洛的腕间,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百里奚和怒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我开的药中动手脚!”
“怎么了?”慕天洛问道。
百里奚和解释道:“有人在你的药中掺了血,不然,冰蠹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你。掺入的血,和喂养冰蠹的血,是同一个人的。”
怪不得,喝药的时候觉得有甜腥之气。这宫里,果然有人想让她死。
看着慕天洛紧皱的眉头,百里奚和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喂,老皱眉头会长皱纹的。”
慕天洛苦笑一声:“如果天天要防备着别人来害你,你能高兴得起来么?”
“怕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地步。”百里奚和正色道。
确实如此。
慕天洛愧疚地说:“想以冰蠹害我的人,必然时刻关注着我这里的动向,怕是要拖累你了。”
“小洛儿,不怕。今日我来这里只是因你心脉受损,召我前来医治。你的宫女,不过是为你去御医局取药。难道说,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吗?”说着,百里奚和朝着慕天洛挤了挤眼睛,手指伸向她又紧皱起来的额头,似乎要将她的满面愁容尽数抹去。
“哟,我来的真是不巧。你们继续、继续。”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站在门口,嘴上说着不巧,身体却诚实得很,动也不动。
慕天洛冷哼道:“既然知道来得不巧,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女子的身后钻出一个宫婢模样的人,上前怒喝道:“大胆,这是贤太妃,还不快跪下。”
慕天洛动也未动:“一个太妃而已,要我行跪拜之礼,不合规矩吧?”
贤太妃面上带了几分怒容:“我是先帝的妃子,是你的长辈,见了我不行礼,你尊的又是什么规矩?”
慕天洛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眼神移向别处。
贤太妃脸上有些挂不住,厉声说:“那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你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和一个男子单独待在屋内,实在是有伤风化。今天,我就代你那早逝的母妃教训教训你!”
说完,竟扬起右手朝着慕天洛的脸颊扇了过去!
第7章 教训()
慕天洛出手牢牢攥住贤太妃的手腕,眼神里的不屑显露无遗。
贤太妃费尽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济于事,原本粉嫩的面颊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身后的宫婢想要上前来帮忙,被百里奚和挡在身后。
慕天洛冷声道:“皇帝本就是三宫六院,我乃月彻女帝,留个男人在屋里又有何不可?”
“真是不知羞耻!”
“是吗?我那父皇慕容熙当初也不过是我母皇宠幸的一个面首而已,你既觉得羞耻,不也委身于我父皇十余年?你用的,不过是我母皇用剩下的男人,不是更应该觉得羞耻吗?”
慕天洛的话一出口,屋里的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陛下,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百里奚和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这姑娘,这个性,啧啧。
贤太妃如斗败的母鸡一般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怒瞪了慕天洛一眼。
百里奚和回味着慕天洛方才的话,有几分不解:“先皇之前的那些事,是严禁提起的。你怎么会知道?”
“昨日,偶然听见几个宫婢私下里嚼舌头根子,才知道的。”慕天洛黯然道。
转瞬,看着贤太妃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不知这贤太妃今天是被谁当枪使了?”
“哦?”百里奚和饶有兴味地问:“何出此言?”
“施放冰蠹的人,此刻定然迫切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着了他的道。见你来,自然是要来查看一番的。可这贤太妃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写着呢,绝非心思缜密之人。恐怕在她背后,还隐藏着更厉害的人。”
“小洛儿,不怕,有我呢。”百里奚和嘴角漾起得意的笑容。
慕天洛看着百里奚和的笑脸,莫名地觉得安心。这是她在这个沉闷的皇宫里,遇到的第一个诚心待她的人。想到这里,眼眶不由得变得温热。
百里奚和吓了一跳:“小洛儿,你千万不要太感动,爱上我哟。”
一句话说得慕天洛破涕而笑,眼前这个神情中透着关切的男子,让她觉得舒心无比。
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百里奚和的容貌,这一细看,才发现眼前这个微笑的男子,墨眉如柳,身如玉树,长长的头发用一个白玉冠束着,随意地披散在脑后,再加上那一袭白衣愈发显得飘逸出尘。看来,人家自恋还是有本钱的。
前脚刚送走百里奚和,后脚冰墨就进来了。一进来,就跪在慕天洛面前:“陛下,奴婢谢您不计前嫌,救奴婢一命。”
慕天洛看了她一眼,说:“无妨,我度量没那么小。不过,冰墨,刘御医身份特殊。今日他救你之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否则,你必死无疑。记住,不管任何人问起,方才你都只是为我去御医局取药而已。”
冰墨点点头,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攥在一起,骨节泛白。
“冰墨,我知道你有你的主子,来我这里也是有任务在身。若是帮了我,你的性命也就没了。只是,我想知道如今这宫里都有些什么人,若我撞见了,需要注意些什么。”
一番话说得冰墨热泪盈眶,哽咽道:“谢陛下体谅。陛下放心,冰墨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不会害您的。”
“先跟我说说天翊帝吧。他是怎么死的?”慕天翊的死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他死得实在是太蹊跷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因为多吃了点饭,上个台阶就倒地身亡了,这不合常理。
“奴婢先前并未在御前伺候,所以具体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不过,我的同乡月婉之前在天翊帝跟前伺候的。我倒是可以去向她打听一番。说起来,奴婢也有几日没见过她了。”
“左右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即刻就去吧。记住,就像平时一样和她聊天,别引起她的怀疑。”慕天洛吩咐道。
“奴婢记下了。”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冰墨急匆匆地回来了。
“陛下,奴婢并未找到月婉。而且,奴婢发现,所有曾在御前伺候的人全部都不见了!”
第8章 悲伤的皇太后()
果然!天翊的死因没那么简单。
慕天洛咬着大拇指,陷入了沉思。这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每当陷入深思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十三年前,父皇重修国律,言明月彻一朝从此以后只能由男子为帝。所以,即便目标是她,还是先立天翊为帝掩人耳目,再假借苏逸尘之手立她为帝。如此说来,天翊目前的处境应该是安全的。可是,传言中天翊的死因实在是太过蹊跷,如果一切都是事先筹划好的,他们一定会为天翊的“死”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解释。可现在这个理由,漏洞百出,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冰墨,我记得天翊的生母是个宫婢,对吧?”
见沉默了许久的慕天洛终于开口,冰墨忙答道:“回陛下,奴婢只知道天翊帝的生母是原来的皇后,当今的皇太后。”
不对,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自己不讨父皇喜欢,住在一个偏远的宫殿,别人都不愿意搭理她。唯有天翊来陪她玩。她依稀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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