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沐云飞今日的所做所为实在让人玩味,却又明明白白的向她透露出善意。若是让他发现她从他那里出来后,便暗中查探他,冷溶月微微勾唇……
回到禅房,闪电已经回来。冷溶月站在窗前想了想,再次吩咐闪电,“你再去灵隐那里去一趟,告诉他,将时间改到明日早晨。若他问起来,但说明日下午,我要与明泽郡主一块儿回京。他若是有事,那便先欠着。”
闪电出去了。冷云见没有什么事,也隐了起来。独留冷溶月一人坐在窗下的椅子中,怔怔出神。
沐云飞说,那一年,从未下雪的京城大雪纷飞。而她病重,大夫不建议她远行,但冷江沅却依然将她送出了府。于是,才有了去江州的途中不断遭遇刺杀,而后冷溶月身死,她穿越而来。
冷溶月心中有一股郁气盘恒在胸膛间。
脑海中又不知不觉想起了她出事前,她的姑奶奶吴沁说:一切都是天意。
这些年来,她确实是不恨冷家的。
她又不是真的冷溶月,若不是冷家做了做一切,说不得她还不能多活这一世呢。
可不知为何,往常平淡不恨的心因为沐云飞今日的话终于打破。一点点,一丝丝的恨意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缠绕在她的心头,凝久不散。
这丝丝缕缕的恨意来得太过突然,冷溶月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压制上来。再抬头时,窗外已经渐渐的黑了。万籁俱寂中,只余灵隐寺的钟声还响彻在耳际。
冷云与闪电无声的隐在她身后的黑暗中。冷溶月回转身体看过去,便笑了,“怎么连灯都不点?”
闪电立刻将屋里的烛灯点上,橘黄的光亮昏昏沉沉的照亮了整间禅房。冷溶月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好笑的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姐。”还是闪电开了口,“云隐真人说,欠他的鱼留到下次,不过却要加倍。”
冷溶月勾唇一笑,点头道:“好。”
闪电又道:“冷三小姐……”
冷溶月清眸微微一眯,“她怎么了?”
闪电看向冷云,冷云立刻接口道:“冷三小姐几次闹到百花阁,都被追风逐月给拦了下来。”
“明月明心呢?”冷溶月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明月明心碍于要隐藏身份,尚书府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定然要顾忌几分。而尚书府的人……最好明月明心没有事,否则……下午盘恒在胸腔间的郁气再缠绕上来。不待冷云回答便立刻吩咐道:“明日一早回京。”
第二日天还未亮,冷溶月便起了身。
一切准备妥当,正要上马车时,沐雪染匆匆跑来,“月姐姐,你想要丢下我悄悄回京!”
冷溶月无声一笑,待她走近,“我要是悄悄回京,你会来得这样快?”
沐雪染还是很气愤,先冷溶月一步坐上马车,挑着帘子瞪着冷溶月,“不管月姐姐如何说,反正我是一定要与月姐姐一块回京的。”
冷溶月摇摇头,也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快速而平稳的朝京城驶去。车上,沐雪染托着下巴偏头看着冷溶月清冷的眉眼,也知道尚书府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这样着急。想了想,轻哼道:“月姐姐,我保护你。”
冷溶月敛下心中微微的着急,好笑的看着她,“你怎么保护我?”
沐雪染眨眨眼,“我是皇上亲封的明泽郡主,尚书府再大还能大过皇上不成?哼,今日本郡主倒要看看,尚书府是何人如此胆权包天。”
冷溶月被她这句话逗笑,“所以,你要跟着我回尚书府,就是特意来为我撑腰来了?”
“当然。”沐雪染豪气万千的道。
“谢谢。”冷溶月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马车很快到达京城。
城门外,一队士兵拦住了马车。
“下车,检查。”
一个黑甲士兵伸出长抢就要来挑帘子,被闪电拦住。“放肆!”
“你才放肆,再敢阻拦,便按妨碍公务将你抓进大牢!”被拦住的黑甲士兵嚣张的大声嚷道。一边说着,手中长枪便朝闪电刺来。闪电闪身躲过,黑甲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长抢一折便又要来挑帘子。
“大胆!”冷云正要出手,暗处一个蓝衣侍卫横空拦来,一把握住黑甲士兵手中的长枪,另一只手举起一块令牌,“明泽郡主的车你也敢胆,活得不耐烦了?”
黑甲士兵神色微怔,正要讥讽两句,突然看清蓝衣侍卫手中的令牌,瞳孔微缩,襄诚侯的腰牌,他怎么卷了进来。这老狐狸不是一直保持中立么?
明泽郡主,明泽郡主……
哼,沐云飞!
黑甲士兵微怔的片刻,马车已经没有阻拦的进了城门,往尚书府的方向驶去。黑甲士兵迅速择身,匆匆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191章 真假郡主()
“月姐姐。”沐雪染俏丽的面颊也染上了一层寒冰,侧眸看着双手交握在一起的冷溶月,“不过跳梁小丑,月姐姐何必让他气坏了身子。”
冷溶月长长的呼了口气。
她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要将她拦在外面?
皇上‘病重’,进出京城都管控得十分严厉。马车刚才进城时,城门外进城出城的队伍早排得见不到尾。蓝衣侍卫又严格的贯彻襄诚侯的命令,那一声,‘明泽郡主’叫得是又响又亮。
不消片刻,在马车都还未到达尚书府时,便在城门口传了个遍。
明泽郡主,算是京城里的一个传奇。
虽但着郡主的名,但京城里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正面目。早些年外间还曾猜测过是因为长得丑,皇上念着襄城侯忠义两全,才赐了一个郡主的名份予她。
但传言终究是传言,加之襄诚侯从来不澄清,妨间便也默认了这个说法。总是在不经意提起明泽郡主时,叹息一句,当年她的娘亲是如何的惊才绝艳,怎么就生了个丑女呢?
也正如此,从没有露过面的明泽郡主,突然以如此高调的姿态露面,立刻便掀起了好大一片的波澜。
须臾,马车在尚书府大门前停好,冷溶月刚刚下车,一抬头就正好瞧见一身官服昂首阔步正往外走的冷江沅。
冷江沅也看见了冷溶月,原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立刻又冷硬了两分,走前几步,冷哼道:“这是去哪里鬼混了?怎么还知道回来?你才刚刚回京,不是惹事就是夜不归府,这就是你这些年学的规矩?”
冷溶月眸色微冷,正要反讽,沐雪染清脆的声音便从马车里幽幽的传了出来,“尚书大人是在辱骂本郡主是鬼吗?”
冷江沅的眉毛微不可察的一拧,目光紧盯上马车。先前在城门口拿出令牌的蓝衣侍卫不知何时又站到了马车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鞋面。
冷溶月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冷江沅准备如何答复沐雪染的这句话。不问缘由,一见面便辱骂她鬼混,还真是不将她这个女儿当成女儿呀。
马车帘子从里面挑开,沐雪染高贵清雅的从马车下来站到冷溶月身旁,目含歉意的挽住她的手,“月姐姐,我不知道我的名声竟然这样差,这些年爹爹为了保护我,才从来未曾在京城露过面,如今竟然让人误认为我是鬼,真是对不住。”
冷溶月抬眸去看冷江沅,却见冷江沅并不动声色。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看来,他是以为她随意的找了个人在他面前冒充明泽郡主。不过,没有关系,她就喜欢他误会。
“你是哪家的郡主?”冷江沅冷着脸,他确实如冷溶月所想,认为沐雪染不过是她逃避责骂找来冒充的郡主。京城能有几位郡主,哪一个他没有见过?冷溶月双眼越加阴冷。“本官不管你是真的郡主也好假的郡主也罢,如今本官管教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横加指责。”
正时正值辰时末,皇上病重,大街上虽不至于有往常热闹,却也人来人往。一见尚书府有热闹可瞧,立刻便停了下来,躲在远远的地方,伸长脖子竖着耳朵,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这边。
他们可没有忘记那日尚书府四小姐回府时的热闹。
这么一想,再仔细一瞧,隐隐的,那站在府门外的人似乎依然是四小姐?
不少人便摇起了头,这四小姐虽然是尚书府的嫡女,但看来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招待见呀。
人心本来就最容易同情弱者。只片刻,便认定了尚书府欺人太甚。上次是安王,那也便算了,那是王爷,尚书府惹不起,只能认作四小姐倒霉。可现在是安王换成了尚书大人,立场立刻便有所不同了。
常言还说家丑不外扬呢。更何况是皇上倚重的尚书府。
就算四小姐有错,关了门你如何训,也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站在大门外,劈头盖脸的不问因由的开口说训,就是寻常人也还要顾忌女儿家的脸面,尚书府,是真不将这个唯一的嫡女当成女儿呀。
都已经嫌弃到这般地步了。
连尚书府的脸面与四小姐的名声都已经不要了。
既然这样嫌弃,当初就不应该将四小姐接回来,永远放到江州多好。所有人都有些不屑的暗暗摇头,尚书府的教养真是有够低贱的。
这些暂且不提,就说沐雪染。她是个胆小的主吗?自然不是的,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夜闯宁王府,与无情公子有那一场际遇了。
听了冷江沅的指责,沐雪染不怒反笑。回头去看着蓝衣侍卫,十分愉悦的问道:“王虎,爹爹说我这个郡主称号是皇上亲赐的,可有说假?”
蓝衣侍卫王虎终于抬起头来,似没有看到冷江沅越发阴沉的脸色般,慎重点头道:“自然是皇上亲赐的,郡主若是怀疑大可回府亲自寻问侯爷。”
沐雪染点点头,踱步到王虎面前,伸出手去,“刚刚才城门的时候,你拿的是什么令牌,看着挺好用的,拿给本郡主看看。”
王虎不为所动,“郡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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