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南宫义坤压抑着怒气,冷声暴喝:
“还不快开门,愣着做什么!”
看到他憋气的样子,骆雨沁心情大好,手上用力,刀锋又向他凑了凑:
“这位王爷如果早这么识时务,也不必受这罪。”
快马刚一出城,骆雨沁二话不说,长刀一收,立刻将南宫义坤推到马下,一扯马缰疾驰而去。
“华阳你什么时候练了功夫?”耳边呼呼的风声裹挟着一声叹息钻进耳道。
骆雨沁无奈地摇头,让皇后揽住自己的腰身,摇头笑道:
“母亲不要想这些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快找个安身的地方。”
皇后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怅然摇头:
“是母亲没能保护好你,今天还差点杀了你。”
要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骆雨沁利落甩头,把遮住视线的发丝甩到耳后,无奈地苦笑,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脑子抽风,眷顾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又把她扔到这种地方。
来了也是受罪。
蜿蜒的黄土大道上只有她们这一匹马哒哒奔跑,追兵可能一会儿就追上来,她们要想个办法先避避。
远处墨云滚滚的地方与地平线交接,连成一线。隐隐绰绰显出几个黑影来。
骆雨沁微微蹙眉,随着身下马儿速度加快,那黑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
前方有人!
她连忙一扯马缰,身下马儿嘶鸣一声长身直立,差点把两人甩下马背。
“华阳,怎么了?”
皇后一脸不解,凑过头往前看,可是任她眯缝着眼睛也看不清楚前面那黑影是什么。
隆隆的声音自天边席卷而来,骆雨沁双眼微眯,立刻调转马头往侧面的林子里跑。刚一转身,又惊讶地后退。
一抹白影从林中走出来,不,是被人推出来的。
轮椅上的男子微微笑着,墨黑的发在他身后静静流淌,露出绝色的面容来,剑眉高挑:
“华阳公主。”
骆雨沁先是惊讶,接着挑眉一笑:
“你又是什么人,呵,想抓我们的人还真不少。”
她脸上满是血污,虽然气势不减,但是狼狈落魄的样子确实有碍观瞻。
“你这个公主怎么说话呢,虽然你是公主,可也是以前的事儿了,你方才拿刀架在我们王爷脖子上,单单因为这个,我们主子也定然不会放过你。”
第11章 俊美的神秘男子【2】()
子渔眉头紧皱,气得跳脚。
“哦?想要抓我,还要看看你们家主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骆雨沁眉眼弯弯,笑容艳丽,探究的视线在对面男子身上打转。
这个男人,虽然坐着,可通身的威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笑得温柔,一双潋滟凤眸似流水,似清风:
“华阳公主杀了那么些个人,现在只怕没多大气力了。东华已灭,我很好奇,公主这是想要逃到哪里去。”
言语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温柔笑意,似是对那小人儿颇为关心似的。
骆雨沁紧握马缰的手指一抖,眸光微冷,却和那男人一样微微一笑:
“你倒不像是来抓人的,难道阁下煞费苦心地在这里堵截,只是想满足一下旺盛的好奇心,探寻我们的去向?”
遭了她的挖苦讥讽,男人并不以为意,笑容愈发温柔,凤眸微眯,以手托腮,眼中颇有兴味。
“公主似乎并不着急。”他笑,兴味盎然。
细汗沿着鬓角滑下,冲下了一道血污,骆雨沁紧紧马缰:
“你若是来抓人的,我奉陪到底,若要不是,恕我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双眸微眯,手上用力。
“天下之大,自是去往去处去,与阁下无关。”
稚嫩的声音略带沙哑,虽然疲惫,但气势不减。
“是吗?”
一尾滑润的发丝被清风拂过,落在男人鬓前白皙俊秀的面上,他托腮的手指尖微挑,将发丝挑过:
“天下之大,却也不再是东华的天下,处处皆不是公主的去处。”
清风吹起了男人雪白的衣袂,清雅出尘。
亦拂起了骆雨沁被血染得暗红的长裙,妖娆邪魅。
忽的,一声悠远的叹息自耳边传来。身后的皇后语调低沉冷硬:
“素闻怀王南宫义坤军中有一位将军,一方轮椅,一袭白衣,运筹于帷幄之中,治下军队所向披靡。想必就是阁下。只是”语调拖了一拖,尾音上扬:
“怀王长子,双腿有疾,又有咳唠之疾,久久不愈,虽有治世之才,却并不被怀王重用,阁下”
她语中带笑,笑得意味不明。
子渔双眼大睁,怒瞪着皇后,尖翘的下巴一扬:
“主子正是你说的那位将军,当然也是怀王之子,既然认出我们主子的身份,还不快束手就擒,等我家主子动手的时候你们难免要吃些苦头。”
男人托腮沉吟,但笑不语。
骆雨沁氤氲如烟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那一抹白衣,唇角微勾,嗤笑出声:
“东华虽亡,却也不是四王的天下,更不是阁下的天下。若今日阁下是新任天子,想留下雨沁,也要看雨沁答应不答应,更何况”
她眉尖微挑,语含讥讽,这一瞬间,这马上的丽人竟生出睥睨天下的气韵。
漫天的乌云滚滚,忽的一声雷震,震耳欲聋的隆隆声从远处天边疾驰而来。灭顶的压抑感透过肌肤侵袭入血液筋脉。
身下的马儿不安地躁动,嘶地喷个响鼻。
可这雷,却并没有让男人面色变了分毫。
第12章 俊美的神秘男子【3】()
“有趣。”男人墨黑的眸光华流转,狭长的凤眼渐渐眯起,笑意更浓:
“公主这般有趣,倒让人不忍动手,今日就放了你去”
“主子!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她走,她方才对王爷不敬,又出言讥讽主子您”
子渔讶然,瞪大了眼睛阻止,急得跳脚。
男人话锋一转,墨黑的眸中暗涌流动,似是含了无尽的翻腾的思绪:
“公主还会回来的,到时,在下会在京都恭候公主。”
他语气笃定,让骆雨沁莫名地打了个寒战,面上却不动声色。
“相谈不欢,还不是不见的好。”
骆雨沁收了笑容,一扯马缰,马儿嘶鸣一声,似是得了解放,当即扬起蹄子就要狂奔而去。
面对这个男人,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吃力。
黑压压的骑兵渐渐分成两队,让出一条宽阔大道来。骆雨沁扶紧皇后从中穿过,再不回头。
马蹄哒哒声起,耳边风声呼呼,一声轻笑夹着呼呼的风声响在耳畔。
“公主名雨沁,东华国姓为骆。骆雨沁,倒是个温婉和煦的名字。”
温婉和煦远走的骆雨沁唇角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男人是想说:白取了个温婉的名字,是吗?
无论是哪一世,她都是这奔波劳碌的命数,温婉?呵,离她太远。即便有,也是假的,做戏给人瞧的。
这个名字,以前是她的骄傲,是所有温情的维系,她不愿换掉。
现在,“骆雨沁”三个字,是警醒她的标记,她更不愿换掉,让这个名字时刻提醒着她,天下人,皆是不可信的!
一冲出包围,烟尘滚滚的黄土大道没了尽头,她攥紧了马缰,就像攥紧人生一样,她的未来,只有自己可以控制。
却在这个时候,遥遥的身后,又是一声轻笑传来,明明离得很远,可是这声音就像近在耳旁一样清晰。
男人声音清朗:“南宫诀,公主记得我的名字,他日再见,莫要认错了。”
南宫诀
遥望着那一骑二人绝尘而去,渐渐消失在大道尽头,南宫诀收了脸上的笑容,缓缓垂眸,掩了眸中的波澜。
“主子怎么能这样放了她。”
子渔不满地嘟起唇,推着轮椅转身,“方才还觉得这公主与众不同,可她竟然出言讥讽主子,皇帝又怎样,主子迟早”
“子渔今天话多了不少。”
男人好笑地摇头,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下次再见她若还能像今日一样桀骜,那便真是个有趣的人了,真要杀了,还有些不舍得。”
子渔朱唇微勾,转眼就没了先前的不满,欢喜一笑:
“其实,这公主的气势还是蛮凌厉的,说话的时候有些像主子您呢。”
大路的来处万马奔腾,转眼就到了近前。打头的南宫义坤面色发青,腾地一甩马鞭,荡起一波烟尘,厉声道:
“副将万怀生说你带了三千兵士前来堵截皇后和华阳公主,人呢?”
子渔瞪大了眼,连忙倾身行礼:“王爷万安。”
第13章 俊美的神秘男子【4】()
南宫义坤虎目一瞪,两撇小胡须上挑,连胡须也跟着威武起来,他紧紧盯着轮椅上的白衣男人:
“怎么,你没抓到?”
被他怒目瞪着,南宫诀笑容和煦,抬了凤眸,不以为意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翠玉扳指,神态一派闲适。
“放了。”抿成一条线的唇轻启,语气轻描淡写。
“放了?!”
马鞭一甩,南宫义坤登时暴跳如雷,握着马鞭的手青筋直爆,像是想对着面前男人抽下去似的,“谁给你的胆子擅作主张,南宫诀,这两年本王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腾腾的怒火像是要把对面微笑的人点燃一样,子渔颤抖着手将轮椅缓缓往后拉,神色警觉。
然而这怒火燃到白衣男人身上,像是被涓涓流水淹没,一点轻烟也未升起。
南宫诀微微一笑:“父王今日也试过了,皇后豁着命不要,也要瞒住小皇子的下落,抓了她们也没甚用处。不如放了”
“你!”
南宫义坤气得吹胡子瞪眼,忽而一愣,双眸渐渐眯起:“你打算请君入瓮?”
“是。”南宫诀垂了凤目,白衣翩飞,像是要乘风而去似的。
南宫义坤眯眼瞪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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