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从榻上爬起来,身上的血染红了明黄色的褥子。
灯火下,匕首冷光闪烁,直接逼近云离落的心口。
“不要!”杨晚晴大喊一声,急匆匆站起来挡在云离落身前。
匕首锋利的刀刃没入杨晚晴的腹部,血汩汩涌出,如一朵妖冶的红莲,肆意绽放在她浅色的衣裙上。
残月不知为何惊慌,仓皇放开匕首,颓废地瘫坐在床榻上,身子下是一片湿答答的黏液。
云离落眼角一跳。一手抓住杨晚晴痛得颤抖的肩膀,他墨黑的眼底蕴着几丝难得的无关情爱的心疼。
杨晚晴忍住疼痛,紧紧按住伤口,血沿着她的指缝涌出。
097:月儿,听落哥哥的话
杨晚晴忍住疼痛,手紧紧按住伤口,血沿着她的指缝涌出。
他是有心疼她的,为何她的心却这么冷?只因他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短暂的几秒么?
顺着云离落冷凝的目光,杨晚晴看到残月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她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却又忍不住有些妒忌,她可以让他对她那么的好。
好到让她妒忌的地步。
宫女们围上来,赶紧搀扶杨晚晴去一侧,孙太医也与另外两个太医扑上来。
好在残月力气薄弱,刀口并不深,不至害命。
肉体撕裂的疼痛加剧,残月一把抓住床柱,拼命想忍住身体的热量不断流失,依然控制不住那越涌越多的血。
她绝望地哭起来,凄绝的声音好像要将深宫沉寂的夜晚撕碎。
稳婆无法劝说云离落离开,只能与几个宫女在榻上帮残月顺利催产。
“娘娘……您用点力,只要用力,就出来了。”稳婆擦了擦头上的大汗。
“……滚!”残月固执地喊着,一手紧紧护住肚子,好像只要这么做,她的孩子还会留在她的体内,还会继续成长,直到分娩的那一天。
“不要……不要逼走我的孩子……”哭着祈求围在身边的宫女稳婆,最后祈求地看向人群外云离落冷冰冰绷紧的脸。
“我听话……好不好?别害他,他是你的……孩子,不是孽子啊……求你啊。好不好……”
云离落一把推开身前的宫女,坐在榻边,紧紧抓住残月冰冷的柔荑。
“月儿。”他的声音很沉,好似从胸腔内传出,“听话,听落哥哥的话。用力,孩子……我们可以再有。”
残月弯起唇角,笑得苍白。双眼的视线变得无力模糊,伸出手毫无目标地乱摸一气,好像要抚摸云离落俊美的脸庞。
云离落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薄凉的侧脸上,她的掌心更冷,好似她的心……
“落哥哥……接月儿回家好么?月儿……好怕,月儿只有落哥哥啊……”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她刚到密室时的光景,到处一片漆黑,到处尸体的腐臭,她经常躲在角落里哭,哭着想念落哥哥的怀抱。
为什么落哥哥要将她丢在这么可怕的地方?为什么还不接月儿回家?
“残月,给你。”寒刃拿着半个脏兮兮的馒头给她。
她却用怀疑又警惕的目光瞪寒刃。当她狼吞虎咽吃下馒头时,却听到寒刃饿得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寒……寒刃……”她呓语般地呢喃。
譬如死地的绝境中,好像看到了些许希望。
098:赐名无极
譬如死地的绝境中,好像看到了些许希望。
寒刃可以帮她的,寒刃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她?她好怕。
“月儿……你说什么?”云离落没有听清楚,耳朵凑到残月嘴边。
“寒刃……救我……”
云离落眼底闪现的温柔与心疼瞬间凝固,随即狂风卷过,眼底嫌弃惊涛骇浪。
愤怒地一掌劈下,将残月打晕,一脚踹开一侧帮着顺产的宫女,愤然起身离去。
寒刃,寒刃!走了个云意轩,又来个寒刃!!!
他愤恼地低吼一声,“孙太医务必查出麝香的来源!!!”
走向正殿,灯火照不亮的暗处,风吟低着头静静站着。
云离落如一阵风瞬移过去,挥起一拳正中风吟胸口。风吟魁状的身子被震得颤抖,口中溢出一抹鲜红。
“是属下失职。”风吟跪在地上。
“让你保护她的安全,你是哪了!”
“属下……失职。”是莲波突然来通传,云离落有任务吩咐,待他赶去莲波说的地点,却没有看到云离落。
云离落长喘几口气,怒火稍稍平复些许,唤来灵伊,“去将各个嫔妃的宫里都翻查一遍。”
灵伊应声而去,身影消失在屋顶的最暗处。
云离落颓然坐在龙椅上,听着内殿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心如刀割……
那是个女婴,只比手掌大一点点。又细又小,通体发紫,五官轮廓已清晰可辨。刚生下来时,她还有一口气息。
云离落亲眼看她断了气,却又无能为力,生平第二次落泪。
第一次,是亲眼看着母妃死时。
嬷嬷将女婴包好,正打算按照宫中规矩,将她丢到后山的河里,取意顺水漂流再寻投胎之所。
“以公主之礼厚葬,赐名无极。”
里面传来云离落淡淡的声音,好似疲惫得已无气力的口气,却吓得嬷嬷直接跪在地上。抱在怀里的死婴,瞬间变得尊贵无比,赶紧从像裹着包袱拎着变成双手捧着。
既然皇上发了话,也别深究这“无极公主”是哪位皇帝的血脉,独独这不足月夭折,不但被赐名还以礼厚葬,在云国可是史无前例。
当初那位“月贵妃”一时间在宫里又红火了起来。史无前例的青楼出身,史无前例的越级晋封,史无前例的专宠,如今她的孩子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这月贵妃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让两代帝王对她青睐有加?
先帝在时伺候的宫女内监,不是死于战乱,就是死于瘟疫,剩下的又多数因皇后入宫大赦天下而离宫,真正知晓这月贵妃的人已寥寥无几。
一时间宫里有关月贵妃的谣言四起。
也无外乎就是些,狐媚转世,妖魅惑主之类。
099:你听,有孩子的哭声
残月浑浑噩噩了好几日,也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只知道四周很安静,除了几个宫女的喘气声,便只有自己微乎其微的心跳。
她不允许在这里的人发出声响,刚开始时总能听到内监在外面高唱“皇上回宫,皇上起驾”之类,她发疯似的砸东西,谁也劝不动,后来碧芙来了,抱着她哭了好一阵。
她只是淡淡的,静静的笑着,好像看到了漫天的梨花……
她说:“嘘,你听,有孩子的哭声。”
后来她再不说一句话,但凡有声响,她就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一声。
渐渐的,偌大的宫殿再没有喧杂的声响,宫女内监们连走路都轻之又轻,生怕发出点声响惹她不悦。
碧芙精心伺候,送来吃食,她却水米不动,几日下来,人瘦的皮包骨,连喘息的气力都开始虚浮。
碧芙哭红了眼劝说,丝毫不奏效。
云离落也再忍不下去,终于愤怒地来到她床前,一把将她从榻上捞起来。
她居然虚弱得好像轻飘飘的纸张,让人心疼又不免恼怒她的不自爱。
“你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朕!”他质问着,漆黑的凤目泛起一层红晕。
她不说话,眸光涣散毫无焦距,模样憔悴,脸色苍白。
他抓着她肩膀的大手逐渐用力,点了她的穴道,将补汤补药连灌下三碗。解开她穴道的那一刻,她扶着床头又全部吐了出来。
“碧芙!日后就用这个办法喂她!”他低吼一声,一甩衣袖离去。
有皇上的命令,碧芙再不忍心,也只能照办。
残月虚弱得向个任人摆布的玩偶,碧芙每每强迫她吃东西,又都吐出来。碧芙哭着跪倒在床前,摇着她的身体祈求。
“娘娘,碧芙知道您伤心欲绝。小公主是被人害的啊,您就不想为小公主报仇么?”
“不管怎样,吃点东西吧,您不能再这样不爱惜您自己啊。”
“碧芙说句不该说的话,小公主也算有福气,没有投身在帝王家,您应感到欣慰才是啊。”
残月依旧无声,双眸空洞地看着某处。
许久。
“公主……”她的声音沙哑难辨,“我的小公主。”
“娘娘!”碧芙又喜极而泣,“娘娘终于说话了!”
“她在哭,你听到了么?”残月虚弱地靠在床头。
又过了两日,残月吃下去的东西又都吐了出来。
云离落详问孙太医,却是她心闷郁结所致,无方可治,心病还须心药医。
“月儿……”他轻轻呼唤她的名字,总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宁瑞王府的日子,可又总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100:落哥哥带你去放纸鸢
“月儿……”他轻轻呼唤她的名字,总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宁瑞王府的日子,可又总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变了,他们又再也回不去了。
他固执的以为是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在作祟,抓住她骨瘦的肩膀,强硬地呼唤她,“月儿,月儿!”
她依旧不说话,看也不看他一眼,好像他不存在般。
“月儿!只要你肯吃饭,落哥哥带你去放纸鸢可好。”尽力放缓声音,像哄孩子般。
残月好像恢复了些许意识,缓缓抬眼看向他,空洞的眸子亦有了些许光彩,“纸鸢?”
“对!纸鸢!落哥哥带你去!你想要什么都行!”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喜悦,在他心底翻涌而起。
突然有些理解,那些为博红颜一笑而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大概也就是他当下的心情吧。
“落哥哥……?”她陌生而又生涩地呼唤着,恍若隔世。
他的心狠狠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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