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理防线接近崩溃,我知道我不能再呆在这里,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会勾起我无数黑暗记忆的地方,我更不能再一次被血淋淋的事实,凌迟一次。
抓着陈图的胳膊,我晃了一下:“我们出去吧。”
满脸黯然,陈图点了点头,他很快将我扶起来,他可能是怕我走得不稳,他用手扶着我的腰,等我们走出了这个让我压抑让我伤感的屋子,他这才接上我的话茬:“伍一,你到车上等我一下,好不好?”
被过多沉重的情绪包裹着,我有些木然点头:“可以。”
倒没让我自己一个人在野外乱跑,陈图一路送我回到了车上,他打开了车子的发动机,开了空调,把车门锁好了,这才折返回去。
大概五分钟后,陈图从里面出来,他一直埋着头,走得很是缓慢,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回到车上,他总算从若有所思的状态中弹跳出来,他摸我的头,还带着好看的笑容,口吻轻松:“今晚可能没法做饭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看得出来,陈图他这是在刻意逗我开心。
我知道,即使我再为我那个可怜的孩子沉湎在悲痛中不能自拔痛不欲生,但我可能需要收敛一下这些情绪,要不然我会将悲伤扩大化,让陈图陪伴着我一次又一次的难过,用那些锥心的痛楚来凌迟我们的生活。
如此下去,我们的日子,早晚会被耗尽掏空。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说:“能填饱肚子就行,我又不挑食。”
噢了一声,陈图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等会我们开车在路上,看看周边有什么吃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忽然接不上,于是我笑了笑,不再作声。
味同嚼蜡地在惠州某一个我分不清楚坐标的地方吃了个饭,又经过将近两个小时漫长的车程,我们回到家里,夜幕已经深到伸手不见五指。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而陈图似乎还深陷在什么怪圈里面,他一直保持着难得的静默,牵着我的手,一直一直地看天花板。
陈图的沉默让我觉得心慌不已,辗转了好一阵,我硬着头皮打破这沉默梏桎:“诶,你在想什么呢?”
身体挪过来与我靠近一些,陈图的手覆在我的脸上,他的手指莫名的有些凉,就像是刚刚从冰柜里面拿出来的柠檬水似的,让我忍不住想要将它焐热。于是我把我的手搭在了陈图的手背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来回应我,陈图缓缓开口:“伍一,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曾老先生,他在我们陈家呆了将近40年。陈正,是他一手带大的。在我爷爷奶奶先后去世后,曾老先生一直以管家的身份呆在家里帮忙,不知道什么缘故,离开了我们陈家,后来就在那座旧庙安身下来。我其实问过他很多次离开陈家的原因,他都不愿意透露半句,这些,我只当他不愿旧事重提。”
我真的是愣了又愣,只能回应陈图废话一句:“这样啊?”
嘴角动了动,陈图腾空的手顺着帮我捋了一下头发,他的声音徒然变沉:“今晚会在那里遇到老周,我有些不安,我总觉得这当中是不是有些被我漏掉的东西,我再去向曾老先生问及他与老周的交情,他说老周是一个机缘巧合来到这里,因为曾老先生有过一段时间的不济和潦倒,就接受了老周的救济,后面老周就在庙里为自己一个无名故人设立牌位,他时常过来,不过他跟曾老先生交流甚少,曾老先生只知道他姓周。我想想之前让谢斌去翻老周的底,谢斌无所不用其极却翻不到任何信息,我有很浓重的无力感。”
我也觉得无力,却不得不按捺住安慰着陈图:“虽然我们不知道老周藏着什么秘密,不过上次小智被梁建芳不知道注射什么的事,不是得益于老周才能化险为夷吗?由此可以判断出,老周,他不是一个泯灭良知的人。只要他人品有保障,那就算他有些神秘,那也无伤大雅。毕竟在这个纷纷扬扬的世界,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或者老周他更注重隐私,所以藏匿起自己。我们得尊重别人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如非必要,不能抱着剥开一切看透一切的念头,去肆意窥探别人的生活。”
我这番说辞,算是正中了陈图的靶心,他在听完后,眉心舒开了大半,他总算把手从我的脸上拿下来,转移到我的腰间,将我往他怀里搂了一下:“伍一,听你这么一指点迷津,我豁然开朗。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翻腾着帮我掖了掖被子,他又在我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说:“晚了,睡觉吧。”
可是这一晚,陈图睡得很浅,他一反常态辗转不已,翻了很多次身,我在迷迷糊糊中眼睛半睁不睁的,一转眼就天亮了。
倒没有赖床,陈图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快,我在化妆时,他在给我弄早餐,还弄得很专注。
早餐过后,我坐陈图的车回去国际大厦取车,然后我们在停车场亲吻,各奔东西。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和陈图没有约好,但却各自忙碌着奔波着,只有在夜幕降临时,才会一前一后地聚集在家里,用亲吻也好,激情澎湃的身体探索也罢,来诉说我们对对方最热切的渴望。
一转眼,就到了星期五。
这天,我在威客网抢了个比之前都要大的单子,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东西过于复杂,我不得不跟这个单子的发布者联系上了。
这家广告公司,有着一个非常奇特的名字,叫东七创意,跟我沟通的那个人,她的名字也挺好记的,她叫邓七七。
一连番沟通下来,我发现不管是从创意观念上,还算创意见解上,这个素未谋面的邓七七都跟我相契合,我总有种跟她相识已久的感觉,我们在QQ上相谈甚欢。
好久没有遇到理念这么相近的人,这让我的心情快要飞起来,下班后,我破天荒来了兴致,把车拐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新鲜的菜肉,准备给陈图弄顿大餐。
回到家里,我开始风风火火地砍肉切菜,又翻出那个不常用的陶锅,把一堆的材料放下去慢火炖汤后,我又开始各种煎炸炒焖。
掐着陈图往常回到家里的时间点,我摆了满桌子的菜。
可是,七点过去了,八点也快来了,那道门一直沉寂与我对望,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这段时间以来,陈图回家的时间很是规律,就算他不能早点回来,他也会电话通知,他很少像这样没交代的。
有隐隐约约的不安,我解掉身上的围裙,急急走到大厅,想要给陈图去一个电话,但我的手刚刚触到手机,它突兀响了。
被着突如其来的响声惊了一下,我的手抖了一下,才忙不迭把它揣过来,陈图的名字在屏幕上明明灭灭。
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缭绕挥之不散,手机连连滑动了几次,我才把电话接了起来,用最简单的词措来掩饰我那些莫名的不安:“陈图,你怎么还没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的缘故,陈图的声音夹带着些许混沌,传入我的耳中,却像是一记重锤:“我刚从殡仪馆出来,现在过去天麓。”
脑袋先是被嗡嗡的轰隆声占据,然后又是一阵空白,我的心像是被人抓住狠狠揉搓着,那些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浓稠得化不开的老酸奶,一层一层地堆在心房里,发酵成堵住我嗓子眼的暗涩。
咬了咬唇,在慌乱和沉重的支配下,我明明知道陈图能去殡仪馆,自然是有人去世了,可我不敢那么直接,我只能隐晦地问:“你去哪里做什么?”
第285章 我觉得我正在失去一些东西()
那头不断有喇叭的杂乱声传来,陈图的声音在这喧闹的映衬中,却莫名显得更是清晰,更具穿刺力。
语速很慢,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梁建芳,去世了。”
在陈图还没给我这个答案之前,我已经在心里面,把能跟陈图紧密相近的人,都在脑海里面浮沉了一遍,我有想过陈正,有想过陈竞,有想过小智,甚至想过林思爱,谢斌,谢武,我每想一个,骨子都要凉一次。我单单遗漏了梁建芳,就偏偏是梁建芳。
我虽然对她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可一想到在几天前,她哪怕憔悴却依然鲜活在我的面前,再想到现在,她可能已经成为一捧白灰,我的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握着手机恍惚了好一阵,我有些混沌开口:“怎么这么突然?”
陈图的声音忽然颤抖到失真:“脑溢血,走得很急。”
就算没有跟陈图面对面,我没能看到他的表情,我也能从他这三言两语中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真的是放心不下,我咬了咬牙:“我过去天麓找你。”
倒没有过多执拗,陈图很快说:“好吧,开车注意安全。”
在深圳这座年轻崩腾的城市,星期五的路况总是强差人意,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塞车后,我抵达天麓,已经是十点出头。
在夜色的笼罩侵染下,那个偌大的庭院只留着一盏白到刺目的灯,分外的冷清和薄凉。
从车上下来,我连续打了五个冷颤,这些颤抖带给我好一阵晕眩和窒息,我深深呼了一口气,朝着大厅走去。
在整个空旷里面,只有陈图一个人坐在那里,他弓着身体埋着头,两只手交错顶在他的下巴处,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都走到了他身边,他浑然不觉。
在我轻轻触碰了他的肩膀一下后,他反应过来,抬起头来望着我,声音暗涩:“伍一,你过来了?”
我正要点头,猛然听到楼道那里传来一阵咳声。
下意识的,我的眼神溜了一下,只见陈竞靠着护栏屹立在那里,他的嘴里面叼着一根烟。难得的是,他没有一副吊儿郎当,也没有过多的玩世不恭,他只是一脸平静,像是没有情绪起伏。
跟我的目光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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