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身轻如燕,若是此时再让她抱起那位大侠,只怕会轻松不少。她从窗中踏步款款飞上屋顶,纳兰正单手撑腮,躺在青瓦屋顶上,一身红袍如同火焰妖艳,桃花眼在月光下如秋水般朦胧。
云兮一身青花瓷秀丽长裙,衬得肌肤如雪,正是良辰美景,对酒佳人。
“纳兰,你这药水的确神奇,我感觉功力提升了不少。”云兮走近,坐在屋脊上。
城中烛火通明,点点如同繁星,而春夜的月亦是朦胧而温柔,眼前舒展着美丽的画卷。
纳兰仰头饮了一口酒,笑得眼神迷离。
“你是我的丫头嘛,所以……会尽力帮你的……”
云兮侧首对上他烟波迷离的眼神,心里有些温暖,听说,人世间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云兮手上的笛子折射出如水的光辉,云兮问道:“你说,我去到那个家族原来居住的地方,会想起来什么嘛?”
“听天由命,其实,有些东西忘了更好,你为什么一定要记起来呢?”
云兮摇头:“不知道,我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叫我忘了过去,可是,我为什么要忘,我只记得我叫云兮,我有家人吗,我有朋友么?我究竟该去哪里?这些都困扰着我,忘记和躲避差不多,而我想面对现实……”
纳兰措再次饮酒,沉默不语,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望向云兮的眼中却多了些情愫。
沉默有些尴尬,云兮静静凝望着天空,眼前却勾勒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冰冷而俊逸。
纳兰措摇摇手中的瓷瓶,似笑非笑:“丫头,喝酒么?”
云兮虽然很想试试,却自发觉得她不能喝:“我好像……不会喝这个东西,会醉的……”
纳兰怅然失笑:“醉了何妨,这世上千金难买一醉呢?丫头,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便是这酒了……”
云兮接过他手中的酒瓶,在月光下摇晃:“是么,看来,纳兰兄你不光是个流氓还是个酒鬼……”
纳兰起身:“何为酒鬼?休要胡言?这是品味人生滋味,尔等凡人如何会明白?一点一滴都是这世上的酸甜苦辣……”
“得了得了,贪杯就贪杯,还扯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酒啊,改天再喝,本姑娘累了,先去休息了。纳兰公子自个儿慢慢赏月,只是莫要睡去了,翻身骨碌下去,自己摔残了没事,别砸着别人了。”酒瓶被塞了回去。
纳兰措看着云兮消失在眼中,笑得十分无奈,风尽情撩拨着他的长发,纳兰措仰头饮酒,声音十分轻。
“如此金贵的东西,你也舍得给她,看来,高高在上的你也会有顾忌和迟疑的时候。只是,如此女子放在我身边,不怕我动心么?”
他像是自嘲,摇摇头。
“不不不,世上多情之人芸芸,却独独不包括我纳兰措,无心之人,无心之人……”
脚点青瓦,纳兰措从客栈屋顶跃下,正落在后院之中,月光暗淡之处,正藏匿着一个黑衣人,纳兰措缓缓走进了那片阴影之中……
第9章 这个世界缺色狼()
阴影中,黑衣人双手作揖。
“大人,主上问您打算什么时候交差?”
太过黑暗,无法辨认纳兰措的神情,唯有低沉的声线,一反平时的温柔。
“白凰,我可没说是在完成他布置的任务,有本事他自己来啊,别又赔了夫人又折兵。”
被唤做白凰的男子低声咳嗽,警觉地打量四周:“可是,此次月圆………”
纳兰打断他的话:“行了,我自有分寸,别忘了,合作的原因是什么,而我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去告诉小野狐,后天城门外侯着。”
“白凰告退……”
白凰趁着夜色隐退而去,见云兮的房间的烛火早已经熄灭,松了一口气,踱步上楼入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待早上的集市热闹起来,云兮便和那个说自己腰缠万贯,衣食住行不用愁的人出去采办东西了。
纳兰买东西绝对不比女孩子含糊,从头饰到衣裳,都给云兮买得妥妥的。
“纳兰兄,你是经常给女孩子买吗?这都轻车熟路了。”
纳兰将一只镂空银花簪子别取云兮的发髻。笑道:“这天下多少女子想同我共处,可惜,这些事,我只给天女丫头做……”
说完后,那一脸痴情令云兮打了个寒颤。纳兰措绝对是经常这样做,连谎话听来都如此之酸。纳兰措执着于买东西,云兮想了想,让他去准备两匹快马。
自己则转身进了一家兵器店。画戟长矛,弓箭大刀,皮鞭利刃,云兮却想找找有没有银针,她醒来后身上的银针已经十分稀少,而这武器用来确实顺手,她倒想多做些。
云兮正在四处观望,突然大门吱呀一声关闭,整个兵器店一片昏暗。云兮想打开大门,却觉得一阵阴风从背后刮过。带着森森的寒意,云兮忍不住手扣在忘忧笛上。
突然,温热湿润的舌头舔过她的耳侧,气息灼灼扑人,待她去抓,却只触碰到虚空,耳际留下了轻轻的三个字“你好美”。
云兮握紧忘忧笛,在黑暗中搜寻人的气息,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刻,她的另一边耳侧同样接触到那温热湿润的舌头。只是现在说的是“你真的好美”五个字。
那声音如同幽灵鬼魂,却带着一种渴望。那种渴望让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谁!”
门被打开,云兮一道掌风直接劈了过去。手却被粘贴住。
“喂,丫头你疯了吧。”
原来来的是纳兰措。他手中是一束妖艳的桃花灼灼绽放。
“方才,这里……”云兮回头望望,只觉得有些脊梁骨发麻,店中处处弥漫着古怪的气息。“算了,没什么,马匹买好了?”
纳兰措指了指外面的两匹马,上面已经悬挂好了大包小包。一切准备妥当,纳兰笑着将手中的粉嫩的桃花塞入她的手心,桃花眼潋滟着千种风情。
云兮手指拂过寸寸花蕊,眼前却浮现出一片桃花林。桃花簌簌而落,女子的声音充满绝望和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孩子,我的孩子,我不要,我不要……”
云兮还想进一步听清楚,一切却又如同昙花一样转瞬即逝。
第10章 其实不敌城府深()
“喂,丫头,你怎么老是走神啊,我们还得赶去京都呢……”纳兰措风情万种地倚着门槛。
“走吧,我也想快点去,最近老是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两人整装上马,清清爽爽地飞奔出城。
一路马蹄踏红尘,看尽杨柳满郊野,柳絮纷纷,叹离人。
云兮下马,在驿馆茶摊处,放下铜板,狠狠饮了一大碗粗茶。青花白瓷长裙如同九天仙女,引来不少目光。
“纳兰兄,还有半天脚程,不下来喝口茶么?”
纳兰将马轻拉到阴凉处,回答得云淡风轻:“这粗茶喝得我浑身不舒服,有酒足矣……”一个琉璃酒瓶在纳兰措手上旋转,云兮无奈,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春日的风十分轻快,扬起纳兰措宽大的赤红锦袍。他秀发舒卷,如同柳丝垂绦,一道唯美的风景便钳在这寂寞旅程里。
待云兮畅快地饮完那大碗茶,再望向纳兰措,妖孽身旁已经多了一个青衣女子,腰带佩剑,看来也是武林中人。
有些意思!
云兮含笑走去。纳兰措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闭着眸。身旁的青衣女子笑得活泼而热情,撒娇似地说:“公子,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嘛……”
“他啊,纳兰措。”云兮毫不尴尬地戳破纳兰措的高冷,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纳兰措听见云兮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一双桃花眼在柔光里百转千回,看得身旁的少女红鸾心动。她嘴中喃喃着纳兰措三个字。
“丫头,喝好了?喝好了就走吧,否则达到帝都就要天黑了。”
“纳兰措,你的风度呢,没看见别人问你名字嘛。”
“哦,你要知道。我可是身怀绝症的人,对于凡尘俗世一概不过问,除了你。”
这话听得云兮心里莫名有些开心,她却细心地照顾身旁女子的心情,解释道:“姑娘,你不要介意,他这人就这样,神经兮兮的。”
“不介意不介意,江湖中人嘛,你好,我是秋吟。”女子笑容十分明亮,只是眼神却流连在纳兰措身上。
看来中毒不浅。
“你好,我是云兮。这位。纳兰措已经介绍过了。”
纳兰措一脸不屑:“丫头啊,你要是对谁都这般坦白,这江湖,还是少来,否则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纳兰措折了一截树枝,步履从容地离开。
这话说得秋吟有些尴尬,不过从她的腮红来看,对于纳兰措这种“美人”伤人,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云姐姐。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可是第一次下山做任务呢,纳兰公子是秋吟见过最好看的人呢,比姐姐你还要好看,看你们也有事在身,秋吟就不打扰了,有缘再会!”
云兮微笑,翻身上了马,似乎在埋怨。
“有的人,看得出来心底纯净,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纳兰措反问道:“那你,看得出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云兮摇摇头:“看起来很好,其实城府深似海,不过我是以赤诚之心对待你,希望欺骗我的原因,不要太过分。”
一声力喝,云兮已策马飞奔。
纳兰措眉头微皱:“很明显么?我城府很深?”
第11章 教主请你来双修()
云兮快马加鞭,胸中郁结着一些闷气,便将马驭得飞快。直到九曲山,因为不熟悉地形才停了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纳兰措追上了她,白马红衣拦在云兮前方。
纳兰措有些苦闷:“好丫头,你这无端端生什么气呢……”
云兮淡淡地扫视了他一眼,绝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