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下,来,好。”
“喝完,养金鱼啊?”
喊声震天,巴蜀一片乌烟瘴气 。兴化人,真有你的,会闹酒,天翻地覆,打仗似的。凤姐的头探了进来,笑笑,说:
“赚你王大老板两个钱还真不容易,三里路外就听到你鬼哭狼嚎了——怎么样,菜还合口吗?”
“菜没有问题,人靓菜香,吃得精光。”木匠有点油嘴滑舌,朝凤姐飞了个眼。
喝酒,当然离不开玩笑。玩笑中最好有荤有素,有滋有味。最好荤得有嚼劲,耐人寻味,下酒。以前听人说,古人有读诗书下酒的,读一句喝一口;三圩人却喜欢听荤故事下酒,听一段,喝一口,这也算同曲异工了。显然,桌上木匠最喜欢说荤话,水平也最高。阿三很兴奋,叫他来段荤味足一些的。阿三说,只要故事精彩,情愿自罚一杯。
“来一个,来一个!”众人鼓掌,开始蛊惑。
“好好,我来说个谜语,大家猜猜,是我酒桌上听来的。”木匠定了定神,说道,“一头毛来一头光,来回抽动慌张张。白沫四溢嗯嗯叫,清清爽爽就健康——打一人体常见动作。”
“哈哈哈。”
“哈哈哈。”
“我们知道。很黄很下流,不说。”
有人伏在酒桌上了,猛烈咳嗽,手指着木匠,有人笑得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溅了旁人一脸;更多的人歪着脑袋在猜着谜底,但都不约而同往那方面想,脸上诡异的表情看得出。
“不要想歪了。”木匠提醒。
……
“刷牙。你们想哪去了?”木匠担心再不公布答案,局面就有些失控了。
刷牙?哦,倒也是。大家哈哈大笑,真的想得很歪很黄。
“是的。田嫂来了,你‘刷牙’勤,没问题。嫂子不在的时候,请不要胡乱‘刷牙’。”阿三倒也机灵,回应了木匠一句。
“喂,得罪,让下子。”正好秀姑推了门进来,端上来一盆酸菜鱼,热气腾腾,好大的盆子。
“喂,各位,我讲个故事。”木匠瞄了秀姑一下,讲故事了。 。。
第 52 节
小时候,听见班主任老远咳嗽,我们班上立马鸦雀无声。木匠显然也在模仿,干咳了几声,直了直身子,包间里立即安静下来了,看来大家求知欲都很旺盛,木匠很是满意,不紧不慢地说:
“有一个光棍郞,整天愁眉苦脸。为什么?找不到婆娘。终于,机会来了。天赐良缘呀,女的长得蛮标致的,刚离了,男人花心。光棍一眼看中了人家,口水流了几尺长,这脸蛋、这身段……但光棍又张不开嘴,不好意思呀,只好放在心里。这不就是人家说的‘马桶盖子不揭——闷骚’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怎么办?怎么办?光棍郞成天坐立不安。晚上他赌咒发誓,第二天一定要大胆求婚,一举拿下,临睡觉前还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夜里,他梦见和心上人睡在一床被里了,搂抱着——其实也就是枕头。迷迷糊糊,他的下面有了反应,不好,‘跑马’了。‘马’畅快淋漓地从他的身体内部,带着体温,‘跑’了出去。这下,他感到了无比的快乐和轻松,带着微微倦意睡去。天亮时,起床时,他终于发现他的裤头子前面跑得一塌糊涂,发硬,像牛皮纸一样,上面有不少面糊一样的东西,他明白了,昨晚梦见心上人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这下该抓紧了吧?不能老浪费子弹放空枪啊。可是,真正碰见心上人时,他又哆哆嗦嗦,屁都不敢放一个了。又准备晚上做梦相会……”
“我们都替他着急——什么时候能真刀真枪奋勇杀敌呢。好玩呢,他不好意思把短裤换下来洗掉——老洗裤头,人家还以为他夜里尿床呢。你说,他的身上能没有味道吗?很不太舒服——刚才,我就闻到了,骚味。你们闻闻。”木匠看了阿三一眼,很是得意。
贵锁说:“木匠,你在创作、编故事?把自己的经历加进去了?”
“你呀,好汉不知饿汉饥。”给王木匠打工的木匠说道。
大家的目光唰地扫向了阿三,阿三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害臊。王木匠讲这个故事显然是在“报复”了。
木匠的“创作”应该还是源于生活的,明显说的是阿三。我和阿三一样,都是光棍一个。我也有同样的经历,夜深人静,我经常以巧云为我的“假想敌”,在梦中卿卿我我,恩恩爱爱——自我安慰罢了。
上次翠芳就和我说,她不想做灯泡,每次去杨桥口,她都尽量给这个堂弟创造机会,让他和秀姑单独在一起。“狗吃猪屎只为饿”,有了个婆娘,他就不饿了,不会嗷嗷乱叫了,更不会有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阿三心里也知道翠芳的好意,但他在秀姑面前,不会表现,只会傻笑,闷骚一个。而秀姑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察觉,依旧像平常一样生活工作。剃头担子一头热,这让翠芳最着急。
秀姑又端菜进来了,大家鼓掌起哄。木匠说了句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台词:
“阿米尔,冲!”
“冲!”
“冲!”
大家在附和,看着阿三。可惜,这个“阿米尔”不太争气,蔫了。就知道傻笑,喝闷酒。木匠为他着急。木匠说,打个赌,我就是娶五个老婆也没有你这么费事的。
说到娶五个老婆,阿三又来神了。前几天,他在店里拖地,听顾客说,省里有个大干部,包了好几十个情妇,真是能“干”得很,抓起来的时候,哭着忏悔,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真是丢人现眼,党纪国法肯定是饶不了的。阿三小声骂道,活该。领导干部就应该多吃多占?当真的如人家说的“力大为王,鸟大逞强”?三圩食品站配种的猪气焰也没有这么嚣张的。阿三的要求不高,一个女人就行了。
“阿三,真心真意,祝你早日成功!” 木匠的倡议下,大家端起了酒杯。
“早点喝酒啊,也要有个人捂脚唦。”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人家看不上啊——成功的话,请你们喝三天酒。”没有女人在场,阿三倒是毫不谦虚。
第 53 节
阿三不谦虚自然有他的理由,“天无整日雨,人无一世苦”嘛。这一点,阿三还是很自信的,他不可能一辈子尝不到女人的味道,只是缘分未到罢了。人生起起伏伏,谁也算不清、掐不准,一旦时来运转,挡都挡不住。他昔日的同事栾平现在风光得很了,早不干保安了。一周前在杨桥口,阿三遇到这小子了,开了个小车子,鸟枪换炮了,副驾驶上还坐了个打扮得妖艳的女人,说话浪里浪气,一看就是个不周正的样子。栾平的时代说来就来,这伙计沾了政策的光,拆迁,几间破房子,弄了二百多万。阿三凑近我,说:
“二百多万呢,怎么用啊?乡下人没有这个福气了,土地房子不值钱;还是城里人好啊,巴掌大的面积就能弄个几万。我那院子放到城里还不把我快活得像个神仙?”
“认命吧。喝酒!”王木匠不满阿三的絮絮叨叨,从阿三手里抢过酒杯。我接过来,把酒斟满了。阿三一饮而尽,话匣子不肯关上了:
“好——好——斟满,小——小鹏,我告诉——诉你,凭什么农村人种粮给城里人吃,还——看不起我们?我就是要证明,农村人也——也行!”阿三真的醉了,贵锁示意大家不要再闹了——翠芳知道了,阿三又要戒酒了。
阿三人醉,话却不错。这几年农村变化是蛮大的。现在政策好,只要脑瓜子活络,不惜力气,捞钞票并不是上刀山下油锅的事。阿三的朋友李宝财就是脑瓜子好使的人,阿三前天在杨桥口买菜还和他不期而遇的。他是来送货的,把兴化的红膏大蟹,批发到凤城的杨桥口菜场,那里有许多等米下锅的的二道贩子,他们是专门倒运螃蟹的。
李宝财老家也是三圩跃进村的,和阿三家并不远。两个人光屁股时就在一起玩耍了,常常一大早结伴出去,没影没踪的,天黑才溜回家,浑身上下一个布眼也看不到,泥猴子一般。李宝财不经晒,黑不溜秋的,村里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李黑皮。据阿三说,这家伙学习没得屁本事,坐不住,板凳上有钉子似的;提到玩这家伙是一头的劲,抓鸟掏蛋、逮鱼摸虾,贼精贼精。
李黑皮命苦,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被雷劈死了。当母亲带着李黑皮找到大树下的父亲时,惨不忍睹,浑身都烧焦了,喷雾器和农药瓶散落一旁。三圩镇一位物理老师惋惜不已:缺乏常识,不应该在大树下躲雨啊。小学毕业后,李黑皮作为“油瓶”陪母亲到了安丰,初中毕业后跟在母亲后面开店。没有想到两个昔日的小伙伴在凤城相遇。阿三了解到,李黑皮在安丰开了一家鱼蟹药店,和几个大的养殖户有关系,每个月到凤城进些蟹药鱼药。每次来凤城,常常帮养殖户们带带货,凤城的螃蟹销量很大。后来,李黑皮想,我不会自己干吗?有钱不赚是呆子。现在,凤城的蟹贩子要螃蟹,电话一打,李黑皮就把地道的兴化红膏大蟹送来。
阿三说,这李黑小子,这几年肯定赚了不少,烟一掏,就是红中华的。 上次,阿三把李黑皮带到了巴蜀,翠芳开戒,阿三喝了几两,脸红红的。蛤蟆想吃天鹅肉,阿三居然对秀姑说了声,“做我的婆娘,好吗?”当着李黑皮的面,阿三居然超常发挥。秀姑脸腾地红了,双手捂着,半天没有说话。翠芳对我说,前天阿三好像借了木匠的胆子了,色胆包天。今天,阿三胆子变小了,有些失常。
沉默了一会,阿三又兴奋起来:
“你别不服气,兴化的大螃蟹不比阳澄湖大闸蟹差,膏满脂肥的。现在科学养殖了,放养密度控制得很好,大的一只*两呢。”阿三对我吹着,很是兴奋。俨然是个养殖专家。
“上次,李黑皮就叫我去蟹塘上去玩,没有时间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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