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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钧厘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盯着雪凰舞看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小伤而已,不必担心。”说着将目光转向正踱步而来的帝君华,皱下眉头,不悦道:“魔尊今夜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对于帝君华的神出鬼没,喜怒无常,他早已见惯不怪。
帝君华走到雪凰舞的身边站住,温柔地注视着雪凰舞道:“听闻今日是狐王的大喜之日,本尊特地带小舞来道喜,小舞已经是本尊的妻子,而你对她也有养育之恩,本尊也就不计前嫌,厚着脸皮来讨杯喜酒喝。”
雪凰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九方钧厘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像这样的情形,应该会越解释越麻烦吧,这个帝君华,真是会给她添乱。
九方钧厘的眉头拧到了一处,拉过雪凰舞到自己身边,微眯起眼睛,对帝君华冷冷道:“她是我的女儿,没有我的同意,谁都别想带走她。”
“呵,我只知道狐王有个养子,何时有的养女?你若将她留在身边,你该如何向你的族民交代?难道你是因为喜欢上了这丫头,所以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帝君华咄咄逼人地连续发问道。
“激将法对我无用,帝君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便罢了,只是你我心知肚明,你想要她,不过是因为她是我的养女,与我有关的任何人与事都能引起你的兴趣,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做的还少么?又或者,因为她长得与木莲相似,所以你将她当做了木莲的替身?”九方钧厘不疾不徐地说道,句句紧逼,一针见血,气势明显压过了帝君华。
第46章 狐王的大喜之日 下()
雪凰舞恍然大悟,那个叫木莲的女子,她之所以觉得熟悉,原来竟是与自己长得很像,起码有八分像。九方钧厘似乎也知道他与那女子之间的事情。不过,她才不在乎帝君华把她当成了谁呢,跟她没关系,她跟他,没关系!
“你”或许是被戳中了心事,帝君华脸色变得很难看,眸光冷冽得骇人,利剑般射向九方钧厘。
正当两方僵持着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铃声划破天际,由远及近,向着苍穹殿靠近。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东方,月光下,一顶华丽的红色花轿四角坠铃,在空中飘飞而来,清风浮动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在花轿的两侧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妙龄少女,粉衣翩跹,青丝飞舞,浅笑嫣然,一个笛声悠扬,一个琵琶声碎,腾云驾雾而来。
雪凰舞的心沉了沉,将视线移开,眸光黯淡了下去,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九方钧厘握着自己的手。
帝君华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优雅的弧度,一脸探究地望向越来越近的花轿。
九方钧厘的眸光却是一瞬多变,神情肃穆,眉心逐渐收紧。
花轿在三人面前落下,两个少女停止了奏乐,恭敬地对着九方钧厘行礼:“奴婢参见王上。”
“免礼。”九方钧厘淡淡道,目光穿过二人落在花轿的轿帘上,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帝君华,踟蹰许久未动。
其中一个小丫头急了,轻声提醒道:“王上,莫误了良辰才好。”
“嗯。”九方钧厘低吟一声,转头对雪凰舞道:“小舞,你先进大殿去吧。”
“哦。”雪凰舞讷讷地应了句,没有多看九方钧厘,摇摇晃晃地进了苍穹殿。
“帝君华,你若是诚心来道喜,我无话可说,大门就在那里,你自己进去,虽然我的族民不识你的真容,但你非我同族,他们难免会有些排斥,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你莫与他们计较。”九方钧厘知道帝君华难缠得很,越是让他离开,他越不会离开。干脆就顺了他的意,等他觉得无趣了,自然就会离去。
“可以。”帝君华淡淡应了句,便转身走进了苍穹殿,快步追上了雪凰舞。
大殿内挤满了宾客,宾客们脸上俱是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水晶灯上的明珠换成了红烛,殿内没有过多的装饰,陈设简单,却不失庄重,原本喧闹的大殿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般,空气都凝结住,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望着姗姗而来的雪凰舞,以及她身边的陌生男子。
两个紫瞳黑发的魔族,一个俊美妖冶,一个倾城绝色,即使是站在美女帅哥成群的九尾一族中也是出类拔萃,惊为天人很难让人忽视他们的存在。
即使是对雪凰舞比较熟悉的三位长老都不敢确定她就是狐王的养子“雪公子”,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她。
雪凰舞被众人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后悔没有换上男装再回来,只好走到楚暮云的身边,硬着头皮解释道:“楚哥,我是小舞。”
第47章 我可没钱赔给你 上()
楚暮云是三位长老中比较年轻的一位,也是雪凰舞看着比较顺眼的一个,与雪凰舞的交情还算不错,她平时总是没大没小地叫他楚哥,他也总是好脾气地笑着答应。
楚暮云刚才还不确定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个调皮捣蛋,总是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少年,现在听到她这么说才肯定她就是他,呆了片刻后欣喜地握住她的手道:“那日我见你被帝君华那个魔头捉去了,还担心你会有什么不测,现在见你好好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你有没有受伤?”
帝君华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
楚暮云的旁边是楼荀博与微生睦歧,两人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看着雪凰舞。
大殿内的宾客开始对雪凰舞与帝君华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起来。
“没想到王上的养子竟是个女孩儿。”
“是啊,啧啧,长得真美。”
“她边上的异族男子是谁?看着眼生得紧。”
雪凰舞自动忽略掉那些议论声,瞥了帝君华一眼,道:“没有,是他放我回来的,并且他还说,再也不会来青丘捣乱。”
帝君华的脸都绿了,狠狠剜了雪凰舞一眼,现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火气。
“放手。”帝君华看着楚暮云握着雪凰舞的手,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威严。
楚暮云将帝君华打量了一番,俊朗的脸上有些不悦,问雪凰舞道:“他是谁?”
“他是狐王爹爹的一位故人,听说狐王爹爹要娶亲,特意赶来贺喜的。”雪凰舞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帝君华也不反驳,冷眼看着楚暮云。
宾客再次安静下来,各自入座坐好,目光齐齐向门口望去。
台阶之上,九方钧厘与新娘子并肩而行,自台阶下步步上移,直到整个身体都清晰可见,没有穿喜服,依旧一袭白袍,翩然若仙,额间的狐王印记闪着幽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颠倒众生的面容略微有些苍白。
雪凰舞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一动不动地观望着一对璧人眷侣缓缓走入大殿内,心中像被堵了块巨石,透不过气来,有雾气逐渐模糊了双眼。
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地说着:“听说芙蕖宫主是个绝色美人,虽是人,却有长身不老之躯,永远都是少女般的容颜。”
另一道声音抢着道:“我也听说了,据说她不止是貌美,还很神秘,”
之后的事,雪凰舞记不清了,因为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知道待九方钧厘与那女子拜堂成亲之后,帝君华也许是实在难以忍受她半死不活的模样,拉着她出了苍穹殿,她也就迷迷糊糊地跟着他离开了。
后来雪凰舞才知道,她对九方钧厘的不是爱,至少不是男女之爱,而是习惯,是依赖,两百年的朝夕相处,空虚寂寞的生活让她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依赖,而只有一起经历了生死的感情,才能称之为爱,只是现在她还没能看得清。
帝君华回魔宫了,走之前对她说:“我等你来找我。”
第48章 我可没钱赔给你 中()
帝君华回魔宫了,走之前对她说:“我等你来找我。”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雪凰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青丘,可这世上哪里有如果,后来发生的事,改变了她一生的轨迹。
那晚,雪凰舞去楚暮云家中灌了一宿的酒,呢喃不清地说了一堆胡话,楚暮云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又哭又笑地摔碗砸罐发酒疯。
末了,叹口气,将醉得不醒人事的雪凰舞挪到床上,在床边看守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离去。
雪凰舞第二日醒来时已日上三竿,晕晕乎乎地起身,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昨晚喝醉酒发酒疯的画面多少有些印象,回想起来,真是羞愧得她想钻地洞了。
正打算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地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故意压低的轻笑。
雪凰舞回头看向来人,脸顿时红得像被煮熟的螃蟹,吭吭哧哧,支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楚暮云一身紫袍,银发用玉冠束起,额前留了些碎发,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大概三十几岁,儒雅地站在门边看着雪凰舞,道:“你昨日打碎了我收藏了多年的琉璃盏,打算就这样走掉?”
雪凰舞心虚地笑笑,抖了抖毛茸茸的衣袖,摊开两手道:“我可没钱赔给你。”
“呵呵,狐狸要钱做什么,我的花圃正愁找不到人打理,你是女孩子,心细,就帮楚哥照管着吧。”楚暮云指着房前的一片开得正盛的花海对雪凰舞道。
雪凰舞对花一向没有抵抗能力,见那些花儿开得那般好,心中喜欢得紧,况且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便很爽快地点头应下了。
之后的几日,雪凰舞每天都忙着照看花园里的花,注意力都集中在花上,那些不愉快的事暂时都抛到了脑后,过得也还算惬意。
楚暮云的竹屋陈设很简洁,基本上只有生活必需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