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有斗志燃烧起的眼睛。
“给我——停下来!”
经过短暂的思索,奥兹曼迪亚斯放弃了爬上马背的计划,转而生出了一个很是疯狂的念头。
他要让自己踏于地面,用最为直接也最为纯粹的力量,来强行阻止黑马继续向前奔驰。
然而。
就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和疾风一起猛灌入耳的杂音稍稍清晰,却带来了让一时兴奋的王子不得不冷静下来的讯息。
原来,在毫无察觉的时候,黑马已然拖着他跑出了住宅区,眼看着,就要闯入人流最为密集的闹市——
“什么声音?”
踏踏踏,踏踏踏,凌乱而沉重。
“有什么过来了啊、啊啊!”
这时,已经有人发现了异样。
他们也看不清黑马的全貌,只觉得有一道漆黑的影子气势汹汹地冲来,刮起了让街边垂挂的布帘猛然翻卷的狂风。
先前在街上嬉闹的孩童恰好跑到了街头,不出几秒,就要猝不及防地被那黑影碾压于脚下。
孩子们反应不过来,大人们也呆住了。
闹市中的平和气息似乎就在这一刻猛然凝滞。死寂,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尖叫。
奥兹曼迪亚斯也在这一刻愣了半秒,不过他回神得很快,眉间浮起一抹阴翳,当下就要按照方才的想法,竭尽全力去拉住这匹发了疯似的狂奔的黑马。
在他再度攥紧缰绳之前,距离马首最近的地方,除了那几个呆滞得不知跑动的平民孩子,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被足以将全身覆盖的斗篷遮掩着,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可是,当黑马嘶鸣着冲撞而来,却在刹那间产生了对比——仰首后将近两米的黑马足以在高度上睥睨绝大多数人类,而到了这个人身前时,竟然显得没有多么高大。
奥兹曼迪亚斯看见了这个人。
也就因此,他又愣了一下,让自己的动作稍顿。
这本是致命的错误,可是,料想之中的惨剧却并没有发生。
“嘶!!!”
似是夹带着痛苦的嘶叫,就在极其近的距离内回荡。
奥兹曼迪亚斯只觉得自己的眼前花了一花,身子也翻了一个转,双脚倒是真的落在了地面。但是,他的屁股也落地了。
一大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有一个人,只用单手就掀倒了发狂的烈马。
在将狼狈地挂在马身旁的少年接下,丢到地上之后,这个人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往自己的身后看。
被吓傻了的孩子们被他挡在了后面,此时,迟了太久的泪花刚好落下,哇哇的嚎哭声也来了。
“哭什么,胆子大点儿。”
这个人开口,是属于男人的低沉的嗓音,语气稍显冷淡。
孩子们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哭得我头大。”男人微微皱眉。
他虽然这么说,但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凶,反而因为他随后的动作,而额外增添了一丝宽和来。
他拍了拍那几个孩子的头:“回去吧,以后不要闷着头在街上乱跑。”
“哦谢谢谢谢叔叔!”
傻孩子们终于不傻了,迈开腿,颤颤巍巍地一头扎进人堆里。
大抵对男人而言,这件无意间撞见的事情已经算是解决了。他不管瘫倒在地的马,也不管被他顺手拎下来后就彻底忽视的少年,转身就要走。
“你——”
那少年却是突然了开口。
在男人回头教训孩童的期间,奥兹曼迪亚斯就看清了他的脸。
属于斗篷一部分的兜帽陪伴着转头的动作掉了下来,同时滑落的,还有悄然洒下的银发。
那抹银色映入眼中,就像静谧的夜间倾撒入人间的月光。
奥兹曼迪亚斯起初这么想,可随后,这个可称静谧的念头就被他自己下意识地推翻了。
若那银发是月光,就不可能轻易攀爬上眼前此人的面庞,更不可能在印在侧颜之上的金眸前大胆地摇曳。
太强了。
这个男人,居然单手就能将十几人才能勉强制服的烈马掀倒在地奄奄一息。
奥兹曼迪亚斯的眼里,先前因为出乎意料而淡下的光芒竟又闪烁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被就在自己眼前展现的强悍折服,硬要说的话,他的关注点完全错了。
他其后看见的是男人的眼睛。
耀眼得刺目,常人根本难以与之对视的金色——与他同样的眸色。
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上,谁人都知道的王子奥兹曼迪亚斯,有着独一无二的黄金眸。
如今,因为少年的意气风发,这双眸子里虽然还没有盛满令他人畏惧的凌厉之色,但也成为了不同凡响的象征。
奥兹曼迪亚斯没想到会有人和他的瞳色相同。不过,让他一时忘记开口的重要原因还不是这个。
哦,是这样啊。
银发金眼的异国人,突然出手抢走他风头的异国人,竟然让他,奥兹曼迪亚斯,灰头土脸地跌坐在地上的异国人
实在是气愤。
实在是心绪沸腾。
实在是——忍不住,大声地喝道:
“你,给我等一下!”
视角暂时转到另一边。
埃迪漠视了所有或是畏惧或是震惊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刚到达这个城市,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自然不想再在这里耽误,方才那些小事还真的没放在心上。
但是,貌似有路人不仅放在了心上,还耿耿于怀,非要叫住他。
“?”
埃迪淡漠的视线转了过去,便看到一个灰头土脸、身上衣服基本都被扯破了的傻小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看在你制服了连我也暂时没能收服的烈马的份上,我原谅你的放肆,但——”
埃迪:“小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子”:“”
“我要挑战你!!!”
埃迪:“”
这小子,刚刚被他摔一下,难道摔傻了?
他还急着去找住处呢,没工夫搭理路人。
然而,正欲离开时,他的目光扫过少年又是灰又是青紫摔伤的脸,竟从似乎似曾相识的眸子里看出了有点意思的东西。
“哦?”
他挑眉。
忽略狼狈的外表,这小子,有豹子一样的眼神啊。
虽说是一只牙齿都没长起来的豹子。
“挑战我么,你确定?”
“当然!以我奥兹曼迪——”
以法老之子的名义发出的某个誓言还没说出口,就被迫中途断绝了。
埃迪:“好吧。”
不想浪费时间的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在眼神不得了就算了、居然还敢跟他撞颜色的豹子小子的额头上弹了一个脑嘣。
砰!
啪嗒轰!
好——飞出去了,走人。
于是。
埃迪与某个未来法老王的初相遇,便是以法老王连名字都没说完,就被一招秒杀而告终。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埃迪觉得自己被碰瓷了。
下午在街头意外撞见了疯马闹事;他出手救下了几个吓傻了的小孩儿——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但是,除了那几个傻兮兮的小孩儿,他还顺带救了的还有个一看就知道是想驯服疯马、但明显把自己高估了的小子。
就事实而论,埃迪对丁点大的小孩子的耐心算是最多的;其次是柔弱的女性。超过了十岁;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并不在需要特意关照的范围之内。
所以他也没怎么搭理那小子;被“挑战”的事情转过背就忘了。
问题大概就出在这里吧。
把街头发生的意外抛在脑后,接下来埃迪便按照事先的计划,四处转了转;找到了一家稍微不那么破烂的旅店。
他在那儿休息了一会儿,还未等到晚上的饭点;就被意外之人找上了门。
一个自称是什么什么将军的家伙不知怎么就找了过来;不好意思;名字太奇怪了他懒得记;只是觉得这来这么突然很奇怪;才听了听他想说什么。
这一听;内容就非常有趣了。
埃迪被邀请前往皇宫;邀请他的人竟然是这个国家的国王;用当地的称呼来说;也就是“法老”。
他昨天才千里迢迢而来踏入国境;只在一路上了解到这里的繁华富饶,对具体一些的信息;比如法老是个如何不得了的称呼;不单是一国之主这种事情还一无所知。
这也是相当奇怪的地方;昨天才来到埃及,今天才打算在这座城市暂且驻足的他,法老是怎么知道的?
疑惑是疑惑。
但是——他压根不打算追问。
不管这个邀请背后的用意如何,埃迪听完对方的话后,便无所谓地点头:
“行啊。”
那个名字太长的将军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而且更没想到,这个受到至高无上的法老的亲自邀请的异国人态度竟然如此傲慢,当下想要发作。
然而,在他眉头一挤,略带倨傲地想要说话之时,埃迪正好站了起来。
之前坐着还看不出来,起身之后,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就如一座无可翻越的高山屹立在面前,让人一眼看来就不禁心生退意。
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神。
将军被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扫过,只觉得浑身突然冰凉,顿时间不敢与男人对视,斥责自然更是不可能了。
“皇宫么,听着倒是不错,我就去看看吧。”埃迪说。
他随手拿起丢在一旁的斗篷,重新披在了身上,再度遮住了这里的人从未见过的古怪的装束,只从斗篷间未合拢的缝隙露出些许深黑的颜色,跟自然垂落的银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有人来请,那他肯定要去啊,去了,背后的用意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
于是,埃迪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被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