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按住了他的手背,不甘心地追问:“笨蛋什么的先不管了。你,真的要拒绝我?”
恩奇都:“嗯。”
埃迪:“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了?”
恩奇都:“不了。”
埃迪:“”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啊!
埃迪险些被砸懵了。
以他的性格,此时大概还应该继续追问,并且苦思冥想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恩奇都了。
可此时,他仰头,注意到恩奇都的神色,竟出乎意外地——恩奇都并非是面无表情的,也并非显露出生气,或是冷漠。
绿发少年绝美的面庞甚至被一层浅浅的柔和笼罩着。
他的眼里有更加柔和的笑意,埃迪看得出来。但与笑意并存的,还有毋庸置疑的坚定。
也就是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埃迪才微怔地确定,恩奇都是认真的。
认真地拒绝了他的求婚。
也就是说——
他被相当认真,相当干脆地拒绝了啊。
“好吧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等等,虽然你这么无情地把我甩了,我还是得再问一句。”
埃迪大概消沉了一秒,随后便重新振作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恩奇都:“不做妻子也不做情人,做朋友总行了吧。第一要好的挚友位置已经被占了啊,那,你和吉尔伽美什并列第一?”
他一说到这里,恩奇都便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算了,吉尔会生气的。只要是朋友就行了,没有必要分出个先后。”
“行吧。”
恩奇都就此抽回了手,像刚才拒绝埃迪一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埃迪这次没有去追。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他心里还是在郁闷。
想不明白啊,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往地上一躺,对着半圆的月亮苦思冥想,也还是不明白恩奇都为什么要拒绝他。
明明气氛很好。
明明他感觉得到,恩奇都的态度已经软化了,而且,恩奇都——
唔,该怎么说呢。
总而言之,他觉得恩奇都应该是喜欢他的。
事实就是如此,现在的埃迪,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正确的答案,也不会联想到恩奇都隐藏在“笨蛋”之后的话。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恩奇都骨子里深藏的骄傲。
那可是个高傲不比吉尔伽美什少的人啊,即使如今的他还未完全脱离懵懂,但人类所拥有的部分情感,却已经在某个男人的影响下,率先地苏醒了。
埃迪在地上躺了一阵,终于懒洋洋地爬起来了。
惨遭拒绝的他决定去找吉尔伽美什喝酒。
吉尔伽美什此时应该还在神庙,埃迪过去,也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人。
可是,和吉尔伽美什在一起的还有个人——哦,是神。
祭典的期间,乌鲁克城的守护之神,金星女神伊什塔尔自天空落下。
春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就是“神婚”,本来应是由一国的君主与接受供奉的女神结合,但吉尔伽美什这个任性的王对女神不感兴趣,此事就由祭司们代替了。
然而,这一次,尊贵的女神竟主动来到王的面前。女神喜欢强壮的男人,于是,她便含情脉脉地向强大的吉尔伽美什求爱。
埃迪这一过来,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毫无疑问,伊什塔尔生得美艳绝伦,身材更是曼妙动人,能让这世间所有的男人心醉。
可被她的美丽醉倒的男人里,却不包括吉尔伽美什,也不包括埃迪。
埃迪只看了伊什塔尔一眼,就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伊什塔尔倒是在他出现之时投来了视线,神色似是僵了一下,其后才仿若无事地也把他无视。
而吉尔伽美什就做得更决绝了。
王压根就对伊什塔尔看不上眼,不仅拒绝了她的求爱,还当众把她嘲笑了一顿。
“少自取屈辱了,伊什塔尔,本王对你这样的荡/妇,一根手指也不想碰。”
伊什塔尔大怒:“什——”
埃迪为挚友鼓掌:“拒绝得好!”
伊什塔尔:“”
最终的结果定然是,遭到羞辱的女神怒气冲冲地消失了。她的到来没影响到王的好心情,她的离开,倒是让王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抛下被王的肆意之举惊得面如土色的祭司们,吉尔伽美什和埃迪找了个没人敢来打扰的僻静角落,如约开始彻夜痛饮。
埃迪真的是在“痛”饮。
给肺腑带来强烈灼烧感的烈酒就像白开水一样,被他毫不停歇地灌了一瓶又一瓶,吉尔伽美什的速度被他完全压住了。
“怎么,终于被恩奇都抛弃了?”王一开口,就是比刀子还扎人的语言。
埃迪一口酒喷出去,之后用袖子把嘴一擦,不高兴地瞪了过来:“你这早有预料的语气实在是太欠揍了啊!”
“那不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么。”吉尔伽美什哼道:“你太小看本王的挚友了。那家伙,虽然最近变得有些算了,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埃迪:“敢说清楚点吗你们,全都含含糊糊的,烦死人了。”
只是,就算如此,负面的情绪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他仅仅是有一点点烦躁而已。
喝喝酒,仅有的烦躁也开始消散。
埃迪干脆一把搂住了吉尔伽美什的脖子。
“唉——今天,我被恩奇都拒绝,你倒好,是把别人给拒绝了。有点不爽不对,太爽快了!那女人看着就很不顺眼。来来来,陪我喝到天亮!”
吉尔伽美什没有拒绝。
月色之下,他的目光停留在埃迪的脸上。
埃迪就这么靠着他,凌乱的银发擦着他的脸颊,直直坠到胸前去。男人还垂着眼帘,隐约与月光同色的面颊浮现出象征着酒意的微红,又让向来凌厉的面容软化。
“你这家伙,总算是能够安静一会儿,不让本王觉得那么刺眼了。”
不知不觉间,王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在男人难得安静下来的脸上停留。
但是,他又在下一刻收回,目光微凛,继而转向前方。
恩奇都,就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穿过城区,回到王宫,祭司长早已等在了那里。
但出乎王的意料,虽然纵容他、但对守护神伊什塔尔的信仰更深的祭司长神色复杂,悲伤,沉痛,挣扎,最后才化为真正的决心。
“放手去做吧,王。乌鲁克是您的国家,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尊敬您,崇拜您,也将永远跟随在您的身后。”
王稍顿,目光微敛:“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再怎么说,也许会降临在此地的可是天罚,神的怒火啊,即使说出表达恐惧的实话,本王也不会责怪你。”
祭司长柔和而坚毅的眼神里藏着许多内容,但若是一一为王解惑,未免太繁琐了。
因此,她只说出了足以代表乌鲁克子民的那一句心声:“因为,王还留在这里。”
“唔?”
“不要耽误啦,王,请您先将您抱着的这位大人安置好。”祭司长颇为狡黠,竟把重要的话题避开不谈,只道:“您想知道为什么的话,就抽空去问问您的子民吧。”
“”
吉尔伽美什的视线从祭司长的脸上收回,说了一句“本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指挥了”,便果真大步而去。
竟敢略过本王的疑问,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的心中或许还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不过并不重要。
埃迪被他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吉尔伽美什是一个大方的王,如若有心,根本就不用让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埃迪跟他住在同一片屋檐下。
但不知为何,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起别的选项,之前的牢房更是不可能,脚步自然而然就来到了这里。
“啧,就这样吧,免得这家伙醒来之后,又说我心胸狭窄。”
说出这话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刚从埃迪的脸庞挪开。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心中暗想,这个男人总算是彻底地安静下来,没有那么嚣张惹眼了。但此番再看,又觉得太安静更不好,毫无气势,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所以吉尔伽美什才不愿意让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看到埃迪现在的样子,哪怕露出一点彻底没有血色后苍白的手指尖儿都不允许。
若是王能够早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就会清晰地意识到,他如今的心情不仅仅是为“挚友”的重伤而躁虑,更深的,是名为“占有欲”的东西。
占有欲,对一个王来说,应该是可以算作本能的潜质。可是,吉尔伽美什却很少有那样的感觉。
原因相当奢侈也相当简单。因为世间的宝物都归属于他,他生来就身居于最高的顶点之上,没有他不能得到的,所以,对自己看不上眼的东西,自然生不出什么无聊的占有欲。
就连与恩奇都的友谊也是这样。
某个男人突然出现,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般撞入他们的视野。
对于埃迪,吉尔伽美什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那样:在不爽之余,欣赏,认可。
王对能得到他认可的人向来都很纵容,所以,在发现挚友恩奇都被埃迪热烈追求,而恩奇都看上去并不抗拒,反过来很有被打动的趋势之后,王便默许了,不打算掺和进去。
没错,吉尔伽美什根本不打算掺和,简直无聊死了——
“对哦,你和我不一样,是个享尽艳福的笨蛋王啊。跟只想着恩奇都绝不花心的我不一样,不一样啊。”
“”
没错,吉尔伽美什真的不打算掺和。
但事与愿违,身为罪魁祸首的埃迪像是在故意招惹他,非要把他拖进水里不可。
这下可好,任性惯了的王第一次棋逢对手,遇到一个任性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的人。于是不掺和的念头当然只能抛在脑后了,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争上一争,比试要争,喝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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