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致用银枪挡在了接近疯狂边缘的陆昔灵,说:
“你该清楚雪月王已死,对你该是个好消息。你如果觉得无力痛心,那你就更应该好好练枪法,而不是任人嘲笑,你现在的水准对得起雪月王的昔日的谆谆教导么?你若想要悲伤大可以留在京都与雪王妃抱头痛哭,你又何必来这里?”
陆昔灵不吭声,咬着唇偏过头去流泪,景致也不去说她,只是提起银枪,横扫落叶,枪出游龙,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招式,在他的手中却完全不一样气势威力。
第27章 天师之言()
陆昔灵原本还有些悲伤,但看到披星枪法在他的手中竟然有这样的威力,她的那些悲伤的心思全被眼前的枪法所掩盖了。身后的青城赶上来,在她身旁轻声道:
“八殿下曾跟着雪月王学过一段时间的枪法,没想到他已使的这般炉火纯青了。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他这养尊处优的皇子,尤其是景致,他总是能有意外之喜。”
陆昔灵一双眼睛盯着景致的每一个动作,认真记忆,直到青城递了一把枪到她的面前。
“你若看着几时能学会,上去,与他比试比试!”
看着青城明媚清澈的双眸,陆昔灵也不客气,她早就心痒,便一把接过枪,对着青城点头谢过,便是飞身而出直入战局。
双枪夹道,雪花纷乱,枪声阵阵,陆昔灵卯足了劲儿与景致在这儿雪地一较高下了。每一枪都发挥出她所能做到的极致,当真是酣畅淋漓。
明言看着院子中的雪花激荡,梅花树纷纷扬扬不知毁了多少雪梅,心疼不已,
“公子,他们再打下去,咱们的院子就全都毁了!”
青城不以为然,反而笑道:
“这雪梅本就是怡情之物,若是落红一地能换佳人一笑,这院子就算是功德无量了。”
再看是明言,便问:
“你怎么过来?”
明言赶紧说道:
“公子,二小姐的事情有回复了。这是雪雁刚送回来的消息。”
青城打开了纸条,粗看了两眼,呼吸凝重,青城自小便能够将自己的脾气控制的很好,如今这样已是他盛怒了。
“备车,回家!”
明言一听有些愣住了,劝道:
“公子,不说城门落锁,老爷罚您在闭门思过,没有老爷的令箭您是进不去城门的,到底什么事情这样着急,明早再去也来得及的?”
青城记起此事,心中一怒,双拳重重敲在桥上栏杆,转头要走复又回来,好像没头苍蝇,若是常人便罢了,可他是最稳重淡然的慕容青城啊。
青城一乱,明言是最怕的,他从小跟在青城身旁,从来见他都像是世外之人,却不想也有如此盛怒无措的一刻。
景致的余光看过去也是奇怪,单手握住了陆昔灵的枪头,给她个颜色看向青城,道:
“只怕又有麻烦了。”
陆昔灵正将泪水化成汗水蒸发掉,如今心里的难受也隐忍下去了,她顺着青城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眯,道:
“还记得父亲说青城一怒伏尸百万,父亲说的应该是宁周桥之战,看来出大事儿了。”
陆昔灵心里想着是不是青州被攻克了?心中立刻就紧张了,但看他不单是愤怒,还有无奈隐忍,似乎另有隐情,陆昔灵抬脚准备过去,景致却拦下她,
“你可好了?”
陆昔灵抬头,温柔一笑,说:
“多谢王爷的教导,日后陆昔灵再不会做女儿家柔肠寸断之态,既入了王爷的军营,便要铁了心肠,毕竟我以后要面对的不是后院里的女人,眼泪与柔软都不是武器,都不能让我在敌人面前活下去。”
景致仍旧黑着脸,但在陆昔灵看不见的时候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心里对她还算满意。两人直接往青城处走去。青城眼神凌厉,明言吓得不敢开口,还是景致胆子大,问:
“从未见你这样过,也不知发生何事了?”?青城见到是他,欲言又止,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可见他心乱了。明言刚刚看了那消息,这才替他们家公子回话,道:
“老爷做主将二小姐慕容雪城嫁给大皇子,都怪那混蛋天师,非说我们二小姐有贵人之姿,否则……”
“闭嘴,还不去看着平候,他要是出了事,小心你的皮。”
明言当即禁言,将手中的纸团塞到了陆昔灵的手中,他们家少爷哪里都好,就是这心藏得太深,别人想要看清太难。他轻易不发怒,但发了怒谁也不敢在他眼前有半分错处的。
景致听了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但女儿家的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再说景致的大哥除却家室,人品相貌都是没得挑的,青城为何这般恼怒。
陆昔灵在旁边看着青城隐忍的模样,总觉得事出有因,但又不好深究,便上前一步问道:
“青城哥哥,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替你做的?女儿家的院落,也许我更方便一些。”
这话刚说完,外面便有小厮过来传消息。
“公子,门外有一穿黑色道袍声称是摘星阁的天师,乌邺。说是外面风雪大,想要在此借宿一宿。”
听到天师乌邺的时候,三人都是一愣,摘星阁存世多年也曾声名赫赫,只是当年无彭山之难过后,摘星阁便进入全面隐退阶段,这一个月内倒是出来的频了。青城心道:
“摘星阁?天师?难道是在父亲面前胡说八道的那个?”
青城问:
“去问问,是不是从青州来,可去过慕容主家?”
传话的人答:
“公子神机妙算,他说自己刚从青州主家出来,赶回京都好给大皇子报喜。”
青城一甩袍子,脸色难看的吓人,陆昔灵与景致互看一眼,也不追去,景致将命悬一线紧紧的扣在陆昔灵的身上。
“以后,若没本王的允许,不许你在拿下去,否则……”
陆昔灵跟他时间长了,也跟着没大没小起来,伸手拽了拽铁链,抬眼看他道:
“这东西就是个累赘,王爷为何非要带着?别处就罢了,慕容府诗书传家,您这样做就不怕青城哥哥说您礼乐崩坏,趁着大雪将您赶出去?”
景致道:
“那些个礼数都是说给小姐书生听的,我既不是腐儒,你又非闺秀,本王为什么守他们的规矩?”
陆昔灵低头瞧了瞧自己,蹙了蹙眉,有些不悦:
“我哪里不是闺秀了,王爷?”
景致打量了一番,笑道:
“我见过的闺秀,身若扶风,温柔似水。到不知谁家的闺秀拿着银枪来问男子,自己为何不算闺秀?”
明知他是故意的,陆昔灵也无话反驳,一气之下将手中的银枪扔到了景致手中便走,景致被她一拽,跟着就走,倒也不生气。
只是此景却入了乌邺眼中,眼神微眯,脱口而出,
“‘身似浮萍,心如烈火,焚枪祭剑,金戈再现。’陆家之女,不似寻常闺秀啊。”
第28章 双全之法()
青城本要找他麻烦,怎料此人年纪大又受了冻,胡子上全是冰碴看着可怜。青城心软,便将他引入府中,怎料他一语道破陆昔灵的身份,加之真言吐露,只是想到雪城,便有心再问一句:
“天师慧眼,可否看出她也有贵人之气?”
乌邺心知他的意思,捏着胡子,故作高深道:
“此女若在闺阁,不过尔尔,但若出了闺阁,必有造化。可比公子潜龙入水,她自金凤翔空。”
青城想了想苦笑一声,带着他往前走去,看到景致背影又问:
“天师既然开了金口,不如在说说眼前这位公子。”
乌邺看他说的是景致,摸了摸鼻子,汗颜道:
“命中大贵,不可说的。”
两人入了房间,青城陪他小酌一杯暖暖身子。杯过三盏,青城便试探着问:
“天师窥探天机,竟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今日大雪为何还要出城让自己落于此种困境?”
乌邺喝下壶中酒,知道青城试探,便笑道:
“公子本是玲珑心,又怎不知这天意人心各占一半,老道士探查天机,却也要顺从人命,公子若明白此话,又何必生气无奈,非要破这天局?”
青城再看此人已有仙风道骨,只见他脸色红润,手指摇摇指天,复又抓起了酒杯,再喝一壶。并不多言,心中一惊觉得他真是得道之人。
青城如何不知这是天局,天时地利与人和,想到如此心中郁闷便痛饮三杯。
慕容家的二小姐慕容雪城实为养女,五年前她家犯案,被迫沦落风尘。慕容征看重她聪慧貌美,便将她收为养女,以备日后选用,谁料青梅竹马,暗生情愫。都说人老成精,青城的心事瞒过了外人,却瞒不过他的父亲。
几日前慕容征故意打了他一顿,借故将他赶到别苑,罚他闭门思过,为的就是等雪城的婚事确定。如今青城知道父亲执意将她嫁人,万分心痛,但更多的自诩风流的痴情悲凉。
青城端起酒杯猛地灌了自己,念叨: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雪城之命早已注定,而他也有自己的命运。
他自小学孝礼,这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他压抑这自己心中蠢蠢欲动的叛逆,直到今夜,消息传来,他才知心痛,非孝义可解,看着眼前的天师,追问:
“天师既然看破,如今冒雪前来,青城敢问可有深意?”
乌邺看了看外面的大雪,叹息一声,道:
“老道士算了一卦,这大雪三日不止,素闻公子怡情雅趣,博古通今,念着出阁之事必回顺延,老道士便借此机会到请问公子才学,可知这世上安有双全法,不负慕容不负心?”
青城听了这话,眼中之泪瞬间滚落杯中,此夜的他才懂其中心痛之味甚苦。而这话当年雪城便问过他,他当日未答,却不想一语成谶,终到今日之境。
乌邺看到如此情景,便从怀中取出一张绣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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