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汐原本盘算着该如何把千千骗出府,好实施绑架计划,但如此一来,她首先要将江平安引开才行,她想到了芳菲,勒令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江平安引出府去。
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儿子,芳菲别无选择。
她知道江平安不好女色,纵然自己风情万种也绝没有办法引他出府,她左思右想,想到了哲宇的身世之谜。
于是,她写了一张字条,以一块银元的酬劳,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个小孩子,令他交到督军府江平安的手上。
那孩子本来大模大样直闯督军府,却被李春骂了一顿,万般无奈之下,这孩子为了这一块银元,铤而走险,竟顺着督军府墙角的大树爬上了屋檐,然后攀爬跃进了督军府去。
芳菲在远处观望着,见那孩子进去后不到片刻的功夫,果然见江平安拎着那孩子的衣领,从大门走了出来。
芳菲知道,只要江平安看到这张字条,以他对哲宇的忠诚,一定会来找自己问个清楚。
她在茶寮坐着,等候江平安大驾光临。
玥汐见江平安出了门,心里暗忖这芳菲倒有些手段。她朝姚氏、柳氏使了个眼色,她们二人便依计行事。
千千经过偏厅时,隐约听到姚、柳二人在偏厅内压低了声音谈话。
姚氏道:“这个李瑛,竟然坏了我的好事,令我失去督军夫人之位,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柳氏恨声道:“不错,她明明答应了把腹中的孩子卖给我们,竟然出尔反尔,还敢向五姨太告发我们,实在可恶。姐姐,你打算自私处置她?”
姚氏冷笑:“我现在纵然只是二姨太,要对付这样的贱民,实在有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我已经派我的亲信前去,把她全家都灭门。除此之外难消我心头之恨。”
千千在外听得这一切,顿时心急如焚,她转头便跑,只想尽快找到江平安,阻止这场浩劫。
姚氏和柳氏听到外头由近及远的脚步声,顿时相视一笑。
千千在府内遍寻不到江平安,顿时心急如焚,她生怕再晚一步,李瑛母子几个就会死于派去的人手上。一时间,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来,只得奔向大门,但转瞬之间,她又呆立当场,当初李瑛找她帮忙之时,并未说出自己的住处在哪里,人海茫茫,她要去哪里寻找李氏?
就在此时,玥汐如鬼魅一般在她身后出现,阴恻恻道:“你想救李氏?”
千千诧异转身,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你知道姚氏要对付李瑛一家是不是?你也知道李瑛的住处是不是?”
玥汐冷笑道:“我自然都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千千急道:“我们的恩怨先放在一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与李瑛无怨无仇,何必一定要致她一家于死地?”
“你说的是,我与李瑛一家本无仇怨,甚至我还有些同情这个快要临盆的妇人,但只要是你楚千千想救的人,我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玥汐嗤笑道。
千千本来对姚氏派杀手将李瑛一家灭门一事还持狐疑态度,认为姚氏虽骄纵但不至于如此无法无天,但此刻见玥汐成竹在胸的样子,反倒有几分相信。此时她不愿再浪费时间在玥汐身上,她顾不得细思,便提着裙子奔出了督军府,一心只想着先找到哲宇再作打算。
出了胡同口,恰好有辆黄包车过来,千千便招手上车。车夫压低了帽沿,健步如飞,很快消失在东门大街。
玥汐远远瞧着那辆黄包车消失,嘴角扬起胜利在望的笑容。
等千千感觉到黄包车所驶的方向不对时,已经为时已晚,车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抹了药的汗巾,捂住了千千的嘴,片刻的功夫,千千便失去了意识。
那车夫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一张满是胡茬子的脸,正是沈飞。
等千千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她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但床边的身影却是那么熟悉,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几乎不能相信,面前的人竟然是云舒。
“千千,你醒了!”云舒紧握着她的手,欣喜地说道。
千千的脑子嗡地一声,直到沈飞进来,她才明白,自己是被“血域”的人绑架了。
她也终于明白,这是玥汐和沈飞共同策划布置的一个局。
那么云舒呢?难道他早就知情,并且也参与了这个计划!千千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冷,她自然明白“血域”的人花费这么多心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她,他们要对付的人一定是哲宇。
沈飞见千千面色很差,云舒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笑道:“你们历尽重重劫难,如今总算又在一起,应该高兴才是。我不打扰你们说话,你们好好叙旧。”
他笑着退出,帮他们掩好了门。
云舒见千千面容微霁,温言道:“千千,一别半年,你别来无恙?”
千千望了他一眼,转过脸去:“我依然是以前的楚千千,只是你变了而已。”
云舒一怔:“千千,我不明白”
转念一想,始知她是误会自己绑架了她。心里顿时有种难言的失落,解释道:“纵然我经历了太多事,变得不择手段,我也绝不会伤你一分一毫的。千千,关于这次绑架事件,我真的全不知情。”
千千的面色缓和了些,扶床下地,只是因为残余药物的作用站立不稳,云舒也赶紧站起身来,正要相扶,不料千千闪身躲开:“如今我已是有夫之妇,我们实在不宜如此。”
第212章 阴谋诡计(五)()
云舒的再度出现似乎将一切平静再度打乱,这半年来,千千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此刻再度紊乱。
她心里明白,一切恩怨又将重新开始新的轮回。
虽然只是过了半年多光景,但大家彼此的心境已经大有改变。云舒已不再是那个羸弱温雅的书生,千千也不再是那个“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将爱情视为生命般重要的少女,在她心里,多了一份道义,一份责任。
自望仓亭一别,两人首次见面,彼此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些许的沉静之后,千千终于坦然对云舒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这半年来你过得好吗?上海滩是繁华都市,相比榕城要富有进步的多,难怪你的穿着打扮也不再似往日了。”
云舒下意识地俯首,凝望自己身上那套白色西装,开口道:“相比之下,我依然觉得长衫才合适我。穿着不属于自己风格的衣服,每天戴着假面具做人,真的很累。”
千千垂下头,尽管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依然不自觉回忆起彼时两人热恋时同游神女峰相依相偎的情景,历历在目,难下心头。
她慢慢回过身:“其实你穿西装也很好看,有时候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别的风格。”
云舒紧紧凝望着她,只觉得恍如隔世:“‘梧桐疏叶琼玉树,桐花风软秀晴空。花拆香枝嘤嘤语,雨前初见旧时人。’这首梧桐花雨,我每日总要诵读几次,每每看到你娟秀的字迹,总感觉你仍在我身边从不曾离去。”
这句话触动了千千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那年在清凉寺前,梧桐树下,云舒以桐荫图相赠,而自己则当场赋诗一首,两人彼此交换,以作留念。
之后两人历经种种,从相识,相知,相恋再到分开,从前种种,像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如影随形,她不得不承认,纵然自己已经嫁给哲宇,但云舒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内心。
云舒见千千黛眉微蹙,若有所思。便从桌上取来自己随身携带的玉萧,轻轻吹吹奏。
萧音婉转,如怨如幕,如泣如诉。千千的思绪转瞬间便被拉回至当日雷雨下,庭院中,云舒苦守在她窗下吹萧之景。也正是在那日,两人终于摒弃一切世俗杂念,定情终身。
有一刹那的恍惚,千千闭上眼睛暗自咬了唇,痛楚逼迫她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她已非从前的楚千千,且沈飞处心积虑将自己弄来这里,必定是有计划要针对哲宇,还有那个因爱生狂的玥汐,她便如一颗定时炸弹,留在督军府,只怕很快就会对哲宇不利。
目前最紧要的是想办法逃出此地,让哲宇有所防备,而不是陷在这往昔的柔情蜜意中。
“云舒!”
千千突然一把按住他吹萧的手,肌肤触碰的那一瞬间,云舒再也不能自持,他突然握住千千的手,将她整个人紧拥入怀中。
“千千,你可知道,没有你的每一天,我的生活都是了无生趣的。我无时无刻不在念你,无时无刻不痛恨自己当初的自私和懦弱。”
云舒紧拥着失而复得的她,便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他却不知道,千千此刻的心有多么的难受痛苦。
在情感上,她不忍再次伤害云舒,可是在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必要要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千千踌躇着该如何开口,门被不经意地推开,有人失声尖叫。
千千惊讶回首,见门口一位穿黄色西洋服的姑娘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戴着白手套的手紧捂着自己的嘴。
云舒也被这惊叫声拉回现实,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是江雪青。
自他那日悄悄离开上海之后,痴情的江雪青也尾随前来,她只知道云舒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却不知道,在他的故事里,还有个“她”存在。
千千目光如炬,从江雪青的眼神中早已猜到了一切,她缓缓挣脱云舒的怀抱,再缓缓走到江雪青面前,只是用哀怨的目光凝视着她,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江雪青也没有多言,两人就这要互相望着对方,彼此猜度着对方的身份和心意。
江雪青初时还是万念俱灰,但看清了千千已婚妇人的衣着打扮,突然定下神来。她突然千千身边擦肩而过,轻挽起云舒的手臂,呢道:“云舒,你有朋友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千千冷眼凝着两人亲呢的举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