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早听说他们二人要来,也特意在廊下等待。见他们三人各具心事,便移步上前,执了文娟的手道:“想不到你和萧少爷还能有这段姻缘,可喜可贺。”
文娟舒展了颦眉,半喜还羞。千千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文娟点头道:“能得来此刻的平静已是我们莫大的幸福了,我和翊辰也不愿意卷入太多的是非中,血域的事我们不想参和,千千姑娘请放心,我们自然不会多言多语,给自己平添麻烦。”
千千这才放了心,转目朝萧翊辰望去,见他与玥汐不知聊些什么,只是面皮紫胀,两只手局促不安的交握着,显然玥汐是极尽挖苦之能事。
文娟自然也明白,不忍心爱之人被旁人这样奚落,正要上去理论,千千已然拉住了她。
玥汐与萧翊辰的前尘旧梦千千是最明白不过的,虽她如今嫁了哲宇为妾,心里未见得已把恋人忘的一干二净。眼下曾经深爱之人要令娶他人,放在谁身上都不那么好过。
千千移步上前,将玥汐拉走。两人朝玥汐所居的听雨轩走去。听雨轩坐落在重重假山之后,一眼望去,曲径通幽,犹如玥汐此刻九转回肠的心路。
一路上,千千劝了她很多话,但是她只是愣愣的听着,一路无言。
直到二人走到花圃旁,玥汐突然停步,幽幽的说道:“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千千一怔,不明白她何以要念这句诗。
玥汐转过脸,定定的望着千千,接口道:“你知道吗,在我七岁那年,我和大哥无意义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大哥紧握着我的手说‘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都要保护千千,善待千千,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千千动容不已,但也为玥汐的话而疑惑,“天大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听她的语气必然和自己有关。
千千正要相询,玥汐似乎早已看出了她所思所想,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问我,我是不会说的,这个秘密但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才好。我想说的是,还有三天,哥哥就要娶小蝶过门了。你心中可有半分难过?”
千千先是一怔,继而一喜,脱口道:“大哥与小蝶能成美眷,我真心为他们高兴。”
薄雾寂寂升起,淡淡萦绕在千千身上,她神色宁静平和,眉宇间更是透着一份诚挚。
玥汐蹙眉摇首,叹道:“我早就知道,你心里从未真正爱过哥哥,真心爱一个人,怎能眼见他另娶新欢而无动于衷。”
千千暗暗吃惊,听出她言语中的话外之音:“萧翊辰从前是对不起你,但是如今你们各有归属,你也应该忘记前尘旧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玥汐微阖的双目微微睁开,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还对他有情?我现在对他,早已无情,只余无尽的恨了。”
千千心中大震,没有极度的爱,哪来刻骨铭心的恨。她凝目望着玥汐,清冷的阳光从碧空中倾泻下来,投射在她她清冷幽绝的脸上,仿佛把她那如花姣容凝结起了一层坚冰。凛凛的冷风迎面扑来,千千身上,面上竟像是被刀刮般生冷刺痛,她不由得抓紧了身上的薄袄。
冷气并非来自于这初冬的冷风,而是来自于人心。
千千第一次感觉到玥汐
已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天真的少女。
如今的她,身上隐隐浮动胭脂水粉的气味,举手投足皆是柔媚至极,一双夺人心魄的丹凤眼中蕴满了深不见底的凌厉。
千千隐隐感觉到会有什么事发生。
哲宇从萧翊辰和文娟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得撕了文娟的卖身契。派人送他们出督军府。
二人回去后便商议婚事,拟定于三日后举行,恰巧与奕凡娶亲定在同一日。因文娟出自督军府,那么叶家就算是文娟的娘家。而奕凡又是哲宇的大舅子,叶君贤不在,哲宇管理督军府,与大夫人商议,由他带玥汐参加奕凡的婚礼,萧翊辰和文娟方面,则由云舒代为出席。
云舒不能与千千单独见面,便通过方若翾传话,商议萧翊辰大喜之日两人私奔之计。
方若翾因是文娟旧主,因此向哲宇提出去参加婚礼之事合情合理。哲宇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方若翾对千千直言哲宇疑心很重,要她假以辞色消其戒心,方可成事。
第111章 兼葭倚玉()
在方若翾的斡旋之下,云舒终于得以与千千相见。虽只是短暂的会面,二人尽诉衷肠,披肝沥胆,前嫌一一捐弃,从此再无芥蒂。千千才将自己从未被马匪玷污之事坦诚相告,二人感概相拥,之后商议在萧翊辰与文娟新婚那日的出逃计划。
兴许是奕凡与萧翊辰的喜事激起了哲宇心里的涟漪,恰逢地方长官献了些名贵的珠宝首饰,他一心想着送给千千,讨她欢心。只是四下寻找,却不见芳踪。
千千与云舒正是两情缱绻,你侬我侬之时,直到方若翾过来预警,才难舍难分的放开手。
方若翾蹙眉道:“待你们逃到天崖海角,便能日日相守,何必腻歪于一时。”
哲宇于偏厅设宴,见千千到来,不胜欣喜。众目睽睽之下,千千勉强坐到哲宇身边,见桌上名酒佳肴,山珍海味。
丫鬟们不断拂帘而出,奉上时新瓜果佳肴,一边曲声悠悠,歌舞助兴,好不热闹。叶家自酿的美酒入口清甜,后劲却颇大。酒过三巡,哲宇已是红光满面,话也多了起来。桌上坐着姜氏,姚氏,柳氏,卜氏玥汐,但是他的双目却始终只伫留在千千面上,更将那一箱收来的珠宝全数都奉于千千面前。
玥汐自顾自饮酒吃菜,若有所思,并不以为意,其他三位却是斜睨侧目,对千千嫉妒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千千被众人妒恨的目光刺得不自在,便起身离席,不料哲宇竟跟了出来,笑道:“我也不胜酒力,正好陪你在花园走走醒醒酒。”
花园空气果然比之偏厅要通透许多,晚风虽然料峭,拂在发热的面上却倍觉舒服,花苑里又多绿值树木,草木萧疏,假山嶙峋,虽因入冬而渐有颓唐之势,比不得春夏那般景致怡人,倒也使人神清气爽。
二人一路无言,默默来到假山前的鲤池。千千见清水清澈见底,便掬起一把扑在面上,方才因喝了几盅薄酒而发烫的面颊一下子冰冷下来,人也清醒了几分。一回首,却见哲宇直愣愣地凝目望着自己,眸子和脸上都如火云一般燃烧着。她心一惊,疾步后退,不料足下却被青苔一滑,身子后仰便往鱼池摔去。
一声惊呼中,千千只觉双臂被人温柔拉住,还没回过神来,停留在臂上的力道便已往前使劲,她脚下不稳,被这股力量攥了过去,整个人落进了哲宇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哲宇意乱神迷道:“这样的时刻,我已经盼了好久好久。”
千千惊骇交集,双手猛力使劲挣脱,推得他往后一个趔趄。
哲宇因酒醉,好不容易支住了身子,也不恼怒。只是怔了怔,脸上有些许受伤的表情。
不知为何,千千竟有几分不忍,毕竟,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痴心几许的男子,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自己。
哲宇半醉半醒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比不上云舒吗?”
醉酒的哲宇,犹如半睡的猛虎,千千既不愿伤他,又不愿置自己于险地。她慢步后退,一边安抚道:“感情之事,无从比较。何况你身边美女如云,又何必执着于平凡如厮的我。更何况,我已白璧蒙尘,实在配你不上”
不料哲宇竖眉道:“不,在我心里,你如淤泥中的清莲,脏污的只是淤泥,你永远是那般圣洁高贵。我可以不要所有人,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千千,真的,只要你开口,无论任何事我都会替你办到。”
千千心中大震,未料到自己在他心里竟有如此高的位置。只是这样一来,出逃的计划只怕就更难了。
她心里不禁思忖着,春晖也该找到叶君贤,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目前也只有他才能阻止半入疯魔的哲宇。
千千正自盘算着,哲宇已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不管她怎样挣扎捶打,哲宇始终不肯松手。
眼见他的怀抱越来越紧,千千怕他酒后失德,急中生智道:“我早知你不过是一时图鲜,心里终究只是拿我当个玩物罢了,既然如此,你强要了我就是,何必腥腥作态,对我谈什么情呀,爱呀的。”
此举果然奏效,哲宇闻听此言,酒也醒了一半,双手一松。
千千挣脱出来,未待喘息,又接口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口口声声敬我爱我,实际上呢,只是把我当成池中鱼,笼中鸟一般豢养。你若真是个男子汉,就该以自己的人格魅力赢得我的心,而不是用强,你这样,和晁晃、杨照天之流有何区别。”
哲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一会才开口:“你说得对,金诚所致,金石为开,我本该以我的一片至诚之心赢得你的心你的情,我不该如此冒失。千千,今日是我冒犯了。”
说完,他便转身悻悻而去。千千长长地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才松了下来。
念及明日就要离开榕城,此去不知何年才能回转,千千又去见了玥汐,言语中嘱咐她有机会要多回去看望卜氏夫妻。姐妹两人话起小时候相处的点滴,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
哲宇走后径直来到云舒的“花语阁”。一进门,哲宇便告诫他,以后不准再靠近千千,否则不要怪他翻脸无情。
云舒却道:“‘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大哥,你若是真心对她,你若真是喜欢她,就不该把她当成笼中鸟,池中鱼,而是应该放她自由。”
哲宇闻言大骇:“你究竟给千千下了什么迷药?否则你们为何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云舒叹道:“大哥,你已得三位如花美眷,为何还不知足,非要攫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哲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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