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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神色黯淡下去,心里幽幽忖道:“我做梦都想为你生下一男半女,但你总不来我房里,我一个人又如何生孩子”
但她不能明言,只得回道:“生儿育女之事,强求不得,你看姚氏、柳氏、卜氏三人不也还没有怀上。”
哲宇叹道:“正因如此,娘才对我说,这些人中谁第一个有了孩子,她就要扶谁做正室。”
他心里清楚,姜氏绝不敢拿这些话去质问大夫人。果然,姜氏变了脸色,唇边慢慢浮起一缕哀凉又怨毒的笑来。她恨声道:“我是叶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府里来的正房夫人。这正室是说换就能换的吗?”
哲宇故作为难道:“我也想不到玥汐会和娘提出这样的事,料不到她小小年纪,野心倒是不小。”
将姜氏打发走了之后,哲宇嘴角泛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知道姜氏、姚氏和柳氏向来不喜玥汐,只要稍加挑拨,她们三人必定会替自己赶她出府。
江平安一路尾随奕凡,跟随他去了云兴斋,见他买了些绸缎布料,又去店心铺买了些糍粑糕点,却迟迟不见云舒出现。便知云舒并不像他所认为的无用书生,他可能也考虑到了督军府之人会跟踪奕凡,因此短期内不会再与奕凡联络。
他只得悻悻而返,回到督军府,哲宇便着令他七日后将文娟送回府去,并嘱咐他不可让人知道是自己囚禁于她。
江平安自然不会违背哲宇的命令,只是这件事令他心生一计,一个能将云舒除去的好机会。
萧翊辰每日如坐针毡,在梦境中总是见到文娟一脸鲜血站在他现前,哭诉着玥汐害了她们母子,在梦中,她的肚子被掏空,露出一个大大的血洞
这仿佛是上天的一种预警,将萧翊辰折磨得不成人形。就在他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卜府门口出现了一封匿名信。
奕凡拆阅信件,里面只有寥寥数语,言明要云舒今日子时去往竹林精舍一行,才能保得文娟、春晖和秋月三人平安。落款是叶哲宇。
奕凡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自己拿主意,便在与云舒约定之时,将信件交给了他。
云舒说道:“我早知文娟和春晖等人在大哥手上,他这次约见我,大概是要致我于死地了。只是这信上的字体,却不像大哥的。”
奕凡奇道:“那是谁写的。”
云舒道:“应该是江平安所写,他是大哥的副官,由他执笔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奕凡道:“既然你知道叶哲宇要借此事杀你,你就不能去。子时还是由我代你前去,不管怎样,我是玥汐和千千的大哥,是叶哲宇名义上的大舅子,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云舒摇首道:“你去了是见不到文娟的。我了解我大哥,他要做的事不遗余力一定会达到才会甘休。只怕我不去,他当真会对文娟他们不利。但是我去了,他必定会放了文娟他们,因为他要对付的人只有我一个,他并不是杀人狂魔,不会累及旁人的。”
一旁的萧翊辰闻言朝云舒跪下,磕头如捣蒜:“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文娟。”
奕凡愤愤地看他一眼,恨声道:“为了你老婆,你就要别人去送死吗。”
他转头向云舒劝道:“或者我们找上官叔叔好好合计合计,看看如何化解此事。”
云舒拿出怀表看了看,离子时已经只有一个时辰了,他摇头道:“来不及了。不如这样,我先去竹林精舍,你去找上官伯父来。”
奕凡点头道:“好,你把上官叔叔的所在之处告诉我,我即刻前去。”
云舒提笔,将上官无欢和沈飞藏身之处和暗号尽数写了下来,交给奕凡,便要夺门而出,奕凡拉住他,将自己用来防身的手枪交给了他,叮嘱他万事小心。
云舒将枪藏好,在怒吼的狂风中一步步朝竹林精舍而行。
竹林精舍门口,已埋伏了两名一等一的狙击手,江平安知道,云舒一定会来。
他对云舒并无恶感,但是他既然不能杀千千,为了督军府的安宁,他只有选择除去云舒。
对着因狂风不住震动的窗棂,江平安喃喃自语道:“我从小父母双亡,十二岁那年因为偷猪肉,差点被杀猪的打死,若不是大少爷救下我,哪有我江平安的今天。所以,二少爷,为了大少爷,我必须要杀了你。”
第147章 云舒之死(一)()
此刻月暗星隐,风吹枯草,两边冷风阵阵,萧瑟之意顿生。云舒闪目而望,见前面不远处灯火隐现,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忖道:“春晖,秋月,文娟,你们不要怕,我来了。”
就在他刚刚踏入江平安的狙击路径之内时,只见身后纵跃如飞而来一名黑衣人,他双手齐施,两边手心皆打出一道银光,不偏不斜地击在向云舒飞来的子弹上,只听“呛啷”两声金属碰撞之声,擦出一片火花。
云舒心中一怔,硬生生脚步倏然顿住,他虽是文人,也已明白方才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自己早就被子弹给击中了,他心头大骇,额上不由得泌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来。
但他不明白的是,哲宇明明约他谈判,为何突然要下毒手暗害自己。纵然他们并无血缘关系,总是相处了二十年的兄弟,他竟狠毒如此!
他回首一望,只见方才突施暗器救了自己的人已几个大步跃了上来,正虬眉望着自己,那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当中,川字纹深入眉心,面目虽然和蔼,却又有说不出的刚毅,一双有神的眼睛,棱棱生光。不是上官无欢还有谁人。
云舒只知沈飞的暗器功夫出神入化,却并不知上官无欢也不遑多让。
他正踌躇间,上官无欢已一把将他拉进灌木丛中,低语道:“你就这样一个人去见叶哲宇,你是不要命了吗?”
云舒亦同样低语道:“我的朋友们都在哲宇手上,我不得不只身前来,只是我没想到,以前他纵然有些飞扬跋扈,终归还是对我留情的,现在居然一心要致我于死地。”
上官无欢皱眉道:“他并非对你留情,只不过以为你是他的亲兄弟才忍耐三分,现在既已知道你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今日若不是卜奕凡急来报信,你只怕难逃叶哲宇的毒手。”
云舒朝身后的茫茫夜色望去,蹙眉道:“沈大哥没有一起来吗?”
上官无欢轻叹道:“自上次一役,‘血域’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沈飞的伤势未愈,我不想让他也身处险境。云舒,一会我会施暗器为你做掩护,你赶紧逃出这个地方。”
云舒断然拒绝:“不行,要走一起走。”
上官无欢摇首道:“别傻了,叶哲宇有备而来,你再婆婆妈妈,只怕我们二人都走不掉。”
他突然握紧了云舒的手道:“云舒,我若有什么不测,你记得带你母亲早日赶回六安,从此不要再踏入榕城半步,也不要想着为我报仇,知道吗?这辈子能再也你们母子相遇,已是我莫大的福气了。我已经没什么遗憾的。”
云舒正要说话,竹林精舍那边传来江平安的声音:“无名宵小,你们今天是有来无回。”
云舒和上官无欢二人听到周围传来兵士们踩在草丛里的脚步声,不多时便遍布四周。
上官无欢沉声道:“看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云舒,记得我刚才的话!”
他突然站起,脚步微微一顿,云舒知他要飞身跃起,引开那些兵士的注意,他剑眉一皱,双手抢出,疾伸出双掌,想要将上官无欢拉回。奈何晚了一步,上官无欢已经飞身跃出了草丛,朝西北方向跃去。
茫茫夜色中,江平安等人辨别不出那人的样貌是否是云舒,但宁枉毋纵,他一声令下,数十把枪齐刷刷对着那黑影掠去的方向鸣响。霎时空旷的林子里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紧跟着,有人高喊道:“报告江副官,那人中弹倒下了。”
云舒闻言一惊,想到他临去之际所言之语,一时之间,心里犹如刀割,不能自已。他来不及思考,立刻从灌木丛里跑了出去。只是走了不到十余步,便被一支手枪顶住了头。
江平安在他身后冷笑道:“二少爷,纵使你天资聪慧,但是关心则乱,你还是上当了。”
原来这是江平安临时而生的计策,他虽然看不清方才逃遁而去之人的身形样貌,但也知道前来相助云舒之人必与他有着相当深厚的情谊,他这般冒险要引开自己的注意,为的就是让云舒逃走。
其实这里荆棘密布,灌木丛生,如果云舒一直不动,江平安在天亮之前是很难知道他的位置所在的,所以他将计就计,反而将云舒引了出来。
云舒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仰视苍穹,夜空暗寂无关,但似有千千的倩影隐现,他黯然道:“江副官,请你转告我大哥,希望他能珍惜千千,此生都不要辜负他,否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江平安微微一怔,心里忖道:“云舒都死到临头了,竟还念着那个女人,痴心若此,实在世上罕有。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使得大少爷和二少爷都着了魔似的。”
只听得云舒继续说道:“还有,文娟是无辜的,大哥与她无怨无仇,我死之后,还请他放了她。春晖和秋月是一对苦命恋人,大哥既已得到如花美眷,也请成全他们二人,放他们二人走吧。”
江平安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道:“你总是在替别人着想,那么你自己呢,你就没有什么心愿吗?”
云舒轻轻叹息了一声,摇首道:“千千如果知道我死了的消息,一定会万念俱灰,为我殉情。她花样年华,还有大好人生,我不希望她做这样的傻事,麻烦江副官告诉她,我决定好好过完我的下半辈子,因此和我亲生父母一同返回故乡去了,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回榕城。请她忘记我,好好和大哥一起生活。我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