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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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老虎-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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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学校里最恶心的就是疯传,一点儿破事能传成狂风骤雨,一粒小草籽能传成茫茫大草原,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周云其暗想自己是落下话柄了,没准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心里也有些害怕。

  吴蝶也奇怪,好好地突然象变了个人,不再疯玩,也不再来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题目了,一个人安心静气地坐在教室里,神情默然,也不说话,搞得好象天要塌下来一样,越是让人觉得周云其是做了天大的不该做的事。可是周云其明明记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呵,周云其真是晕了。

  更奇怪的事情还有,那个葛飞——吴蝶说并不喜欢的男朋友——也好几天没来文科班的门口窥探了。周云其是做贼心虚,葛飞越是不来,周云其心里越慌,害怕自己搅黄了他们两个人,更怕葛飞带着他的那帮兄弟们来寻仇。学生们最恨挖感情墙角的人了,那时候还不流行第三者,可是恨之的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刺探虚实,从不喜欢篮球的周云其装模作样地在葛飞他们蓝球比赛时,故意挤在一边看,为葛飞叫好——可是看不出葛飞有什么不对,他仍旧潇洒地在球场上奔跑,跟对友大叫:“快传给我——,傻子,快传给我!”抢到球后,过人,飞身跃起,远远地投进一个三分球,得意地笑。周云其想,葛飞压根儿不认识自己,他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瞧过自己一眼,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

  武义一中管理挺严的,但因为文科班纯粹是鸡肋,在追求升学率的年代不会给一中带来任何的荣耀,学校对文科班也就不在意。学校不管,班主任更是睁一眼闭一眼,乐得当好人,反正混到毕业大家就拜拜了,横竖大家在一起只有一年的时间,也没什么感情,你爱记着谁就记着,你爱忘了谁你就忘了——说不准人家比你忘得还快。理科班就不同了,那是武义一中的命根子,特别是三个重点班那更不得了,老师们象看犯人一样地盯着,可不能犯半点错,天天晚自修不是模拟高考,就是综合测试,几乎把恢复高考以来的所有高考试卷都考了一遍,每个礼拜都要进行综合排名,有的人刚排到第一,屁颠屁颠地回家告诉妈,过一礼拜,又搞测试了,忽拉一下排到了第十,怎么办?只有瞒着妈,大骂学校神经病。那些排名忽上忽下,一下脱了十名以上的,班主任就得单独谈话,那时候还没有心理辅导,谈话的方式挺简单,就是挨训:“小子,你咋整的,成绩这么不稳定怎么考大学?是不是想卷铺盖回家?想走早点走,别在这丢人!”学生也是贱的,一顿骂,又好了,成绩扶摇直上。在理科班,好学生被分为三类:种子、尖子、苗子,如果你不是这三类之一,那你就完了,几乎没人理你,不如早点回家。三班的班主任更牛,不知道从哪学了来,每天晚自修前都要喊一顿口号,高呼“三班必胜!三班必胜!”,吓得一班二班的学生胆战心惊的,不知所措。幸好那时候还没出现“传销”这个词,否则三班班主任弄不好要被抓起来了。

  文科班的教室在四楼的角上,简单说就是最顶楼最边上,看得出学校对文科班的态度。可是学校虽然看不起文科班,那些理科班里的不争气的小子们却喜欢一天到晚往文科班跑,因为文科班漂亮女生太多了,而且文科班的女生们本来就是从各班汇拢来的,很多原来就熟悉,或者有一腿。小子们在文科班的教室里高谈阔论,和女生们打情骂俏,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把本来应该很紧张的高三搅和得不成样子。周云其留意到吴蝶还是那样凄凄惨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好象又不是和他到壶山走走的缘故。周云其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也不好去问。没几天,听说葛飞又被人打了,周云其真是奇了怪了,他被葛飞打还说得过去,怎么反倒是葛飞被人打,天哪,究竟怎么了。

一个很大的原则问题
这天晚自修下课后,周云其看着吴蝶没有一点走的意思,他也坐着。等到教室里人差不多*了,他走到吴蝶身边,问她:“你怎么了?这几天看你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蝶很勉强地一笑:“没有什么。”又抬头问他,“能陪我回家吗?我烦得很。”

  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有微微的湿气。随风而起的落叶飒飒作响,有些深秋的意味了。风吹到脸上有点冷。两个人沿着熟溪往吴蝶家的方向走,路上有些空旷,边上有武义一中的学生成群结队的走过,一路高谈阔论,嘻嘻哈哈的。也有骑自行车的,呼哈呼哈地冲上来,忽一下就窜到前面去了。周云其知道肯定会有人看到他,干脆就光明正大的,也不躲闪,和吴蝶并肩走着。吴蝶一改往日的活泼,沉着脸什么也不说。

  周云其问他:“听说你和男朋友分手了?”

  吴蝶不说话。

  周云其又说:“真分手了也没有什么,过几天就和好了。”学校里男女间分分合合的事多着,但大多几天后就能和好。不能和好的说明感情已经走到尽头,也没有什么,很快能找到新的朋友,从没听说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了。

  没想到吴蝶猛地站住,对着周云其大声喝道:“我说过——他不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男朋友!”

  周云其被她吓了一大跳,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两个人都沉默着往前走。路灯暗得很,两个人走得慢,渐渐被前面的人甩下了,路上新的行人不多,能听到熟溪里河水汩汩的流动。在春季熟溪会因为充沛的汛期雨水,形成汹涌的洪流,有时候甚至会漫过河岸,扑进两边沿溪的街道,但秋冬季节只剩了河中央的一股细流,河两边露出大片的河滩,还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小河潭,是妇女们洗衣和孩子们抓鱼抓蟹的好地方。周云其无意中扫了一眼熟溪,黑乎乎地,只看见有零碎的光从水波上闪过,其它什么也看不见。

  “每个人都说他是我男朋友。”吴蝶突然说了,“可是他真的不是,我早就说过,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他也只是放学时偶尔和我一起回去——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家和我家近。偶尔我也和他去打台球。他对我好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说他是我男朋友。不是,真的不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什么事都怪到我,他读书不好,说是我带的,他深更半夜回家,说是和我去玩的,现在他被人打了,又说是我叫的人。我为什么要打他?没冤没仇的。真不懂这些人!”

  吴蝶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女人终归是女人,一点点事就藏不住,周云其终于明白了吴蝶这几天反常的原因,这么说是不关自己的事了。周云其深怕自己卷进搞不明白的是非中,这样看来是多虑了,但又不知说什么好。这些闲言碎语他都略有而闻,可是其中的真真假假却谁也不知道。周云其不知道该怎样劝吴蝶。

  吴蝶说:“本来,我不应该对你发这么多牢骚的。可是,除了你,我又找不到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人好,读书好,对人也不小家子气。我早在原四班就听说过你了。莫,我今天很烦,你陪陪我,好么?”

  周云其笑说:“我现在不是在陪你吗?”

  吴蝶站住,眼睛盯着他:“我要你明天晚上也陪我,好么?”眼神在暗夜里的灯光里幽幽的闪着亮光,让人无法拒绝。

  “好!”周云其说。

  “我要你后天晚上也陪我,好么?”吴蝶又说。

  周云其想不到吴蝶会说出这话来,一时愣着,不知说什么好。吴蝶自己却笑了:“我知道你说我得寸进尺。你心里喜欢我,却又防着我,怕我,是么?莫,你若真的喜欢我,陪我走走,又有什么?阿莫,你喜欢我么?”

  周云其不知说什么好。摸不透,这吴蝶是什么人呵?这些瞠目结舌的话亏她也说得出来,周云其听着都有些别扭,不好意思。自己是喜欢吴蝶,可是仿佛又不是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吴蝶。吴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周云其,你喜欢我吗?”吴蝶还在问他。

  “吴蝶,你怎么了?”周云其只有避开她的话。

  “没什么,”吴蝶不看他了,管自己走,“只是心里很烦。今天我听到很多风言风语,说我的——也有你的份。你如果不喜欢我,那可委屈了。他们都说我和你好,葛飞又不愿和我分手,我就叫人打了他。说得可精彩了,比我们自己还清楚。”

  这是一个很大的原则问题,周云其思量着该怎么回答好。

  吴蝶说:“我从小就不受人喜欢,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讨厌我,说我刁蛮任性。同学也不愿和我一起玩,说我狡猾。你……”吴蝶冷笑了一声,却不说什么。

  周云其连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我……我觉得你挺好的,你活泼,大方,随和,很招人喜欢。”

  周云其听到吴蝶轻轻笑了,不假思索,又说:“你别介意,我长这么大,还没和女孩子单独逛过,所以——上次和你到壶山是第一次,不怕你笑话,上次和你逛后,晚上我总睡不着,想着你。我很笨的,也不会讲话,讲错了什么,你别介意。我总觉得,别人说什么不重要,自己要想得开,有哪个人没被别人背后议论的?我不是防着你,也不是怕你,只是我家挺想我考上大学的——如果我努力了考不上,那是另外的事,我爸不会怪我。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总觉得你有心事,又不大容易猜透。”

  吴蝶说:“我有什么心事?我们不能跟你们比,我们心眼小,一点点委屈就遭了大罪似的——我没有什么,只是想你陪陪我,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踏实多了。”

  周云其被她说笑了;“没有什么最好,我总是希望你好,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的。”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走到熟溪桥了,吴蝶家就在边上。吴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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