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觉文的身体软软瘫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暴喝,季瑶看见简坤一个箭步跳下了楼梯,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也瞧见了自己偏头看向简坤时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双眼,里头带着淡淡的血色。
她失去了控制!
季瑶也顾不得许多,拦在了简坤与自己的中间,“我虽然答应你,暂时将身体借给你,但是你不能为难其他人。”
眼睛里的血色慢慢弱了下去,跟着换为正常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朝着虚空处深深的鞠了一躬。
累,无比的累,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要累,季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简坤和张觉文,转身离开。
此刻她只怀念她的床,喝床上柔软的被子!
她需要好好的睡一觉!梦里无人打扰!
第53章 周家()
原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婚事,突然间就变成了丧事,周显扬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指着妻子余秋莲,“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佳琪年纪小,不懂事。你一大把岁数了也不懂事?不说家事,就看姓张那小子每次来家时那样,就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他怎么也算是是d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结婚当天出了这样的事,他这张老脸往后还往哪里放?再者他的宝贝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虽说将来不愁嫁,但是到底是二婚。
余秋莲抹着眼泪,“你整天的不着家,别以为你外头养的骚狐狸我不知道,你要是有点心思用在女儿的身上,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可怜的佳琪啊”
到底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周显扬也不愿与家里这个黄脸婆多言,“当初我是不愿佳琪跟那小子的婚事的,你倒好私下就同意了”
余秋莲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猛的挠向了周显扬,“你就会马后炮,说这些屁话,当初要不是女儿以死相逼,我哪里就舍得啊”
周显扬没想到女儿一向温柔听话,不想里头还有这一遭,也就闷闷的不再说话。
周佳琪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父母,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要是觉得我给你丢脸,我死就是了。你们权当没有过我这个女儿。”
周父和周母没想到女儿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也就不敢再吵了。
周佳琪感觉自己这二十几年就是个笑话,貌合神离,互相算计的父母。一个华丽却无温度的家。
缓步回了自己的屋子,反锁好房门,又用椅子抵住之后。将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蒸腾的热气升腾而起,周佳琪整个人躺进浴缸里,等到肺里憋的慌的厉害,才从水里探出了头。
大口的喘息着。余光看到右手手腕处的伤疤,像是一条丑陋的蚯蚓制成的项链。戴在白皙的手腕处。
她跟张觉文是大学同学,班里那么多男生,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上了他哪点,瘦高的个,话不多,也不爱笑,心里永远藏着很多心事似的。
她那时觉着他与她是同一类人,一样的外人面前活着努力,私下里却有道不尽的心事。
心里的火苗密簇簇的升起,越是压抑越是肆虐,那一日她再也按捺不住,她知道他会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才离开,所以让人关了电闸,又将图书馆的门从外头别了起来。
灯一灭,她就哭了起来。张觉文便安慰她,“没事的,一会儿就有人来救咱们了。”
门是第二天被打开的,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它的衣服,他远远的蜷缩在角落里。
周佳琪心里也别扭,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高兴他的规矩与体贴,又不高兴他太过规矩。照着镜子问闺蜜,“你说我好看吗?”
闺蜜笑着捧起她的脸,“佳琪,你要是不好看,我们这样的就该拉去回炉重造了。”
虽说有一夜相处,但是张觉文对它依旧淡淡的,顶多也就算个点头之交,周佳琪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这样依旧是不够的。
于是又张罗了几次聚餐,想拉进她与张觉文的关系。只是效果却不怎么样。
直到有一日她在学校门口看见张觉文跟一个穿的土里土气的女孩说话,神情温柔。
周佳琪哭着跑回去了,可把闺蜜几个吓坏了,闺蜜凑在一起给她出主意,“对付这样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咱们女人就该主动。”
周佳琪泪眼汪汪的问,“怎么主动?”
闺蜜就都笑开了,然后低声在周佳琪耳边说了几句,说的周佳琪耳根子都红了,“你们”
事后一打听,才知道那日见的女孩是张觉文的家人,后来又听说是娃娃亲。
周佳琪气不过,张觉文那样的人才怎么能跟一个村妇过一辈子,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于是也就咬了咬牙,同意了闺蜜给出的主意。她爱她他,愿意为他抛却任何的礼义廉耻。
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张觉文,脸上红红的,安静而可爱,周佳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周佳琪就这样呆呆的看了许久,才关灯,上了床。
隔日,她看见张觉文自责的猛捶打自己的脑袋,一颗心疼的厉害,只是当张觉文临走时对她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便觉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她便成了他的女朋友。只是周佳琪总觉着她与张觉文之间隔了些什么,似乎不如其他情侣间那么亲密,问的急了,张觉文就发火,“等一毕业我就娶你,你还担心什么。”
周佳琪就不敢再问,大抵越是爱一个人,就越是愿意委屈自己。甘之如饴。
毕业之日越来越近,周佳琪兴高采烈的带着张觉文回家后,得到的自然是父母的极力反对,外加对张觉文毫不留情的奚落。
话说的难听,周佳琪都听不下去了,但是张觉文却不为所动,依旧很有礼貌。
谈判不欢而散,周佳琪心里内疚的厉害,“对不起,我”
张觉文揽过她的肩,将他搂在怀里,“我不愿意让你夹在中间难做。况且伯父伯母说的也对,我一个穷小子,当然是高攀了。”
周佳琪心里愈发的甜蜜,回去的时候跟周母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便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毫不犹疑的割在了自己的右腕上。
鲜红色黏稠的血模糊了周母的眼,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真是吓坏了,抱着周佳琪一个劲的哭,“佳琪啊,妈答应你,都答应你!”
后来挑日子,拍婚纱照,周母都一并给妥妥的安排好了,虽然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但是面上却不得不问一句,“觉文啊,你们家那头有几桌,我好跟酒店确定桌数。”
张觉文说自己是孤儿,没有亲人。周母一听,心里倒舒服些了,来个倒插门的女婿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有女儿女婿陪着自己,也不会觉着日子那么难熬。
婚礼当天,贵客如云,大多都是周父生意上的朋友,周佳琪看着身旁西服笔挺的张觉文,觉着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只是张觉文说去趟厕所就再也没回来了,周父过来找时明显不悦,“觉文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客人都入座,就等你们一对新人上去了。真是,小门小户家出来的孩子,就是没点时间概念。”
最后在楼梯间里发现张觉文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就跟睡着似的。
只是面目狰狞,胸口处没有任何的起伏。
第54章 可怜()
苗雅韵第一次见张觉文是在14岁那年,自此他便成了她的亲人,她的家人。
犹记得那时的张觉文瘦瘦小小的,才到她的肩膀。手里死死捏着个全家福的照片,黑白的。连睡觉时都不肯松手。
那一年张觉文11岁。苗雅韵不知道为什么就心疼他心疼的厉害,对他比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要好。
后来,她跟大姐辍学了,因为家里供不起四个孩子读书。为了他,她心甘情愿。即使她的成绩也很好,连老师都可惜。
只是大姐却跟家里大吵一架,当着张觉文的面指着他骂,“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没书读,你要是跟你爸妈一起死掉就好了。”
等待大姐的是爸爸狠狠的一巴掌,大姐哭着跑出了家里,自此再也没有回家,大概心里带着恨吧。即使她每年依旧会偷偷的寄钱给母亲,但是却真的再也没有回过家。
大姐的个性刚烈,她不同,她家里的老二,最受人忽视的一个位置。张觉文被大姐骂了之后,红着眼睛跑了出去,苗雅韵跟着追了出去,在池塘边的柳树下找到张觉文时,他的背一抽一抽的,看的她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一个外人即使拼劲了全力想要融入苗家,即使苗家对他很好很好,但是到底苗父苗母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替代不了他内心的空缺。
她站在张觉文的身后,轻声保证,“阿文,我以后赚钱让你读书。”
张觉文转身抱住了她,哽咽着跟她保证,“雅韵姐,以后长大了我娶你。”
那年她16岁,他13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为了一句承诺,苗雅韵只身去了市里打工,初入社会,虽然有老乡带着,但是被欺负是少不了的,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就咬着牙躲在厕所里哭,然后想着坐在课堂里的张觉文。
然后就擦干眼泪继续干活,上天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努力的人。她干活从来实在,脏活累活抢着干,学东西又快。很快成了一般姐妹的头。
原本以为日子会好过了些,但是父亲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虽然命保住了,但是脊椎断裂,往后能不能站起来都两说,更别提干活赚钱了。
家里的重担便落到她的肩上,打电话给大姐时,大姐只冷冷的给了一句,“我只管我自己的亲弟弟,其他人的死活我可不管。”
苗雅韵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然后求了老板,让她只上白班,晚上她又去做了兼职,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
那时张觉文上的高中,正是最重要的时候,她每周都给他写信,给他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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