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闫画婷的助理团队,立即有人提着药箱冲进了拍摄场地,又是清洗又是抹药的,就差抬一副担架了。
而黄翔估计也是第一次惹出这么大的阵仗,有些惴惴不安,有意无意地瞄向夏树。
见后者微不可查地点头,这才松了口气,找了把椅子,故作淡定地坐下歇着。
他只以为,夏树这是要替自家徒弟报复,却不会想到,这件事,是因为一个夏树现在已经记不清面貌的女群演挨了一巴掌而发生的。
当然,任何人都不会想到。
这完全是风气使然。
剧组里,要是工作人员忽然不高兴,或者受了气,往往喜欢拿群演撒气,轻则怒骂,重一点的直接就是一耳光。
电影剧组一般比电视剧剧组有钱,能够得上的群头,大多和工作人员认识,风气也能正一点儿。
饶是如此,群演的酬劳仍然很低,在现场就跟孙子似的。
他们随时可能遭到叱喝怒骂,拍摄的时候,完全被当成动物使唤,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挨骂。
然而,大腕、大明星们要是耍脾气,对象可就不是群演了。
其他演员的助理?
那还好说,毕竟不会把事情拉到片场。
真正倒霉的,可能是那些二流、三流或者不入流的小配角,就比如现在,看起来是明明白白的栽赃,但
完全没辙。
这些事,明的暗的,李米作为混了十几年剧组的老油条,当然是懂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张政自己处理,这才转头对夏树说:“阿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夏树看了眼在人群中已经把妆容哭花了的女演员,微微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听他这么说,又想到刚才那一句“还有一场大戏,”李米微微一愣。
他的目光落在闫画婷脸上,接着又想到这两人的种种不和,不由得一笑,把那些荒诞的想法清出脑海。
他却不知道,这次连闫画婷都是蒙在鼓里的,被当了枪使,却是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至于那个女演员,怕是前途要一片灰暗了。
曹纯见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便拍拍夏树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叫上还在那边目瞪口呆的蒋晓琳,一起跟李米告辞,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颗定心丸。
“插曲和宣传曲我都有了眉目,名字都想好了,一首叫半壶纱,另一首叫惊鸿一面,到时候可能要借你们的男主角用用。”
听这两个名字,李米就知道这是中国风,再不济也是古风,于是脸上多云转晴,因为刚才那件事闹得不愉快的心情也好转了。
他亲自把三人送出了制片厂,送进曹纯那辆霸道的越野吉普。
一上车,蒋晓琳瞬间乖巧起来,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垂头丧气。
良久,先是夏树打开了话题。
“晓琳,你准备一下,惊鸿一面我准备让你和黄翔对唱。”
对唱?
怎么就把黄翔牵扯进来了?
蒋晓琳小脸纠结成了一团,到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明白夏树付出的努力,就真的可以骂自己是蠢货了。
“老师,我错了。”
“错在哪?”
“不该惹事儿”
刚刚给车打上火的曹纯忽然一笑,笑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气得蒋晓琳直咬牙。
她见老师正在看着窗外,似乎没听到似的,这才放下了心。
良久
“老师,我想回魔都。”
曹纯笑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夏树也乐呵起来,他摇下车窗,让凉爽的秋风吹进来。
“怎么了?”
“我总觉得自己在给你扯后腿,而且,很多潜规则我都不懂。”
“懂潜规则,是好事吗?”
这个问题,可把蒋晓琳难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曹纯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蒋晓琳,觉得这姑娘也可怜,便微笑着说:“晓琳,不懂潜规则,是好事儿。”
“可我总感觉自己在庇护下,长不大。”
“不要以为靠家里的关系有多么可耻,不但要不在乎这些,而且要尽最大努力,利用好家里、公司给你的优势,作你喜欢做的事。”
作为星之梦出来的老人,曹纯用过的手段何其多也,说出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然而,蒋晓琳还是没说话。
曹纯就笑:“就刚才那个事儿,阿树作为你的老师出手帮忙,你有没想过,他的力量、能力,对那个女演员、那些群演意味着什么?”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良久
“我懂了。”
“真懂了才好。”
这气氛,似乎有点儿严肃过头了啊!
夏树受不了,轻轻咳嗽一声,看向蒋晓琳:“你不是想要了解潜规则吗?现在的潜规则,应该是想办法岔开话题。”
“什么?”蒋晓琳还在沉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现在应该岔开话题。”
“哦嗯”蒋晓琳沉思片刻,对夏树说道,“老师,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不问出来不舒服。”
“你说吧。”
“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装x如同吃饭喝水般淡定呢?我刚才看得热血沸腾,但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激动。”
夏树愣住,接着便掩唇轻笑起来,对这个徒弟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很简单啊,装的多了,自然就会习以为常啦,学到了吗?”
蒋晓琳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嘀咕着什么,车内的两个男人侧耳细听,只隐约听到了几句——
“学不会学不会”
第210章 晓琳的录棚()
夏树同志一旦决定好了用哪些歌,那速度可就快了,再加上杨大同也不是吃素的,半壶纱和惊鸿一面的完成堪称又快又好。
接下来,自然是歌曲的录制。
作为词曲作者,其实没必要参加录棚阶段,但蒋晓琳是他的徒弟,这个步骤就躲不过去了。
柳月也闲地无聊,过来掺和一脚。
“她好像有点儿紧张。”
“确实。”夏树眯着眼,看着玻璃窗后的蒋晓琳。
只见小丫头暗暗攥紧拳头,不断默念着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挺住,挺住,就像往常一样”。
但是
和往常练习时,完全不一样嘛!
“老师,能给我来个石头吗?我不提溜着石头,担心唱不出来。”
“石头?”
杨大同疑惑。
柳月掩唇而笑。
夏树喷出一口老血。
“晓琳,大姐,你能不能别搞笑了。”
“额”蒋晓琳没想到自己的肺腑之言竟被当成了搞笑,只能深吸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试试。”
她按照老师平时的教导,开始深呼吸,调整气息,紧张感终究是淡了一些。
之后,她又想起了柳月说起的舞台经验,放空自己,只盯着没人的地方,就当其他人不存在,紧张感又淡了一些。
可真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丝颤抖。
“准备好了”
好了个屁哟!
夏树差点儿没忍住,把手里的监听耳机给丢出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微笑,鼓励道:“加油!”
做完这一切,他又对身后的人一挥手,柳月和杨大同立即会意。
“没关系的!”
“好好唱歌就对了。”
听到反馈后,蒋晓琳反倒更加紧张,摸了摸扣在头上的耳机。
耳返会反馈出自己的声音,她自然知道自己颤得厉害,一会儿唱歌的时候如果也这样
那就完蛋了!
上不了新歌榜?
不能和黄翔合作完成惊鸿一面?
这些都无所谓,最关键的是
自己完蛋倒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可这也预示着老师很大的投入都付诸东流,他一定会失望的。
虽然知道必须要做好,可真的好怕啊。
她不敢闭着眼了,不禁瞄向玻璃窗外,恰好和夏树的目光对上,接着便清晰地看到,夏树高抬单臂,竖起大拇指。
他的笑容真自信呀
蒋晓琳终于感觉好了一些。
“呼”她抬手尴尬地扇了扇风,“初次录棚,特别紧张我脸是不是特别红啊?”
杨大同点了点头:“确实是特别红,跟猴屁股似的。”
神tm猴屁股!
夏树无力吐槽,但蒋晓琳似乎没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恶搞之意:“我真的非常紧张,能闭着眼睛唱?”
“这我可不管。”
柳月也点点头,以示鼓励。
蒋晓琳这才闭上双眼,继续调整呼吸,投入自己的想象。
这一招情景带入,也是夏树交给她的,说是在唱中国风歌曲的时候,特别好用。
周围的一切渐渐淡去,她被裹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半壶纱的前奏响起,她的呼吸跟上了节拍,身体轻微缓慢的摇摆,好似风中清扬的纱巾。
柳月不由得点点头:“她投入进去了。”
确实如此。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杨大同一脸懵逼,又空灵又有韵味的声音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看向夏树的目光都变了:“兄弟,你捡到宝了。”
“好说好说”
柳月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大概就是为这种歌而生的,她唱流行情歌不一定能行,但是古风。。。”
却可以随意驾驭。
蒋晓琳却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节奏,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任你外界如何评价,只绽放自己的美。
当然
录棚内是听不到外界声音的。
她只能听到耳返中自己美妙的音色,愈发自信,唱到第二段的时候,甚至大胆地睁开了眼睛。
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似乎对路棚内的摆设非常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