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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为人最是和善……”
“得得,别说了。”那锦衣卫一听云千城提到了云夫人,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大人。”男人身后跟着的另外一个锦衣卫凑上前来,“只是个丫鬟,想来她也不知道内情,不如一刀杀了,免了麻烦。”
男人回头,鹰隼一般锐利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属下身上:“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那属下后退了一步:“属下知错。”
男人又回头过来看云千城:“我的名字叫白季,你记住这个名字。”
“啊?”云千城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大人?”
“若是有云家的故交好友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的……”
“走吧。”白季拍了拍腰间的绣春刀,又瞥了一眼云千城,转身迈步往外走。
雨还在下着,三个锦衣卫上了马,破雨疾驰而去。
马蹄声远去,草屋内,云千城俯下身子,将胧月的尸体抱在怀里,低声哭了起来:“你放心,你们放心,等我……”
“真是晦气,扔出去扔出去!”胖官兵踢了胧月的尸体一脚,随后又踢了几脚不远处委顿着的几个女囚,“你们几个,把这尸体抬了给扔出去。”
那几个女囚有气无力的站起身来,伸手要来抬胧月的尸体。
这一路上死得人不少,累死的,病死的,这般抬尸体的事,女囚们早已驾轻就熟。
云千城抱着尸体,众人拉扯了两下,没拉动。
“你还抱着她做什么啊?你想跟着一起死啊?”胖官兵看着来气,抬腿又来踢云千城。
“官差大人。”云千城缓缓放开了胧月的尸体,她深吸了口气,伸出袖子,抹了抹脸,将那血泪污迹沾染的小脸擦了个干净,这才抬头看向胖官兵,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湿漉漉的:“刚刚那一出,真是吓坏奴了。”
“嗯……”胖官兵看着云千城清秀的小脸,火气降下去不少,“难怪你害怕,连我也吓了一跳。”
“奴,能不能陪官差大人喝两杯水酒……”云千城站起身来,还带着枷锁的手搭上了胖官差的胳膊,捏了一下,“奴这心里,到现在还怕着。”
“行啊,咱们一起来压压惊。”胖官差一脸的油光。
第4章 横关()
云千城拉着两个官差一起喝酒,那边锦衣卫已经跑出了视野。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离草屋不过三四里外的山谷中,锦衣卫的三匹马停了下来。
“大人,怎么不走了?”
“到地方了。”白季头也没回,人还骑在马上,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向着左后方劈砍了下去。
刀刃在雨中泛着寒光,径直劈向身后的一名属下。
那属下一惊,可毕竟功夫不弱,电光火石间避开了要害。
“大人,这是何意?”那属下也抽出了腰间的刀,嘴里问着话,腿上一夹马腹就要跑。
可下一秒,另一个锦衣卫属下的绣春刀已经到了,从后方砍下了这人的头。
“跟上头说,我们遇到了山匪,死了一个同伴。”白季收起了刀,吩咐那个活着的属下,“阿青,你就留在横关,看着那个叫胧月的。”
“我不回京城了?”
“云千城的尸体丢了,皇上怀疑她是诈死。刚刚在那件草屋子里,云合死的太过痛快,我觉得不太对劲……”
“大人的意思是?”
“那个叫胧月的,才是主子。”
“死的是丫鬟,云合还活着?那个丫鬟是云合?”
“所以你务必要看好云合,若是她姐姐跟她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可皇上的命令是杀了云合,大人如今只杀了个丫鬟,放走了正主……”
“皇上想杀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云千城。”白季冷笑一声:“当人奴才的,这都看不透,早晚会变成如他这般。”
白季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局锦衣卫的尸体上:“你保重。”
“是。”阿青勒紧了马缰,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大人有没有想过,这胧月或许就是咱们要找的云千城?”
“当年君子堂中,我见过一次云千城,她那张脸,看过一次就不会忘。”季白的视线透过雨帘望向京城的方向,阴冷的如毒蛇一般,“云千城那般的人物,根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次日清晨,日光倾城。
旷野上的野草经过一夜风雨洗礼,越发绿意盎然。
与这些盎然绿意相对的,茅草屋里确是一片惨淡凄凉。
女囚们战战兢兢的缩在墙角,那个瘦官兵正盯着地上的胖官兵的尸体发愣:“妈的,喝酒喝死了?”
云千城同样缩在角落里,清秀的小脸惨白惨白的,眼底都是血丝,嘴唇直哆嗦:“昨儿还是好好的人……”
“埋了吧。”瘦官兵哀叹一声。
他指挥着女囚挖了坑,将胖官兵埋了,随后点了点人数,带着女囚们往横关走。
日头西斜的时候,一行人到了横关。
城墙高耸,门楼上站着甲胄齐全一身戾气的士兵。
云千城站在城底下,抬头打量着泥土垒起来的高墙,又看了眼城门处那些腰间横着刀的将士,眉头皱了起来。
“快走,看什么看!”瘦官兵催促着。“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云千城站在队伍后头,一一打量入城的女囚,视线最后落在了瘦官兵身上,“一共一十六人,去了这瘦官兵,还剩下一十五人。”
“干什么呢?快着点。”瘦官兵走到了队伍最后头,不耐烦的看着云千城,“赶紧的,进了城入了册子,我好回去交差。”
“这一趟有劳你照顾了。”云千城伸手从头发上拔下了根木头簪子,将簪子头在手里拧了一下,“我这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这簪子是我早先伺候的夫人赏赐的,木头是上等的,带了一年多,香味还不散……”
瘦官兵劈手夺过木簪,放在鼻子下头一闻:“是个好东西,我就收下了。”
“还劳烦官差大人,能跟管事的说两句好听的,让我……”
“这你可求错人了。”那瘦官兵一瞪眼睛,“到了横关,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瘦官兵将簪子往袖子里一塞,迈步往前头走去。
云千城迈步跟上,步子快了不少。
第5章 无境和尚()
横关,明王府邸。
夜朗星稀,高耸的摘星台上面,一个一身青衫的和尚手中拿星盘,抬头望着头顶的满天星斗。
随着三更打梆声响起,天空出现了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
“出现了!彗星过紫薇,这就是咱们十年来一直在找的帝王煞星!”和尚伸手指向天空,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煞星现世了?!”
和尚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身穿蟒袍,腰间系着金腰带,脚上的靴子筒上鸽子蛋大的珍珠熠熠夺目。
中年人仰着头,望着那尾划过天空的彗星,锐利的眸子中闪着璀璨的光。
“天不负我!”
“明王殿下,您这是得了天命了!”和尚收了星盘,圆滚滚脸上因为激动涨得潮红:“王爷,从星象上看,这煞星如今就在咱们明王府里头。”
“无境大师,我府里可没有新降生的婴孩啊?”
“未必是新生儿。”无境和尚一脸高深莫测,“王爷难道忘了,大公子刚刚死里逃生,今天早上才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这也算得是再获新生了。”
“难道这帝王煞星说得是赵勤?”明王眼睛一亮,手掌在栏杆上猛地拍了一下,“甚好甚好!”
无境和尚低头看了眼星盘,眉间涌上疑惑:“皇上赐死了助他登基的云千城,可不知为何,云府的气运一直没灭,王爷还是小心为好。”
“云千城一死,我那皇侄儿相当于自断一臂,我倒要看看,我儿赵勤如今得了天命,皇侄儿拿什么跟我斗!”
无境和尚裂开嘴笑了,他又低头又看了眼星盘,心头那抹疑惑却一直挥散不去:“云府的人,都死了么?”
“京城传来的消息,云千城被赐了毒酒后,云家的老爷跟夫人上吊自尽,云家的小小姐被发配了。”
“发配到哪儿了?”
“横关,与披甲人为奴。”明王指了指摘星台下面,“就在这里,今天白天刚进的城。”
“可惜了,人称智计无双的云千城就这么没了。”和尚收起了星盘,转身往摘星台下走,一边走一边笑,“还没来得及跟她斗一斗,生平遗憾事啊。”
“潮涨潮退,本是世上最平常的事。”明王朝着无境和尚拱了拱手,“教导赵勤的事,就有劳您了。”
“王爷放心。”和尚扭身看向明王,“王爷信我,我定然不负王爷所托。”
明王嘴角上扬,他抚了下自己两鬓冒出来的白发,又仰头看向天空。
夜空璀璨,那颗彗星依旧在天空缓慢的滑行着。
和尚迈步下了摘星台。
摘星台下头,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横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恭恭敬敬的站在楼梯边儿上。
无境和尚视线在身边的锦衣卫上转了一圈儿,他张嘴想问问为何锦衣卫会出现在明王府,可终于忍住了,只冲着那锦衣卫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迈步离开了。
“阿青,你来了。”明王从摘星台上探下头来,朝着那锦衣卫招了招手。
阿青伸手整理了下衣冠,迈步上了摘星台。
无境和尚站在远处,看着摘星台上相谈甚欢的两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好一会后,和尚转身,脚下步子慢慢悠悠,他沿着柳荫小路,一路走出了王府。
“真是奇怪,云家的小小姐是叫云合么?独她不死,云家的气运却有衰后再起的迹象,我得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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