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过,一年前。”
秦笙笃定的语气让沐苡卿也不那么确信了,一年前她还来过这里?
独自纠结的过程中,车子依旧稳稳地开着,又过了半里路,两侧道路上的路灯突然变了模样。每一根修长的柱子上都雕着一只天鹅,黑天鹅。
“秦笙……”沐苡卿趴在车窗上仔细看了看两侧的路灯,语气中含有欣喜,“好多黑天鹅。”
“嗯,往前面看。”他的声音似有魔力,沐苡卿就真的往前看。
“香樟林!”她激动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秦笙眼疾手快地护住某人的脑袋,才避免某人与车顶的亲密接触。
“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看见熟悉的香樟林,沐苡卿才缓过神来,这里就是上一次秦笙带她过来的郊区。
完全变了个模样呢。
“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块荒地呢,果然啊,锦禾就是会压榨。”
秦笙嘴角的笑意一僵,怎么觉得他才是那个压榨凶手呢?
“这条路就是我们上次步行的路。”语毕,车子停下,距离香樟林还有几十米。
沐苡卿下车,看见香樟林前面有一个保安亭,旁边写着:禁止通行。
“这……”
“走吧。”秦笙揽过沐苡卿的肩膀,擦着“禁止通行”的牌子走了进去。
之前还没注意,进去了才发现有的香樟树上被系上了黑色领带,有的香樟树上被系上了粉色蝴蝶结,那一棵最大的香樟树上,系着两枚闪闪的戒指。
“沐苡卿,你愿意娶我吗?”身体突然被人从背后拥住,秦笙浓烈的男性气息从四周聚合,毫无预兆地钻进鼻尖。
沐苡卿身体一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右侧一空,男人伸手取下戒指。
“沐苡卿,我想嫁给你。”他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地抬起她的手就着当前的姿势把戒指套上去,“在那一年的火车上,我就对你芳心暗许。”
一滴泪落在他的拇指上,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继续“忠贞不渝,生命唯一。这是爸妈把你交给我对我仅有的嘱咐,怎么说,我也该做到。”
戒指套好了,大小刚刚好,沐苡卿接过另一枚戒指,拽着秦笙的指头开始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有点强忍的哭腔,秦笙转到她前面:“为什么哭?”
刚刚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感动的。”沐苡卿回他,顺势躲进他怀里,这个能算什么求婚,偏偏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就感动啦?还有呢。”头顶有一声低笑,“上车。”
“为什么香樟林被禁止通行了?”而且他们刚刚还大摇大摆的进去?
“这整块地都是那位先生的,不过香樟林他送给我了,以后游乐场和购物中心人多了,我怕他们影响你喜欢的地方。”秦笙三言两语地解释完,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地方,购物中心旁一个规模很大的店。
店名:黑天鹅。
“茶馆?”沐苡卿偏头,看见秦笙傲娇地点了点头,愉悦感更浓。
延续了上一家黑天鹅的风格,整个店面都是纯正的黑色,唯有灯光暖黄还有一套景德镇陶瓷茶具,连布局都跟原来的茶馆类似,从桌椅的摆放到桌椅的质地,太容易勾起曾经。
“我给你泡杯茶。”秦笙让沐苡卿自己欣赏,转去柜台后面泡茶,茶香氤氲,一点一点模糊了眼睛。
“市里的那家,抱歉。”茶具与茶具间碰撞的声响,盖住男人语气里的狠戾,云柏说,这种好事是秦暮江做的。
“没事,你送了我一间更好的。”沐苡卿也转去柜台后面,半搂着秦笙的腰半笑。
“可是那间茶馆承担了我们两年的时光。”
“可是这间茶馆会承担我们至少五十年的岁月。”
女人伶牙俐齿,秦笙说不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索性丢下手里的杯子粗暴地扣住沐苡卿的腰,结结实实地吻上去。
柜台后面不大,秦笙干脆把沐苡卿抱上柜台,她的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生怕自己一时动情会摔了下去。
往往,相恋的人,擦枪走火都会很容易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情到深处,秦笙的手试图钻进沐苡卿的外套里,一道邪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好像打扰了两位的好事,嗯?”
第153章 厉行之,厉勉之()
突如其来的打扰让沐苡卿身体一震,秦笙却在瞬间抽出手将沐苡卿抱下柜台并护在身后。
抬眼,不悦地看向茶馆门口。
一道颀长的身影巍巍地站着,来人嘴角含笑,一双清亮又深沉的棕眸轻蔑地锁着不远处的两位。
来者不善——这是沐苡卿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想法,但是第二眼看过去的时候,又觉得来人身上有着不凡的吸引力,妖,但比江璟宗阳刚;傲,但比路霄温和;清冽冷峻,嗯,跟她家男人差不离。
“你知道就好。”秦笙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随后拖过一边的木椅让沐苡卿坐下,“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浅吻落在她的眉心,目光不经意地看见门口的人嗤笑一声离开。
——那嗤笑,是对着她的。
茶馆出去是宽阔的马路,除了高大的建筑物,只有两辆车子停着,毫无规则地停着。秦笙眯了眯眼,看见不属于自己的那辆车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厉行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秦笙坐上副驾驶,车里浓厚的烟味让他瞬间蹙了蹙眉。
不过惹他更加生厌的是,厉行之提前来了锦禾,并且一声不响地来到了这里。
“厉行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秦笙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耳朵好使的人,都能出来话里隐藏的怒意。
“呵——”厉行之笑,伸手又准备点烟,被秦笙半路截住:“我不是来欣赏你抽烟的。”
“生什么气?”厉行之依旧喜欢打太极,不过态度要比原来好上很多,那种怨恨的味道没有那么盛了。
“安先生知道我暗中帮镶雪的事情了,我提前过来避避风头。”厉行之倒是很规矩地解释了一通。
镶雪,就是上次冯聘想用来拍卖的那个女孩儿。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勉强原谅厉行之提前来锦禾的事情,但这一桩怎么说也得讨个说法不是?
“我准备按照既定时间跟你见面的,所以就先过来看看安先生的工程怎么样了,我怎么知道你在干那种事?”厉行之说到最后,一张脸上已经布满了玩味,这话说得暧昧,饶是淡定如秦笙,也不想再交谈下去了。
“可是目前,也并不方便我们谈话。”秦笙咳嗽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心里也在琢磨着另一件事情:跟厉行之认识那么久,自己有没有赢过他?
“我没准备现在跟你谈话,后天就是后天,在后天之前,麻烦秦先生把公事私事都处理了。”称呼换掉,惯常的高傲面具又被他戴上,只是说出来的话有那么一点地痞流氓的意思。
秦笙没理他,开了车门下车,背影消失在茶馆门口。
厉行之把刚才秦笙半路截掉的烟又点燃,一张近乎完美的脸隐现在吐出的烟雾里,轮廓清晰,表情不明。
——锦禾,他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无尽的冷意从身体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回忆如同洪水猛兽,再一次恶劣地侵袭而来。
一脚踩下油门,车子扬长而去,孤独而寂寥。
这是锦禾市唯一的墓区,一排墓,一排松,每一座墓都精致华美得厉害——这些死者的家里起码是有些钱的,不然死了人,也只能去乡下地方做个坟头。
这是春末,临近锦禾的夏天,偶尔依然还会冒出一场春雨,比如现在。雨不大,淅淅沥沥,缠缠绵绵,许久才打湿男人的肩头。
这是第九排的第四座墓,白色底座,纯黑墓碑,墓前,什么都没有。
厉行之将刚刚买的一束白玫瑰放在那块空空的地方,索性也就着剩下的一小块地方坐下来,雨还在下着,地面潮湿,屁股并不舒服。
暗金色的西装衬得他腰板笔直,跟墓碑一样。
脸已经被完全打湿了,他睫毛长,有雨滴落在上面,有点重,他眨了个眼,依旧看着面前的墓。
——准确的来讲,他在看墓碑上的字。
墓碑上有什么呢——死者:厉德清,立碑人:厉行之,厉勉之。
想起来在俄罗斯的别墅,秦笙问他姓什么,他说,姓是个忌讳。
厉行之一下子笑出声来,仰头大笑,不知何时渐大的雨一股脑儿往嘴巴里去,转瞬,“呸”的一声,雨水跟着唾沫垂坠到地面。
“爸……”厉行之坐着的动作变成了站着,背依旧挺着,衣服上不再有一块干的地方。
“你知道吗,秦暮江的脾性,一点都没变。”厉行之冷笑,手掌覆上厉德清的名字,眼底有阴狠,“对了,我还认识了他儿子。”
站得累了,他又转了个身坐好,虚虚实实地靠在底座上。
“秦笙……跟秦暮江完全不像呢,完全是个孬种。”想起一年前见到秦笙的样子,厉行之嫌弃地皱眉,“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句话说出来,明显带着一层庆幸的色彩。
“我应该厌恶他的。”许久,雨势又小去,厉行之幽幽地开口,仿佛自言自语。
“可是上一次,我竟然帮了他救了他女人。”自嘲之味甚浓,他完全可以请示安先生,让他去给秦笙解决,可是他一下子就否决了这种他应该乐意为之的做法——他似乎并不太想让秦笙再答应安先生什么……
又坐会儿,厉行之站起来,西装全湿了,连带着里面的衬衫,黏在身上极为不舒服,脸上头发上都是水,这个样子,一定糟糕透了。
雨停了,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短号,响了两声,少年清朗的声音传过来——“哥!”
“在哪儿?”
“去锦禾的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