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明安不是一个有人问他话,他就会回答的人。
仔细打量了一下秦家内部的布局,随后在酒柜前的高凳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
“金毓书,你认识吗?”仿佛友人之间的闲聊,不经意被提起的一个话题。
然而,却让秦暮江的脸色再一次变了变。
“你到底什么意思?”秦暮江急了,一双小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然而,除了这句话,他也说不出其他的什么。
“没什么意思。”顾明安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项链,下一秒,项链以完美的弧形轨道抛落在秦暮江的脚下。
秦暮江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停驻在项链上,几乎瞬间忘了反应,顾明安再一次适时开口。
“熟悉吧?”
项链是金毓书的项链,据说她喜欢得紧,几十年来都没有摘下来过,但是,顾明安把它取下来了,并且送给了厉行之,厉行之一直戴到今天。
“毓书……毓书是你带走的?!”秦暮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腿极力支撑着自己,保持与顾明安平视的姿势。
这个男人有金毓书的项链!
“毓书?叫得真亲切。”顾明安冷嗤,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捏出一张照片,用两根手指夹着,对着秦暮江,“是我带走的,又怎么样?”
“果然是你!”照片上,是金毓书。
仿佛触碰到了秦暮江的逆鳞,他陡然变得暴怒非常,甚至忘掉了对顾明安的惧怕,直冲了过去。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
生生地让秦暮江在几十公分的位置刹住了车,枪口,正对着他的心脏。
“枪……枪……你带枪……带枪是……是违……法的!”秦暮江咽了咽口水,头皮一阵发麻,这男人总能做出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出来。
“你慌什么呢?我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跟你们同归于尽的准备。”顾明安笑道,放在酒柜上的手机一亮,进了一条消息,顾明安扫了一眼,眸色渐暗,“四年前,你囚禁了金毓书,将她送到你在海边的私人别墅,想着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去坏你和陈为民的好事了。可惜啊,你和陈为民的事情成了,金毓书却不见了,这几年困扰你的折磨你的,不仅仅是顾家吧,还有金毓书,我说的对么?”
宛如一把利刃,剖开秦暮江的脑颅,将他脑子里的思想挖掘得一清二楚。
没错!这个男人没说错!秦暮江心底的恐惧再一次被放大化,这几年他不仅找着沐温月和顾苡卿,还找着早就已经失踪的金毓书,所以秦笙这次回来几次三番地提到金毓书,他才会那么失控!
“被我说中了?”顾明安从凳子上下来,接过手机迅速回了短信,“金毓书是被我带走的,除了我,和我放心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秦暮江,你手上有我哥哥的一条命,有我侄孙的一条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坐视不理?”
当然不会。
秦暮江的后背上都是汗,他突然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受,太真实了。
“不过,你现在如果能帮上我的忙,我可以重新考虑。”
如果秦笙和厉行之在这里,他们一定会看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就如同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秦暮江根本不会考虑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
当然,依照他的脑子,真的考虑起来也不会知道有几分真假。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
闻言,顾明安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暮江,才收回自己的手枪。
“我要的是以命抵命,你的命不给我,就得找个人的命给我。当然,不可以敷衍我。”顾明安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以命抵命……
怕是秦暮江和陈为民两条命加起来,都不够呢。
秦暮江随即意识到,顾明安想要的是什么:“有的,有的有的!陈为民!陈为民做的坏事最多了!”
真是妙啊,过河拆桥用的好啊!
“好。”顾明安爽快地答应,手里的手机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变成了秦暮江的手机,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立即给陈为民打电话,我要知道沐温月的位置。”
刚刚的信息,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是:安先生,你的情报有误,沐温月不在桂花酒窖,我的哥哥们遭到暗算了。
他一眼就看出,是厉勉之发来的。
沐温月不在桂花酒窖,秦笙和厉行之出事了。
看来,他遇到了一个对手?
秦暮江颤颤巍巍地接过顾明安手里自己的手机,手心汗涔涔的,这男人什么时候拿到自己的手机的?可怕,太可怕!
“快一点——”顾明安吼了一声,沐温月不在桂花酒窖,那他也想不出来还能在哪里,他不想让沐温月出事。
而且,厉行之和秦笙,这时候也不能出事。
“噢噢,好。”秦暮江在电话簿里找到陈为民的号码,正准备拨出去,顾明安突然用他自己的手机挡住了他的指头。
“第一,不要暴露我,不然我立马让你去见我哥。第二,请你,放轻松一点,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你不主动说,陈为民也会猜疑的。”
“噢噢,好。”秦暮江忙不迭地答应,这才拨出了陈为民的号码,还没有放到耳朵边上,顾明安就抢先按了免提键。
手枪,再一次抵上秦暮江的心口。
“喂——”已经快要接近一分钟的时候,电话才被接起,顾明安眸子眯了眯,听声音,陈为民在喘?
“是我。”秦暮江缓了缓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
“什么事?”
“顾苡卿那丫头,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招,如果我们当年的事情被发现,可怎么办?”
不能直接问沐温月的情况,秦暮江只好先兜一下圈子。
“怕什么,她妈还在我这里,嘶——”
第203章 救人一()
“你把她妈藏哪儿了?”
听见陈为民在那边低低地一声闷哼,顾明安眸中的怒火更甚。
“酒窖里啊……还顺便收了两个小崽子……”
下一秒,顾明安已经夺门而出。
人还是在酒窖!
只不过,陈为民也在酒窖里,所以这是他设的局?
顾明安知道陈为民有几分手段,但是他也不敢相信,秦笙和厉行之都会被他算计。
而且,他现在不敢想,陈为民在酒窖里会对沐温月做些什么。
再一次打车,到陈酒镇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分钟后了,顾明安这才想到,他应该带着秦暮江一起来。
真是被气昏头了……
出租车在一家面馆停下,顾明安付了车钱,打开车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睡觉。
“你好。”顾明安走近了,尝试着喊了一声,睡在躺椅上的中年男人没有反应。
打扰别人睡觉,在顾明安看来并不是什么不正确的行为,因此,他又提高了几个音。
“你好——”
睡觉的男人一下子被惊醒,迷迷糊糊之间看见顾明安带笑的脸。
“你好,请问桂花酒窖怎么走?”
中年男人有一瞬的发懵,可能是刚刚被人吵醒,又突然被人问了问题,所以一脸无辜。
“你在听吗?”顾明安挑了挑眉,倾身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中年男人这下子缓过神来了,听到顾明安的问句,面上露出探究的神情,顾明安清晰地听见他的一声嘟囔:“今天是怎么了,都要去找桂花酒窖。”
“沿着这条路,看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进巷子,走到头就是,挺近的。”
“好的,谢谢。”顾明安一边说着,脚下已经生风。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因此很快就到了拐弯的地方,也不无例外地看见了不远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还没有决定好是直接走过去还是翻墙过去,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是厉勉之。
“安先生。”厉勉之喊他的时候,顾明安正好转头,看清楚厉勉之的时候,顾明安眼底划过错愕。
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见过厉勉之了,因此突然看见他,反而有一丝愣怔。
这是一张几乎和厉行之一模一样的脸。
就像他和顾明冬也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样。
厉行之是哥哥,厉勉之是弟弟。
顾明冬是哥哥,顾明安是弟弟。
多么相似啊。
顾明安心里陡然一恸,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想看见厉勉之,因为他害怕在厉勉之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一直以来,他把厉行之带在自己的身边,培养他,心里揣着的,其实一直是对顾明冬的歉意、敬重和怀念。
“安先生?”厉勉之挥了挥手,鲜红的血从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流下来,这才拉回顾明安的思绪。
“他们呢?”
“被陈为民困住了。”厉勉之挠了挠头,也不顾还在滴血的手臂,继续说,“秦笙发现了一间有些奇怪的房间,我们三个人进去的时候,沐温月就被绑着睡在地上,我们准备过去把她带出来,陈为民突然就进来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陈为民就按了一个开关,沐温月的前面就有一道铁门落下来了,陈为民一手推着秦笙,一手推着我哥,他们三个就都到铁门里了。”
应该是觉得厉勉之没有什么用,或者就是想让厉勉之出来报信,所以厉勉之才能站在这里。
顾明安皱了皱眉,问:“那你的手怎么会流血?”
厉勉之非常意外,顾明安居然会关心他,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爬墙的时候割到的。”
顾明安抬脚,冷嗤:“笨死你得了。”
厉勉之:……
随后他便看到,顾明安轻松地越过半人高的围墙,进到了院子里。
厉勉之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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