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月楼?那不是京城最大的妓馆吗?”谢长宁甚是好奇地撑着下巴看着她,见她面上无波无澜,显然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我被卖到青楼沦为妓子,起初誓死不从日日遭老鸨龟公毒打,承蒙他们二人照顾,本来凉透的心才有了一丝暖意。如今我成了鬼,不忍看她们再受如此苦难,还望上仙成全。”
“看在这事还挺感人的份上,本仙君就是不答应也不行了。”谢长宁真心觉得这套路很狗血,可偏偏生活本身就很狗血。
“谢过上仙。如此,我便能放心去地府轮回了。”她说着,透明的身体逐渐如白雾般散开。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谢长宁神秘兮兮地叫住她。
“仙君请问。”
“你刚说前面来的那个女子生得十分貌美,那么,你觉得是本仙君更漂亮了呢还是那神秘女子漂亮?”
翡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像谢长宁这样凌驾于云端之上的神仙竟会问出此等无聊之极的问题。
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翡儿瞬间变的一脸谄媚道:“自然是上仙您倾国倾城,无人可比,凡尘之人又岂能与神仙争辉。”
谢长宁想,她现在是凡胎肉体,问这么个问题自然最正常不过。更何况不管是凡间的女子还是天上的仙女,又有哪个敢说不在乎自己的样貌。
说到男女相貌这点,谢长宁便不由想到了观自在。
天界传言南海的观音菩萨原先是个男儿身,后来被座下的弟子迦音暗恋,菩萨为了渡化迦音的执念,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观世音小姐姐。
然,观音菩萨可谓千变万化,谁又知道她本来样子,更何况上面所说始终不过是无从考究的传言。
第62章 黑猫()
黄老汉躲在墙角,两个眼窝深陷,一副痴呆颓废的样子。
“我们会死!我们都会死!逃不掉的……抓走了,厉鬼把云小姐抓走了……”说完,就一屁股坐到地上疯疯癫癫地大笑起来。
云臻想要上前扶他一把,他却面露惊恐之色,像是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连连失声叫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尿骚味,元臻皱着眉收回左手,到底是什么竟会让这位常年混迹江湖的老人吓成这样?
她摇摇头走到外面,对剩下的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快去准备好公鸡血,丹砂,桃木剑,还有黄纸,对了,再弄一些红豆来。”
寻着煞气,一行人来到城郊的芭蕉林。
“我勒个娘啊!”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元臻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吸倒了口凉气。
树上血肉模糊,一张惊恐万分,却又死气沉沉的脸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眼睛毫无生机,肚子被撕成一片一片,只剩个脑袋挂在树上,肠子内脏耷拉在空中,不断滴着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元臻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大概,这素来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也肯定没料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死在鬼魂手上。
“看来这女鬼倒也阴差阳错做了庄好事。”她命人拉着红绳将整个芭蕉园围了起来,又在那些红绳上贴上符纸。
“你会收鬼?”闻桑躲在一棵芭蕉树后,眼里除了好奇还有一丝畏惧。
“以前和人学过点皮毛,”元臻用笔醮了朱砂和鸡血专心画符,随即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嗤笑一声道:“怎么,害怕了?”
“才没有。”
忽然,桌案上飘忽不定的蜡烛被齐齐熄灭。
一时间,阴风大作,直吹得林间的芭蕉东倒西歪。
那女鬼穿着一身大红衣裳,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眼珠子也被生生剜去,只剩下两个淌着血的窟窿,
“谁拦我谁就得死!”女鬼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拿尖锐的指甲划过桌面,让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想杀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元臻挑眉,右手持挑木剑挡在身前,左手掐法诀。
笑话,她可是堂堂上仙,怎可能被区区一介厉鬼嘘住。然,比起镇压她更擅长循循善诱。
“其实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你已经死了,倒不如我为你念遍地藏经或者往生咒,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你也就不要在这世间为恶了。”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死!?该死的是她!是她!”那女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煞气大增,扭头就向旁边的两人扑去。
“不好!”元臻虽然竭力阻止,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女鬼剖开了肚子,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当场就气绝身亡了。
“孽畜,本仙君本想放你一马,谁料你竟不知好歹残害无辜性命,今日饶不了你。”她眉头皱起,剑如疾风般向女鬼刺去。
厉鬼为恶,这女鬼一旦开了杀戒,断然不会轻易收手。只怕那厉鬼现在已经狠不得将她撕个粉碎。
元臻一念至此,便也有了不死不休的想法。
那女鬼形身如闪电般一纵而起,十指如勾,朝元臻扑来。
元臻见她果然上担,白净的手抓了把红豆朝女鬼散去,只听得一声裂心裂肺的惨叫,那女鬼十根半寸长的指甲全折断在地上。
“娘!须儿好害怕啊……”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蜷缩在芭蕉树下,瑟瑟发抖。
元臻心下骂了声娘,这小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真他娘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女鬼杀红了眼,那小孩倒还机灵含跑向了元臻,元臻将他护在身后,一人一鬼就这样对峙着。
“小孩,还不快跑回家找你爹娘。”她咬咬牙一把扯下红绳,将那孩子推了出去。小男孩回头瞧了元臻一眼,边哭边跑,转瞬便没影了。
阵法被破,女鬼也没了忌讳,十根鬼爪又重新长了出来,极力向黑发白裳的女子攻去。
元臻不敌,手中的桃木剑断成了两半,而她自己则被震地飞出一米多远,吐了口鲜血,差点没昏死过去。
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却在此时悄然行至女鬼背后。
元臻瞧得真切,那女子体形衣着皆与云小姐一般无二。她此刻摘去了面纱,眉如远黛,杏眼含春,真可谓国色天色。
却见她飞快拨下发间的步摇,竟是用一根三寸长的白骨所制,径直插进红衣厉鬼颈部。那女鬼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喊声,身子渐渐变得稀薄,随后飞灰烟灭。
“人骨剑!”元臻几乎要惊讶地叫出了声,那唤作云小姐的女子手上怎么会有这种煞器。
所谓人骨剑,便是将人的脊梁骨活生生在体内淬炼成剑,用业火焚烧身体,炼足七七四十九天,剑一日未炼成作为炉鼎的那人便一日不能断气。
但肉体凡胎哪有人能经得住这般折磨?要炼出一柄人骨剑,其难度可想而知。云小姐手上这把只虽是件半成品,但加上成百上千的冤魂淬炼,实在不容小觑。
“真是无用。”云小姐冷笑一声,目光如矩朝元臻所在的方向望去,碰巧一只黑猫从前面经过。
那黑猫皮毛油光水亮,不掺一丝杂色,两只眼睛绿得恕K敝蓖蛟菩〗悖幼炖锓⒊鋈缬ず⑻淇薨愕慕猩谝狗缰邢缘酶裢饷倾と弧�
手持人骨剑的女子似被晃去了心神,面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迅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半盏茶后,元臻才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站了起来,竟然没被发现,难道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差点害本仙君丢了性命,这匹马便算作酬劳咯。”她来到马厩将那匹有些跛的老马牵了出来。
“咱们不和他们一起走吗?”小鬼头颤着声音问她。
“不了,”元臻翻身上马,“道不同不相为谋。”
夜色下,那一骑白衣红马愈行愈远。
第63章 讲故事()
顾曦微穿着上好的湖蓝色宫装,一步一步朝元臻走来。雕着梅花的金镶玉步摇在碰撞中发出极清脆的声响,她的唇瓣异常鲜红,那是流云居里极上等的唇脂。
“姐姐不请我坐下喝杯茶吗?”她看着元臻,美目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元臻很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没笑,饶有兴致地说了句,“既然想喝自己倒便是了,天下间可从没嫡姐替庶妹斟茶的例子。”
闻言,顾曦微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说到嫡姐庶妹,我这有个故事倒是有意思的很,我给姐姐讲吧。”顾曦微说道。
“从前有这么一对姐妹,姐姐很看不起妹妹,因为她觉得妹妹是庶出不够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但是姐姐喜欢的男子却对妹姐痴心一片。因为看不惯男子喜欢妹妹,狠毒的姐姐便在妹妹的食物里下了毒,但终究是棋差一着,包藏祸心的姐姐被赶来的羽林军擒获,最后,受。万箭穿心而死。”
“那个姐姐结局真是忒惨了的。“顾曦微想从元臻脸上找出恼怒,但那张极美的脸上却依旧淡漠得紧,恍若闻所未闻。
这指桑骂槐的也太明显了点,元臻心说。
“那个姐姐既然一早就存了杀心又为何迟迟没有动手,男子既然喜欢妹妹却又要娶姐姐岂不是渣男,很显然逻辑不符,这个故事是假的。”她元臻上仙又岂是那种吃亏还不声不语的。
“你不是很喜欢讲故事吗?”元臻斜瞟她一眼,“正好我这里也有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不如讲给妹妹听好了。”
随后,自顾自讲了起来:“从前有个女子自诩貌美又多才艺,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当朝太子。太子极喜欢她,不顾皇帝与百管反对立了那女子为正妃。起先,太子对她百依百顺倒也幸福,没过几年皇帝仙逝,太子登基。然,此时的太子可不再是冲动的毛头小头,因为身份低微只封了女子嫔妃之位,另立了新后。渐渐地,一批批更加年轻貌美的秀女进了宫,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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