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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伤口为什么好不了,那更简单了,翁玉阳知道,只要出了什么事,伍韶川头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但得亏翁玉阳从小就是演戏的一名好手,最能做到人戏合一,演什么像什么。
而他在伍韶川面前,要扮演的就是一个老实人。
不光演技好,说话又有条理,还实打实的没有破绽,所以最后,所有人都怀疑到小陈,怀疑到小哑巴身上,就独独漏了他一个。
小哑巴最后没被怎么样,起码在伍韶川看来,差点被…干,和真枪实弹地‘被…干’,那是完全两码事,小哑巴除了被刘大队扇了两巴掌,给扇晕过去了之外,浑身是一根毛也没掉,不该碰的地方都没碰,是完全没有任何损失的,只是她最后被翁玉阳背回去时,已经吓得浑身都软了,并且从衣服到裤子,都像被彻底地泡过了水,一身都是水淋淋的,上半身湿,那是出汗出的,而下半身,则是有些不好言语,总不能说是因为晚上喝多了水,一不小心就尿了吧?
说来她的确是冤枉,可惜哑巴吃黄连,又是被翁玉阳这样的人给下了套,哪怕她多早熟多能看脸色,也比不过人家翁副官心黑,根本就是有冤不能诉,她话是说不出来了,但是眼泪倒是可以无限供应。
现在好了,参谋长除了讨厌她哭,还怀疑她根本是为了报仇的,只是因为有老程这个外力因素急需拉拢,所以才没给她动真格的。在翁玉阳看来,这小哑巴是大难不死,后福也不一定,后患肯定是无穷,而对于伍参谋长,翁玉阳则又滋生了一个新的评价——“妇人之仁”。
小哑巴也是的,偷金疙瘩就偷吧,有胆的就别认,和翁玉阳一样,站定了就是不认,可她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只会哭,哭能顶个什么用,只能是越哭越冤枉,冤枉死了都是冤枉。
说实话,伍韶川其实不想真的逼死小哑巴,小哑巴和他有什么仇呢?不就是他底下的人把小哑巴的爹娘给杀了么?可杭县那里死过人,南宁这里也死了人,其中爹死娘散的又不是没有过,也没见那些哭得有多难过,有多不想活,小哑巴就是个很好的粒子——爹娘死了,她哭了一天一夜,哭完就拉倒,隔天一觉醒来,还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做什么不做什么一点也没含糊。
不是死了两个人,这地球就不转了,也不是死了两个人,这世道就能改了。
活,很正常;死,也同样正常。
然而抱着这样想法的,不止是伍韶川一个,就连他现在名义上的死对头,打着剿灭伍军三十二营旗号的涂军总司令涂承基,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们的基本理念大致相同,可相比伍韶川,涂承基的眼界和想法,显然就要更往上高一个台阶走,伍参谋长是乱世的投机分子,需要的就是混乱和战争,所以不在乎死不死人,死得是什么人;而涂承基呢?说来也是惭愧,他年轻时专注于修道,好容易修的有点眉目了,就冷不丁被师兄和师傅合力给关了起来,封了足足二十来年。
他对于乱世没有一个很特定的概念,毕竟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创造乱世,如果说涂承基现在一门心思想做什么,还立志想要做成的话,那大概就是‘长生不老,我欲成天’这八个字了。
如果能在修炼成长生不老的同时,把这乱世的旋涡给搅的更浑,好像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这些‘成就’显得如此的有意义。
涂承基现在坐的位置,是当初张茂英坐的地方,也是张茂英从前的‘专座’。他现在身体有些不好,一天里头大部分时间,要不是坐着,要不就干脆躺着,还要不时地忍着突如其来的头痛。
头痛和眼睛痛是不一样的,涂承基的眼睛早在自己的师兄把他关进石洞里那会儿就被弄瞎了,他以前倒是什么都不缺,法器一拿就是一大堆,可现在连一块上古的荧石都没有,也就自然不能用荧石刻能用的眼珠子了。
既然简单的法子不行,那就只有破费一点,从不同的七个人身上各取了不同的魂魄,再用御灵魈重新塑一个肉身,照样还是可以治。
不过最难的倒不是找人的魂魄,而是他如今身体虚弱,身边的腾石大蛇又差点被那妖煞伸手断了七寸,也受了不小的重创,此刻已是化作图腾,覆在他手上陷入沉睡了。
他们一人一蛇,眼下都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做这件事。
再说,容貌和眼瞎,尚且算是有办法可以补救。但他头痛这个毛病,却是从石洞里头出来后,才额外添的。涂承基不怀疑那个妖煞手里的御灵魈是真的,只是,当他把这件正一教二十年不见踪影的宝物给拿回来之后,才发现这宝贝已经不听他使唤了。
或者说,不听任何人的使唤。
涂承基还没有来得及换个肉身呢,御灵魈里就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魂魄,还都是零零散散,不成样子的残魄,男女老少的几乎一应俱全。
这妖煞也太不挑人了。。。。。。。。。
这在涂承基看来,是极其没有‘道德’的行为,不管什么魂魄,情魄也好残魄也罢,都需要相互融合。那妖煞大概是想成人想疯了,要不就是路上顺手弄死个人,要么就是从横死的人身上捡漏,甚至连之前蓉秀身上的怨魄都敢拿来造魂,简直是什么都不管,也不看一看,直接就拿了人家的魂魄往御灵魈里头硬塞硬填。
他现在是深受其苦,自己本身刚出石洞不多久,还没彻底地复原,这就又遇到了新的难题。为了不叫御灵魈被那些残魄侵染,他还每日施法加快魂魄之间的融合,可偏偏那些残魄都极有个性,生前没一个是好死,魂魄里全是戾气,加之又跟着那妖煞时间久了,不说那些残魄,现在竟然连御灵魈都泛着妖气。
涂承基想,像御灵魈这样的法器能给用成这样,真特么活该几百年炼不成个人!
第120章 后悔()
涂承基头痛的要死,每次一发作,就必定要拿几个活人来折腾,折腾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例如:拿别人的头死命往天花板上撞,以此来变相地缓解自己的疼痛,又例如,挑几个他认为长相端正的人,再一个个抠出他们的眼球,哪怕装不到自己眼眶里,但听到那么多人的惨叫声,还是能让他很快乐,出奇的快乐。
长生不老对于涂承基来说不是很难,所以可以先不急,但眼门前这头痛的毛病又没法彻底地治好,这就让他有点后悔了,涂承基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快的就把御灵魈拿回来,其实仔细想想,御灵魈早晚都会回到他手里,但里头杂七杂八的魂魄太多了,他修的是至阴的道法,附魂术和五鬼搬运术都不在话下,那么御灵魈暂时放在那个妖煞身边也是可以的。既然有人替他保管着这件宝贝,那他就不必像现在这样,这么的头痛了。
之前张茂英在的时候,南宁的百姓是憋屈,现在伍韶川来掺和了一脚,南宁的局势就顿时没了憋屈,而是转头就紧张了起来,混乱倒是不混乱,毕竟伍参谋长大手一挥,抢了半座城,也间接让城里的人死了一大片,光活着的人就剩的不多了,其他活着的人,里头一边是伍韶川的大队,一边就是涂承基的人马,至于那些只会冲天嚷嚷的平民百姓,他们还没有乱的资格。
老元帅现在不让伍韶川回南宁,要回也得带着张茂英的头和涂承基的头一起回去,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当然是暂时做不到的。于是伍韶川没有办法,只好连夜带着部队,从南宁的外交界往后撤,一直撤到了与涂承基持对立的城外的二十里。
他们这么一走,这城里是彻底安静了,免遭洗劫的几户人家和几条街的老百姓都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但他们依旧是缩头缩脑,不敢轻易露脸,从前是晚上还出来探探风,现在是白天晚上统一的都不出门,外头有伍军围着,后边又有张将军从前的队伍镇压着,出门就是死,出城也是死,那还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好地等死算了。
一句话,随便伍韶川和涂承基在外头怎么打,只要他们还有一口饭吃,还有地方可以睡,仗打得再厉害都不管他们的事。
伍韶川昨晚收拾了一顿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的几个士官,第二天又硬是拖了条没好全的腿叫几个营都排排站好,小哑巴出了一夜的汗,又被惊吓太过,原本是应该歇息去的,但伍韶川特意要把她带出来示众,她也只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伍韶川只要嗓门一大,她就下意识地一哆嗦,尿意陡然就很凶猛。
伍参谋长训话,一般不分阶级和层次,他一个人站在最前头,几乎是话里把每个人都给带到了,有些需要‘着重’点名的,则是还要捎上爹娘一起,接受他火辣辣的批判。
光是训话还不算,他后面更是直接上了手,但凡是个团长营长的,都逃不了脑门上一巴掌,都是一样清脆的声响,一样的脑壳疼。
脑门上被拍还算好的,总比莫名其妙地被叫去开会,结果就莫名其妙地掉了脑袋要好。伍韶川现在忙着给部下收骨头,并没有想要当即就开火的打算,打得就是一持久战。而对面的涂承基,他是本来就对打仗不怎么感兴趣,说是打仗,实际就跟玩儿似的,爱打不打,爱死不死,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今天又一个没有控制住,在几个勤务兵给他换被褥的时候把人给连头带脑浆子的给掉了个个儿。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偏要在他头痛的时候跑过来,现在连头都没了。
涂承基看着被褥彻底地被红彤彤的血和白花花的脑浆给染得完全没了原来的颜色。这才发现,其实他刚杀完人就后悔了,悔也没有特别悔,就是杀完后,他总是会觉得‘这不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丝毫没有管别人的死活,只是奇怪自己怎么老是会刹不住手,说了要好好修身养性,用御灵魈捏一个完美的身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