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牛排要几成熟?”
“七分。”
“那么小姐你呢?”
服务员在询问了慕云白后,转向了唐小曼。
“我要八分熟。”
唐小曼想了想,说道。
那服务员表情怪异的看了眼唐小曼,一副欲言又止的退了下去。
等那服务员走后,唐小曼一脸怀疑的看向慕云白:“我刚才说错什么了么?”
“大概是因为你点了八分熟的牛排吧。”慕云白似笑非笑的回答。
“八分熟有什么问题?肉还是要吃熟一点的比较好吧?不然回去拉肚子怎么办?”唐小曼表情严肃的说道。
慕云白听后却是连连点头,既不说她对,也不说她不对,只是嘴边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待牛排被端上来后,唐小曼谨记着方萱教的左手叉右手刀的用餐礼仪,挺直了腰杆,仪态万方的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艰难的咀嚼着,然后腹诽道:这里的牛排可真难吃啊。
慕云白却是专心致志的将面前的牛排都切成了小块,淋上酱后,推到了唐小曼的面前:“要不要试试我的?”
好不容易将嘴中的牛肉吞下肚的唐小曼看着慕云白那盘还带着血丝的牛排,不屑的撇了撇嘴:“你那盘都没有熟,我才不要做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茹毛饮血?”慕云白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将那盘切好的牛排收回,挑起其中的一块放入嘴中轻嚼起来,然后一脸享受的说道:“这家店的牛排做得还真是地道。”
“哼,别以为我会上当。”唐小曼冲他皱了皱鼻,“我知道,其实根本没那么好吃。”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慕云白挑衅的看着唐小曼,仿佛就在说:我这盘就是比你那盘好吃。
尽管慕云白一直在谆谆善诱,可唐小曼却一直坚定着立场,以至于他们回到酒店后,还在讨论着那家店的牛排好不好吃。
两人就这个问题一直“撕扯”到客房部的电梯里,此时的电梯里已经站着一个人,唐小曼定睛一看,正是下午才住进酒店的郭义。
客房部的电梯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必须刷酒店的房卡才能按动电梯的楼层。
因为看到慕云白刷卡,郭义便对他报以善意的微笑,并且往角落里挪了挪。
倒是唐小曼一看到郭义,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整个电梯里也就静得有点尴尬。
“小姑娘挺活泼的。”郭义对着唐小曼笑了笑。
“她一直如此,让您见笑了。”慕云白看着郭义的眼睛笑了笑。
下一秒钟,郭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难得投缘,不如请你们到我房间小聚。”
谁和你投缘?
唐小曼在心中吐槽,再看向郭义时,却发现他的表情愣愣的,眼神也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变得直勾勾的。
“却之不恭。”慕云白和郭义有说有笑的点了点头。
搞什么鬼?
唐小曼皱着眉头看着慕云白,正想左右查看一番时,心底却突然有个声音冒了出来:“别东张西望,这电梯里有监控!”
唐小曼一听,顿时就变得拘谨起来,等到电梯铃一响,立马跟在慕云白的身后出了电梯。
郭义依旧笑呵呵的在前面引领,仿佛真的是在电梯里遇到了两个交心的朋友一样的将他们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64章 郭义(二)()
因为是活动举办方特意邀请来的专家级人物,所以工作人员给郭义安排了一豪华套间。
唐小曼环视了一下四周,便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光这墙上的隔音材料就有半寸来厚,更别说这特意安了隔音条的大门,这地方,真是个“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坐坐坐啊,”依旧被慕云白控制着的郭义还在一个人的忙前忙后的傻乐。
唐小曼瞟了眼暮云白,只见他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听到这声指令的郭义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的他看到站在自己房间里的慕云白和唐小曼时,不禁有点结巴道:“你你们都是谁?是怎么进到我房间来的?”
“郭教授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慕云白立在通向房门的一侧,将郭义堵在了室内,“不是你盛情邀请的我们么?”
“我邀请的?我怎么完全都记不得?”郭义的脸色一暗,“那我现在要求你们出去!”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将我们打发出去么?”慕云白冷笑道。
看着慕云白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郭义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激灵,眼前的这一男一女到底为了什么找上自己?
“你你们是要钱么?”郭义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掏出一个半旧的皮夹。
他抖着手将皮夹里的美元和人民币一股脑的全掏了出来,有点尴尬的解释道:“你们也知道,那边的治安不太好,我不太习惯在钱包里放太多的钱,这些要不你们全拿走吧。”
慕云白迈开他的大长腿走到客房内的沙发前坐下,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那些墨绿色的富兰克林和红色的毛嗲嗲。
“我们找你可不是为了钱。”他翘起了二郎腿,微抬起头,眼神轻蔑的看向郭义。
一听对方不是为了钱来的,郭义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他在美国看过太多的亡命之徒,抢了钱还要将你捅上一刀。
“我们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慕云白笑着说出了后半句,然后拍了拍身边还空出半边的沙发对着唐小曼说道,“傻妞,还一个人站在那干嘛?难道你想这么站一晚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唐小曼在听到那一声傻妞后,在心底咒骂了一句。他当真以为自己喜欢站在门边么?还不是因为她担心这个郭义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出去搬救兵!
见慕云白冲着自己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唐小曼不禁有点赌气的想,既然他都不怕这个郭义跑掉,她又何苦一个人看着那张门?更何况郭义真要想跑,就凭她也是螳臂当车吧?
于是唐小曼赌着气,苦着一张脸的坐到了慕云白身边。
而郭义看着刚才挡在门边的人已经离开,便飞快的跑向门边,去扳动那个鎏金的门把手。
这些年他的健身可不是白炼的,在他这个年纪,多少人已经开始脑满肠肥的一副富态相,就就只有他还保持着年轻时的身形,相信自己只要出得这张门,一定能跑过这屋里的两个年轻人。
然而就在他想得很美好的时候,那张门不管他如何撬动却都是纹丝不动。
“天真!”慕云白轻笑着起身,自顾自的走到套间里的酒架前驻足,挑选了一支红酒,再随手拿起一个高脚杯,给自己斟上了小半杯。
他轻轻晃动着那个红酒杯,又踱回沙发前坐下,却发现那郭义还没有放弃试图打开那张门。
慕云白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只是自言自语的皱眉道:“这酒倒还纯正,只是味道一般般。”
“累了么?如果累了,不如我们坐下来叙叙旧。”
“叙旧?我们有什么旧可叙,我都根本不认识你们。”将自己抵死帖在门上的郭义此时已经是一脑门子的汗,此刻的他有点怨恨起活动方来,没事给自己安排个这么好的房间干嘛?简直就是呼叫无门。
呼叫?对啊,他还可以呼叫啊!
晃过神来的郭义连忙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移动电话,却发现他带回来的这个美国货在国内根本没有信号。
他气急败坏的将手机往地上一砸,又冲进了卧室内,拿起床边的座机就开始疯狂的拨打服务台,却根本没有留心到电话里死寂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郭教授,人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慕云白高高在上的发布着指令,“我要是你,我绝对会趁着双方还有耐性的时候乖乖的坐在对面,好好的来说话的。”
慕云白说这话时,虽然是心平气和,可连唐小曼都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又更何况是郭义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
放弃了挣扎的他,一脸垂丧的走了出来。
“我都已经出国二十年了,国内也没有什么亲戚,我们能有什么话好说?”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的郭义,瘫坐在慕云白的对面。
“我们要聊的,正是二十年前的事。”嘴角微翘的慕云白淡悠悠的说道。
脑海中如同劈过了一声炸雷的郭义呆在那,二十年前?
呵,该来的还是会来么?
他在心中冷笑。
躲了一辈子的事情,最终还是躲不掉么?那个在他心中深埋了二十年的秘密。
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一晚,简直就是他这一生的魔咒,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也正是如此,他才在美国一呆就是二十年。为了不回国,他不惜派人将一句英文都不会说的父母从中国的农村接到了美国,结果却让他们在异国他乡抑郁而终。
父母的遗言是落叶归根。
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必须要送他们这最后的一程。
正好接到国内学术交流邀请的他,想着二十年都相安无事了,或许当年那件事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他只需到大都会的s城参加一下学术交流会,然后再悄悄的带着父母的骨灰回乡埋了,只要不回a市,不回a大,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才会鬼使神差的上了那趟飞机,才会莫名其妙的遇到这两个人!
第65章 郭义(三)()
郭义用探究似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人,希望能在他们的脸上发现点蛛丝马迹,只可惜男的脸上一副高深莫测,女的则好似懵懂无知。
让郭义不明白的是,二十年前那件事,就连他的父母妻儿都不曾知晓,而这两个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或者他们只是讹自己,又或者说他们问的根本就不是那一桩事?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他自己在吓自己而已?
而且当年那事,他做得极为隐蔽,若真的有什么,就怎会让他逍遥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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