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忠的伯伯忙划水踢腿游了过去。这时,钓竿在马忠的伯伯造成的水波推动下,向更远的方向漂去。马忠的伯伯急了,更快的向钓竿靠拢。可是那个钓竿故意跟他闹别扭,以相同的速度漂走。浮标仍然一升一降的跳动,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它一跳一跳。
“我操它妈的!”马忠的伯伯气喘吁吁的骂道,一巴掌拍在水面,激起无数的浪花。
“别急别急。”几个人一起围过去,对钓竿展开了半包围,把钓竿向岸边逼过去。
钓竿退到岸边,撞在了岸堤上,停止了移动。马忠的伯伯迅速伸手将钓竿抓住,提起来。钓竿上什么也没有,浮标,鱼钩,丝线都还在。“妈的,我还以为上面有鱼呢。”马忠的伯伯骂道。
“你看。”一个人指着鱼钩说。其他几个人凑过去。
鱼钩上面缠了几根细小的毛发,大小长短跟人的毛发差不多,只不过那是绿色的,像水草漂浮物一样。
“这是什么?”有人问道,“难道刚才是它带着钓竿漂动吗?”
马忠的伯伯骂道:“尽胡扯!死东西能带动浮标跑这么远吗?快点找人吧!”
他们又扩大了搜索的范围,从中午一直找到月亮升起,田间的蛙声像浪水一样此起彼伏的响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马忠。这时起了点点微风,呆在水库里的人感觉到了阵阵的寒意。月光撒在微风掠过的水面,波光粼粼,如一条条鲤鱼背。
马忠的伯伯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妈的,就是淹死了,到现在尸体也应该浮起来了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水里的人冻得嘴唇紫了。马忠的伯伯只好招呼大家上岸,放弃了搜救。
我没有把他和马忠偷窥那对男女的事情告诉别人,那是我跟马忠心里的秘密,只说马忠是钓鱼的时候滑到水里的。我当时认为偷窥的事跟溺水的事是毫不相干的,告诉他们不但没有用,还会被大人们笑话一番。
一连等了三天,水库里还是没有见马忠浮起的尸体。马忠的家里人只好扎了一个稻草人,使其穿上马忠生前的衣服,哭哭啼啼的放进棺材埋葬了。那年过年,水库里的鱼获得了大丰收。网上来的鱼有扁担那么长,两三个人才能摁住。
由于地理位置原因,我们那一带经常发生水灾。为了防止水漫出来,河堤逐年加高,高出了一般的山头。到了多雨的季节,河堤一旦崩溃,河堤下的村庄小镇整个儿被洪水吞没。许多人在毫不知情甚至在睡梦中葬身水底。
等到洪水退去,各个池塘各个水库各个河流的鱼异常活跃,鱼长得惊人的大。有的人在鱼嘴里发现人的手指,有的人在鱼肚里找到金戒指。
那些被水溺死的人,让我想起没有壳的鸭蛋。十几年前,有这样一种养鸭人,他拿一根长长的竹竿,赶着一大群的鸭子从这个村走到那个镇,跟居无定所的养蜂人相似。如果这么多鸭子养在一个固定的池塘里,很快池塘里的水会变黑发臭,所以养鸭人赶着鸭子顺着有水的地方走,一路拾捡鸭蛋,并顺路卖给当地的人。
第90章 绿毛水妖的故事(6)()
一些小孩子在养鸭人经过的地方寻找漏掉的鸭蛋。由于水长久的浸泡,捡到的鸭蛋往往是没有了壳的,外面只有一层软膜包着。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照,还能看见中间圆圆的蛋黄。
洪水过后的地方,很多尸体就如这样的没有壳的鸭蛋。
当然,更多的人已经成为了鱼的食物,促使鱼疯狂的生长。
马忠的妈妈看见水库网上来的大鱼,哭得成了泪人。
马忠溺死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独守着那个偷窥的秘密,不过我再也不敢去那里偷看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了。
故事听到这里,燕子略微有些尴尬。胡柳的妈妈却感叹道:“哎,小孩子哪里懂事嘛!那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这么大胆。”
“事情还没有完呢。”那人敲了敲筷子,像个正儿八经的说书人。
“还没有完?”胡柳的妈妈立即提起精神来。燕子也被那人的故事吸引住了,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聚精会神的听那人讲话。那人在演讲台上演讲时,燕子都没有这么认真听过。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被血色染红的床单。”那人说。
“血色染红的床单?”胡柳的妈妈和燕子异口同声问道。
“对,都怪那个被血染红的床单。”他说,右手捏住左手的大拇指,用力的搓揉。
时间的刻度重新调回到他的小时候,他们村里一个叫马路平的人大喜日子之后的一天。马路平就住在他家的对面,只有几十步的距离。
马路平在广州打工多年,那年回来,带回来一个外地的女人,说是准新娘。马路平没有出众的长相,也没有出色的能力。偏偏带回来的女人柳叶眉,樱桃嘴,水蛇腰,操一口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马路平一直穿绿色的假军装或者灰不溜秋的中山装,那是八十年代就已经淘汰的着装。那个外地来的女人却穿的非常时髦,盖不了肚脐眼的短装,艳得耀眼的短裙,这穿着在当时的社会已经算很前卫了。她还画上眉毛粉上胭脂涂上口红,这本来应该是锦上添花,但是在土头土脑的马路平衬托下,妖艳的像个妓女。
村里人当着马路平的面都直夸他有出息,讨了个城里的漂亮老婆,真是命犯桃花,艳福不浅。可是背地里却盛传另一种说法--那个外地的女人是马路平花钱买回来的妓女,是城里其他男人玩腻了骚婆娘。
马路平和那女人的差距确实太大,也难怪闲来无事的长舌妇长舌男这么想。马路平早已猜到大家会这么想,原因很简单,如果换作别人带来这么个女人,他看见了也会这么想。
马路平结婚的那天,很多人来道喜,真心道喜的当然有,但是其中也不乏说些风凉话一语双关的人。马路平不管来者有何居心,一一爽快的敬酒倒酒喝酒,故意夸大的把喜庆的气息挂在脸上,见了每个人都哈哈大笑,又是拍胸脯又是拍后背,像凯旋庆功的大将军。
我当天也在马路平家喝喜酒。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身红装的女人更加显得妖娆动人。
晚上喝完喜酒闹完洞房,各人回各自的家。即使有些男人看着马路平的媳妇眼馋,也只能对家里的黄脸婆发泄一番。
那天晚上,马路平家的灯一直没有熄灭,照着粉红的纸窗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经过马路平家门前的人都看见了一块床单,中间一块血色像腊月的梅花一样绽放。那块床单晾在晒衣的竹竿上,随着清冷的晨风招展,像一面胜利的旗帜。许多人看到那面旗帜自然想到那个被怀疑成为妓女的女人。
马路平端一把凳子坐在床单下面,得意的抽烟。见了熟识的人还要拉倒床单旁边来,恭恭敬敬的递上一根上好的香烟。只差要人家摸摸那块血迹检验是真是假了。
传言自然销声匿迹。
那天,我也起得很早,出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面红色中心的旗帜。那面旗帜的红色像火一样引燃了我压制已久的欲望。我很自然的想到了马路平和新媳妇叠在一起的情景,那情景就像我跟马忠在半山腰看到的画面一样。
顿时,我的脸上腾腾的像烧了火一样躁热。
第91章 再去湖边()
“你还觉得有别的灵魂附在身上吗?”我问董亮道。董亮两眼空洞的站在原地,略显痴呆。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不过偶尔觉得我不是自己。比如在物理教授家里发那么大的脾气,现在想想觉得不应该是自己能做出来的。”董亮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如果你是你自己,你今晚就不会去湖边。”我说。
董亮却说:“我会去的。”沉默了片刻,他将那对深黑的瞳孔对向我,问道:“你会陪我去吗?”
我冷笑道:“现在的你还不是你自己吧。如果你脑袋稍微清醒一些,就不会相信胡柳会给你留那样的纸条。那是别人的恶剧作而已。”
见董亮没有反应,我又没好气的说:“我决定明天回学校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打算好好睡一觉。要去你自己去吧。”
董亮显得有些失望,我也没有用再多的语言来安慰他。真的应该让他一个人静静了。我心里这样想道。
天暗得很快,我翻着翻着书,不知不觉就感觉到要看清楚书上的字比较困难了。困意渐渐侵扰我。
董亮叫我一起出去吃个晚饭。我以没有胃口为由推脱,一头栽倒在床上,立即呼呼大睡。
后来董亮做了些什么我,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几天以后,当我问到董亮那晚做了些什么时候,他给我讲述了那晚的奇遇。
那晚,董亮见我已经睡下,便独自出去吃了个木须肉盖饭。吃完饭,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湖边看看。听了我说的话,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象。毕竟是他亲眼看到了胡柳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他也亲身参加了胡柳的葬礼。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胡柳已经溺水而亡了;另一方面,那个日记本确确实实是他捡到的,他也确确实实看到了胡柳的背影。
脸上的唇印是幻象吗?日记本里的诗也是幻象吗?而最关键的,日记本里夹的那张纸条也是幻象吗?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我去湖边?去湖边干什么?像传说中的水鬼那样,拉他下水做替身吗?她为什么要拉我做替身?她还怀恨我吗?责怪我对她逐渐冷淡吗?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董亮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可是脑袋里仍有无数个问号冒出来,奔涌不绝。他又一次感觉到身体里进入了另一个灵魂。
脚步不再听自己的使唤,竟然径自往食堂那边走去。当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过月亮还没有出来。天上的乌云像吸饱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的好像要从天上掉下来。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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