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伞!�
“不,没有,我与大哥从未忘记你,父皇父皇也从未忘记你。”小白师兄贴近他的耳侧,用轻如蚊蚋的声音吐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他的遗诏是你。”
第311章 最毒,妇人心(1)()
未有狂喜,未有惊诧,他只在唇畔浮起一抹凄凉的笑意,“这许多年,先帝他还是不懂我吗?”说罢,他徐徐一叹,身子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不能是这种死法!
我在他的耳边大吼:“薛绪,你那云儿害我性命,我与她仇深似海,不死不休!你若是死了,我就把她剥皮抽筋,拖去喂狗!”
他的身子一颤,细碎的声音几不可闻:“温如玉,他必然有法子救你,去找温如玉”
“放我进去!夫君!夫君!夫君啊!”门外,温氏凄厉的哭号将静谧的夜扰得支离破碎。
我冷冷望一眼浑身是血的薛绪,毅然开了门。
温氏被九师兄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满脸的眼泪鼻涕,我瞧着她狼狈的模样,忽然很想笑,“王妃,你的夫君马上就要死了!你大义灭亲,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她双眼通红,怔怔道:“不,不会,你胡说!”
我摇摇头,“可惜,他还未在大理寺受审呢,天下人瞧不见定南贤王沦为阶下囚的模样了啊!唉,若是他能留下口气,回京求一求无量居士,说不得还能唉”
她的眸底似是燃起了一丝希望,“无量居士?”
我拭了拭手心残留的血迹,笑着点了头。
温氏仰起脏兮兮的脸,“让我进去!”
闺秀来袭
七月初八,摄政秦王领兵攻陷叛军老巢池州,逆贼薛绪兵败自尽。
七月初九,秦王回朝,留副帅梁子义及靖远侯世子赵岳于西南围剿薛绪残部。
八月十一,连绵的小雨已然下了五日,到处弥漫着蒙蒙的水汽,本就阴暗的地牢又添了分潮湿,我用帕子掩住了口鼻,挡住了发霉的味道。
沿着长长的甬道直走到底,是地牢里守卫最严的囚室,亦是地牢里环境最差的囚室,即便是在最明媚的艳阳天,也照不进一丝光亮,石墙上一盏小油灯,散着昏黄的光,铺了满地的稻草粘着湿漉漉的水珠,似是才从水里捞出来。
“呵呵,夫君,夫君,妾身服侍你啊,呵呵”沙哑的女声忽地响起,在空旷的牢狱里回回荡荡,似是鬼魅飘忽的低语。
我立在牢门外,眯了眯眼,借着春纤手里提的灯笼,才瞧清楚温氏的身影。
她缩在墙角,满头乌发乱蓬蓬地散着,本来素雅的白衣白裙黑乎乎的一片,全然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怀里抱着一把稻草,苍白发皱的面容上满是迷离的笑容,望着那把稻草就如狼见了肉,狗见了x。
“她还是老样子吗?”我挥了挥弥散的尘灰,问恭敬立在一旁的守卫。
“是,从第一日来此,温氏就是疯疯癫癫,每日里只抱着那捆稻草唤‘夫君’。”
我微地点头,示意守卫退下。
“王妃,叶容来看你了呢!”我含笑的声音在地牢里分外的清脆。
她似是未听到我的话,仍轻柔地抚着那一团稻草。
我轻声一笑:“王妃,是我,我是叶容啊,你夫君倾慕了多年的叶容啊!”
第312章 最毒,妇人心(2)()
“叶容?”她猛地抬起头来,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似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唉,可惜,牢门忒结实,她只能恨恨地扒住门框子,放几句狠话,“贱人!你怎么还没死!贱人!”
嘻,啥子疯疯癫癫,这不好了吗?
我怡怡然理一理被雨水打湿的衣袖,“王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地不问问你夫薛绪的情形呢?”
她直愣愣地望着我的衣袖,“下雨了,下雨了对吧?下雨天你还出来”她猛然一抖,声音陡然尖厉起来:“夫君他夫君他可是出事了?”
我笑靥如花:“王妃莫急啊,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薛绪昏迷了一个月,今早上可算是醒了一回呢!我师父说,他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呢!”
那日,薛绪性命垂危,我想着,上乘的用毒之法必是建立在医术的基础之上,千草经乃是一本百年毒经,说不得里面还记载着上乘的医术,而温氏对薛绪用情颇深,她定会不惜一切,救薛绪一命。
我做此想,才将温氏放进去,见了薛绪一面,唉,可惜,我戏本子瞧多了,高估了千草经,亦高估了温氏。
最后,还是小白师兄把剑架在了老大夫的脖子上,老大夫迫不得已,交出了珍藏了十多年的千年雪山红参,熬了浓浓的一锅汤,吊住了薛绪的性命,又日夜兼程,赶回京师,师父救了一个月,今早才给了准信儿,薛绪可算是死不了了!
是以,今日一整天,我心情甚舒畅,听着九师兄呱呱乱叫的声音都像在唱歌,看着三师兄贪财抠门的嘴脸都觉着是美人,大喜之下,我想起了这位“贵客”,如此喜讯,合该与她同乐才是啊!
“夫君他”登时,温氏喜极而泣,唉,还真是没找错人呐!
不过,我叶容最喜欢做的就是打击人,“王妃啊,我记得你夫薛绪是被你亲手射杀的,对不对啊?”
她蓦然一怔,半晌,挂满了泪珠子的脸陡然笑开了花,“叶容贱人,你不用得意,千草经里记了上百个毒方,你知道我为何选‘妇人心’吗?”
嘻,必定是‘妇人心’最毒辣呗!
我笑吟吟地按了按发髻上的飞凤钗,并不答话。
温氏沉不住气,自问自答:“因为‘妇人心’发作时剧痛难忍!更因为此毒无药可解!中毒之人只会活活痛死!哈哈哈哈——”
会怕吗?
我叶容还会怕?
笑话!
我笑语盈盈:“如此说来,倒是王妃手下留情了?”
她一怔,“你你”
阴森的地牢潮湿腻人,我不耐地挥了挥手,“王妃,不知是不是你的毒药受了潮,失了效力,我还未曾尝到你说的痛楚呢!”
她哈哈一笑,震落了牢顶的一颗水珠,“你每日用的毒分量极少,是我特意吩咐的呢,如此一来,毒素在你体内慢慢积聚,只等到一时爆发,呵呵,贱人,你慢慢等着吧,那可是比直接毒死你痛快多了,到时候啊,可会比万蚁噬骨痛楚千分万分呢!”
第313章 最毒,妇人心(3)()
我不以为意:“哦?”
她诡秘一笑,特意压低的嗓音散着满满的恶毒:“呵呵,你啊,到时候,你会恨不得挠花自己的皮,抓烂自己的肉,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拆下来,呵呵,死的那是一个惨不忍睹,呵呵,妾身便等着看你没了皮肉的尸身了,呵呵——”
呵,这温氏果然变…态!我叶容担惊受怕了三年,早把生死参得透透的,我怎会如她所愿,死的那样凄惨?大不了到时候一把匕首抹了脖子,落得个痛快!
温氏就像一块发了霉、长了毛的糕,让人直恶心,我眼眸一眯,恶狠狠道:“王妃,我叶容若真有那一日,必定先把你千刀万剐,让你先走一步,为我开开路!”
“哈哈,千刀万剐可比‘妇人心’发作舒坦多了!”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待了一个月,她的面颊已然发白发皱,如在水里浸久了的肥肉,已然瞧不出半分的娇艳。
唉,相由心生,古人诚不我欺啊!她心里变…态,容颜定然也会颓败不堪啊!
“小姐,”忽地,一直充当灯架子的春纤丫头福了福身,“请命人打开牢门,奴婢要好生教训教训这个疯女人。”
哦?
不想,这丫头倒有几分脾性,像我!
我高高兴兴地扬声:“来人!”
我乐呵呵地立在门外,牢里,温氏的脸被扇得通红,脏兮兮的裙子亦被撕裂了半条。春纤丫头似是还未过瘾,又狠狠地揪掉了她一缕头发。
啧啧,这春纤可是比青青济事多了啊!我甚满意!
“贱人!秦王答应了夫君留我性命,你你怎敢”温氏抱着头,边窜边咋呼,唉,哪里还有一星半点温婉端庄的定南王妃的模样?
我盈然一笑,挥手示意春纤中场歇息:“没错啊,否则你哪里还有这样好的牢房住?”
温氏“咚”地摊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贱人!你别忘了,你的性命还在我手里,你还不赶紧跪下求我!”
我凉凉道:“不是没有解药吗?我求你作甚?”春纤丫头身体好,歇这会子便够了,我媚眼一眯,喝道:“春纤,接着打!”
立在一旁,等着锁门的守卫往牢里偷偷一瞟,微地瑟缩了一下。
嘻,没见过女人打架吗?没见识!
我鄙视他一眼,吩咐:“把稻草给她清干净,一根都不许留,看她抱着啥子叫‘夫君’!”说罢,我一拂衣袖,转身而去。
雨丝绵绵,缠缠绕绕,似是皆绕到了心上,直勒得我透不过气。
唉,这一个月,师父和众位师兄总是背着我说话,小白师兄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轻愁,师父前日还往太息山传了信,让五师兄火速赴京,我想教训温氏,他们却是说地牢湿气重,于我身子不宜,不许我来。
今日,师父与众师兄又背着我去了书房说话,我才寻了机会,见了温氏一面,原来原来是无药可解,死状可怖,他们早就知道了吧?
第314章 最毒,妇人心(4)()
我苦涩一笑,缓缓步入雨中,雨水滑过面颊,蹿过脖颈,一点一滴地落入心头,冰凉阴寒。
“小姐。”伴着身后低低的叫唤,一把油纸伞挡住了缠…绵的雨水。
我幽幽一叹:“春纤,小姐我是不是要死了诶?”
“是。”
唉,方才还觉着这丫头济事呢,此番真真是笨得像头猪!
我无奈抚额,“春纤啊,你怎地就不会说几句好话,哄哄我呢?”
小丫头脆生生回:“奴婢不敢在小姐面前说谎。”
唉,这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