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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一头冷汗,这和硕公主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封地?就宋煜那混蛋样子,圣上能放心将封地给他?太子死后,余下的王爷中只有二王爷宋哲禄封了辽东王,三王爷尚且没有晋封,何故轮得到宋煜?
若真是本末倒置给了宋煜封地和番位,七王府必然要成为众矢之的。
锦绣面上沉了沉,委婉道:“公主玩笑罢了,臣妾惶惶,还望公主不要再打趣臣妾,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总归是不好的。”
和硕公主见锦绣面色沉郁,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又拉着锦绣的胳膊,有些撒娇地说道:“我不提总行了吧?你们啊,总是思前虑后的,考虑的那么周详,难怪皇额娘总是说我蠢笨无脑。”说着自顾笑了起来,亲昵道:“我在这宫中,没有一个姐妹,皇阿玛就我一个女儿,平日里连个姐妹小话都找不到。那些宫婢嬷嬷又怕我,没一个敢正视着说上一句话的,真真是烦闷无趣!”
眼珠子转了转,将锦绣的衣裳攥得紧紧的:“你我年岁相仿,不如以姐妹相称如何?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咱们就私下里这么喊着,在外人面前还是依常礼,可好?”
见锦绣不松口,和硕急的拉着她的胳膊摇了起来:“好妹妹,你就满足我这小小心愿吧。”
到底是可怜和硕的,锦绣又一想,左右平日里极少进宫,依了和硕一回又如何?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和硕便欢喜的跳了起来。
锦绣低头见右袖口被抓的皱巴巴的,再见和硕雀跃似林间的百灵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和硕有了心心念叨的姐妹,一路上都“妹妹,妹妹的喊着”,两人三步并着两步地一边说着闲话,很快走到了和硕说的那片绿梅。
这里已经棣属御花园的正中心,人迹罕至,安静万分。
和硕颇有几分洋洋自得:“那些宫婢嬷嬷总是尾巴似的坠在后头,今儿好了,都守着程福晋去了,咱们难得自在。这绿梅是北方哒拓蛮子进贡的,花坊的工匠又细细栽培,总共栽植了一百八十株。”
绿梅已经近在眼前。
大小和普通的梅花差不多,不过绿梅每朵都是七片花瓣,花蕊是红色的,花瓣呈现淡淡的绿色。
“这些绿梅,不在凛冬绽放,一般都在冬末开始盛放。花期很短,至多半个月就蔫了。”
和硕公主耐心地解说着,锦绣却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应。虽然这绿梅是奇特,可总觉得梅花就该在腊月寒冬盛放,梅比雪娇,凌寒独自绽放,如此才有“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的悠然意境。
架不住和硕兴致高,拉着锦绣就往梅花丛中走:“走,梅花丛里有个六角凉亭,坐在凉亭中赏梅,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和硕走的风风火火,惊蛰那些梅花簌簌掉落,落在她们发间,裙裾。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那些梅花洋洋飘起,在空中端着转儿,宛如绿色的小精灵。
一路走到凉亭,和硕却忽然停了下来,似有些嘀咕:“他也在”
锦绣抬头,见凉亭中跃然一男子,梅花漫天,那男子就站在凉亭中央,手中执一只墨笔,面前画架上跃然一幅绿梅绕枝图。
男子显然听到动静,舒尔转身。
锦绣觉得,在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他的皮肤很白,白的仿佛冬日树梢上最浓重的那一抹初雪,凤眼狭长,含情脉脉,发丝如泼墨,薄唇微翕,潋滟眸光闪动,竟是比女子还要妩媚三分。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煌。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谈笑吐芬芳。”大抵就是说的这样的男子吧。
男子见是和硕,恭恭敬敬地给和硕作揖行礼,末了眸光含水地看着锦绣,似有些不确定的打量。
和硕步子一闪,将锦绣挡在身后,有几分嫌恶地看着男子:“看什么,这位是七王府的嫡福晋,还不行礼。”
那男子顿时露出了然之色,不知是轻快还是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草草地作了一揖,道:“小生慕白年,参见王福晋。”
声音亦是如黄灵鸟般悦耳动听,锦绣却狠狠怔在原地,拿眼睛细细打量慕白年,眉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个男人,就是慕白年?
那个名动九州,姿色如春晓之花;那个能妙笔生花,破画而来的天纵画师,慕白年!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为人们所熟知的身份,宋煜的闺房密友,或者说断袖余桃。
他是宋煜最宠爱的男人,比女人还要妖娆美丽几分的慕白年!
铛铛铛铛铛——美男子慕白年登场,有木有心动呢,哈哈
第20章 花痴()
不得不说宋煜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饶是锦绣也真心实切地觉得慕白年貌比潘安徐公。
慕白年的目光一直落在锦绣身上,特别是见她像欣赏艺术品般看自己,甚至有些品头论足地点头,他就觉得有些火气。
这个蠢女人,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就这么花痴地看着,这是对待情敌该有的态度?还是说,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有些薄怒,哪知这怒火堪堪上来便被和硕狠狠瞪了回去:“皇阿玛不是让你潜心作画,六月要当做贡品送去殷国的吗?怎么的,你还有闲工夫来这儿赏梅?”
慕白年微微收回视线,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温言道:“微臣正在作画,公主是否要一瞻?”
和硕顿时啐了一口,满脸不乐意:“谁要看你画画,我和王福晋是来这里赏梅的,偏偏被某些人煞了风景。”
话是这般讥诮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画架之上,顿时亮了起来。
好画啊!锦绣也随之看过去。
雪白的纸上是漫天的梅花纷飞,他用的颜色要比绿梅本身的颜色亮一些,光影掌控的恰到好处,每一个笔触都苍劲有力,下笔如有神,妙笔丹青,仿佛让人能身临其境,感受这别致的美景。
平心而论,就是比之前朝或各大家画师都是不逞多让的。
有颜又有才,难怪宋煜会喜欢。
慕白年则是越看越生气,这个蠢女人,居然还有心思欣赏画儿,她难道就一点不生气啊?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是心平气和的样子,甚至眉眼中还带着一弯轻快的笑意,这是什么意思?羞辱他?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屑与他动怒?
慕白年有种被侮辱的感觉,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居然被人无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慕白年的口气忽然变得冷啸起来。
“等这幅绿梅图画完了,小生还要去七王府替王爷画肖像,届时福晋不如也一同来吧?”说着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挑衅。
和硕便收回视线,先前由画带来的赞叹瞬间消逝干净,圆鼓鼓的大眼睛狠狠瞪着慕白年。
慕白年视若无睹般,直直看锦绣,甚至还特别问了句:“福晋觉得可好?”
锦绣忽然就笑了起来,这个慕白年,是在炫耀吗?
如果她是程青青,爱极了宋煜,估计会掳了袖子理论上一番。可是她是锦绣,那个素未谋面的宋煜,她是半点子不稀罕。所以当慕白年这番挑衅的话一出,锦绣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可想而知,慕白年的脸色多么难看。这个长得像癞蛤蟆一样的女人,是在嘲笑他?觉得他是跳梁小丑么?
怪不得人人都说南江五福公粗俗鄙陋,瞧瞧这教出来的女儿,简直是不堪登大雅之堂!哪里有一点福晋的典仪风范,哪里有福晋的雍容贵气。这时候,她不该跳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威胁他?亦或者狠狠地给他一个下马威。
她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静静站着,跟看白痴似的看着他,甚至还兀自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疯了么!
她不知道要想在府邸立足,首要的就是抓住男人的心么?她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赶走王爷身边的莺莺燕燕么?
思绪划过,慕白年忽然懊恼起来,疯了么,替那个女人操心!
锦绣不知道慕白年心里有这样一连窜激烈的想法,只是笑了笑,上前一步,说道:“早就久仰慕先生大名,闻名不如一见,能一睹先生画作之风采,实乃我之荣幸。”
慕白年瞪大眼睛,想要从锦绣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怒气和虚伪,可是那张脸,白皙的没有一丝痕迹,别说怒气了,就连微笑都那么真实,像是真心实意欢迎他去王府。
这个女人,真的有这么大度?
他不信,常年混迹宫中和各功勋权贵之间,瞧瞧那些后院内宫的女人们,哪个不是牟足了劲儿明争暗斗,谁不想得到夫君的宠爱?谁不想攀上那最高的枝头?
他觉得,锦绣一定是在装,呵呵,且让你得意得意。
于是俊脸舒展开来,似笑非笑地问道:“今日入宫谢恩,怎的不见王爷?”
和硕怒了,好不容有个闺阁姐妹,这慕白年简直是得寸进尺,先是言语挑衅,现在又来这么一茬,就要冲上去撕烂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将和硕攥住。
和硕有些拎不清:“莞儿妹妹,你怕什么,这家伙不过仗着皇阿玛和皇祖母欣赏其画,就有恃无恐的在宫中厮混,成日目中无人,又言辞轻浮,七王兄就是被这混蛋连累的!现在他又来让你难堪!别人怕她,我和硕可不怕,来啊,大不了打上一架,看本公主不废了你!”
锦绣心中略略感动,和硕虽然脾气暴躁嫉恶如仇,但对身边的人是好的。你拿真心对她,她也能不管不顾地护着你,这性子在懋懋宫廷是多么难能可贵。
但是她不能用和硕做筏子,公主打人,这要传出去总是于和硕的名声不好的。和硕碧玉年华,正是要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