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妈气得半死,扭头去王语嫣那里诉苦:“这些奴才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顶嘴!”
王语嫣只沉默地看那些小厮进进出出,甚至看见有人在墙角处丢撒石灰,才冷冷地牵动嘴角:“妈妈不觉得这些日子下人们蠢蠢欲动,不似以前那样乖觉听话了吗。”
许妈妈顿了顿,目『露』凶光:“这些杂…碎货不过是看着旁边的有了身子,就想攀高枝!呵,等这段时间过去,福晋好好清理府邸,将这些腌臜小人全都清理了,看还有没有人敢阳奉阴违!”
王语嫣冷笑:“妈妈忘了王爷已经把中馈令牌收走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清理这些下人。”
许妈妈脸上的笑就僵硬了。以为染了瘟疫后,不断有太医赴王爷之命前来诊治,福晋觉得自己可能很长时间没办法主持中馈,就把令牌给了辽东王。谁知道这令牌一去无返,直到现在辽东王也没有要交还的意思。
“要不,老奴待会儿去外院书房一趟?”
王语嫣摇头:“不必了,王爷若是有心给我,自然会派人送过来。妈妈亲自去问,倒显得我们小肚鸡肠了。”
许妈妈面『色』很难看:“那怎么成,哪有福晋不掌管中馈令牌的!”
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王语嫣似乎看得很淡:“两个受宠的都怀着身孕,不适合『操』劳,王爷不可能把中馈令牌给她们。况且我事事谨慎,并无出错,王爷也断然没有剥夺我管家的权力。等等吧,内院琐事这样多,王爷坚持个三五日就要耐不住,自然会叫人送回来的。”
许妈妈还是有些气愤,却不好再说,就听见王语嫣失望地开了口。
“王爷真是惦记姑苏姨娘腹中的胎儿啊,里三层外三层地消毒怕我们传染了墨水居。今儿早上居然还派小厮过来,隐晦地提醒我不要去墨水居。”王语嫣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自讽,这一场变故让她彻底看清了枕边人。
辽东王的冷漠彻底让她失望,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的钦慕是多么荒唐!
辽东王从始至终心里都没有她,他们之间只有夫妻之名,却没有一丁点相濡以沫的感情。
她甚至可以肯定,如果真的查出她感染了瘟疫,辽东王一定会立刻将她隔离。她的死活他全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未来和富贵,谁做这辽东王府的福晋一点都不重要。
“都怪锦绣那贱…蹄子!如果不是她暗中捣鬼,福晋怎么可能受这些苦!王爷也不会拿走中馈令牌,这些下人更不敢……”许妈妈满脸是恨。
王语嫣摆手打断她的话,正要开口,忽然看见灵境走过来,屈膝通禀:“菊姨娘来给福晋请安。”
虽然已经停止喷洒食醋,房间内依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醋味。
灵境很努力地将所有窗棂打开,王语嫣看见菊青恭恭敬敬地立在堂下行礼,面『色』端正仿佛根本没有闻见这熏人的气味。
王语嫣让许妈妈端了绣墩给她,菊青虽然已经显怀,却没有一丁点的矫『揉』造作,很笔直地半坐在绣墩上,面上恭敬之『色』没有半分消退,倒让王语嫣意外之极。
“人人都当我这主院是风中之烛,避之不及。倒是你巴巴地贴上来。”
王语嫣的话有些恶毒,菊青充耳不闻,只微笑着说:“福晋堂堂辽东王府主母,岂有风中之烛一说。前段时间福晋被流言诟害,等到这波风浪一过,一切自然会恢复原来的状态。”
说着就站起来,又行了一礼,道:“前段时间并非臣妾不来请安,只是王爷派人堵在门口。现在解了禁,臣妾这会儿来负荆请罪,还请福晋责罚。”
王语嫣的目光深深在菊青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才勾唇朝许妈妈轻点下颌,许妈妈立刻上前将菊青搀扶起来。
王语嫣满意道:“难为你有心了。”
菊青低眉顺眼,就有丫鬟捧了一个匣子上前。
许妈妈和王语嫣都没有接,两人皆是神情凛然。
菊青心底一阵冷笑,面上笑容清和,亲自上前将匣子打开,然后取出里面东西。
竟然是一棵血灵芝!
灵芝很大,成『色』质地都是一顶一的,这样的货『色』寻常少见,就是贡品约『摸』都没这样好的。
菊青已经开口:“这是王爷前段时间赏给臣妾的,臣妾自知身份低微,不配用这样好的东西。福晋前段时间被病魔魔障,劳心费神,臣妾就借花献佛,将这血灵芝送与福晋,还请福晋不要推脱。”
王语嫣愣了一会儿,在菊青的再次恳求下才将东西收起,并让许妈妈从库房取了好大一包血燕给菊青。
菊青很满足地收下了,脸上没有一丝送出血灵芝的心疼,然后恭恭敬敬行礼离开。
……
灵境回来的时候还是捧着匣子,开口道:“奴婢去问了,是血灵芝,没有任何问题。”
站在王语嫣身边的许妈妈微微诧异:“她难道真的这样好心送如此名贵的『药』材给福晋?”
灵境高兴地将匣子放到桌子上,说道:“奴婢打听过了,这样大的血灵芝少说要卖五万两银子,而且还是有市无价!”说着欢欢喜喜上前:“说不定真是菊青孝敬的呢,她倒是通透,知道这府邸唯一能仰仗的只有福晋,孝敬福晋也是应该的。”
王语嫣示意灵境把血灵芝取过来,将手指覆在上面摩挲了一会儿,就冷笑道:“王爷真是大手笔啊,对一个小小的姨娘就能出手几万两!”
然后将灵芝重新丢回匣子里,吩咐许妈妈:“送去墨水居,太医不是说姑苏姨娘的身子孱弱需要好好补一下吗,就给她吧。”
第263章 质问()
菊青在院子里绣花,丫鬟彩儿端了五彩的丝线出现。
彩儿看着菊青手里的小袄子,不由赞叹:“姨娘这手艺都快赶上绣房的娘子了。”
菊青放下针线,略略一笑,从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才道:“闲来无事,给孩子做件衣裳,哪里比得上绣房的娘子,只是因为用心所以做的精致罢了。”
彩儿从菊青手边取过针线,细细看了一会儿,就收了起来,说道:“姨娘有身子不适合长时间做针线,明儿再做吧。”
菊青没有反对,任由彩儿将针线收好了,然后又端起茶盅喝了口。
彩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姨娘所料不差,许妈妈将东西送到了墨水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有些好奇地看菊青:“姨娘怎么肯定福晋一定会把东西送出去?”
菊青漫漫一笑,放下茶盅,闲闲地理一理袖口绣的蝴蝶花,终于在彩儿的注视下开了口:“你不了解她。”
菊青眼底满是讥诮:“王爷冷淡她,下人不把她这福晋放在眼里,她这会儿不做点事表示自己的大度仁厚,又怎么能让王爷刮目相看?”
“彩儿,把院门关上吧,有人问起就说我身子不舒坦。”
……
姑苏灵是当天夜里出现小腹绞痛的,吓得当值的婆子匆匆忙忙赶去外院,辽东王亲自下令让那位刚刚回去沐休的太医赶回来。
等到太医一头冷汗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姨娘中毒了”,辽东王就盛怒地去了王语嫣的院子。
王语嫣其实早就起来了,昨儿夜里墨水居的动静那样大,就连主院这边的婆子都被支过去好几个,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想过去看看,又想起辽东王不许她涉足墨水居的事,只好忐忑地在屋子里等消息。
许妈妈见辽东王过来,立刻殷勤地行礼,却被辽东王一脚踹开,听见辽东王冷冷地吼道:“滚!”
许妈妈愣了一会儿,辽东王立刻冷眼扫来,吓得一屋子的丫鬟落荒而逃。许妈妈担忧地看了王语嫣几眼,好在王语嫣还算镇定,许妈妈才由灵境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王语嫣这会儿已经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只是不清楚辽东王气汹汹地过来是为何。便上前几步,温温柔柔地行礼:“王爷。”
辽东王根本不应声,直接绕过她上了主位,然后还不等她开口就已经先发制人:“跪下!”
王语嫣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跪下!”辽东王又说了一遍,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狠气。
王语嫣心里咯噔一跳,硬着头皮问:“臣妾实在不知做错什么,以至王爷如此动怒。还请王爷说出来,若是臣妾做错了一定承担。”
辽东王温怒的声音遥遥从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冷漠:“血灵芝是你送给姑苏姨娘的吧?”
王语嫣心中顿时一警,骤然反应过来,赶紧道:“血灵芝不是臣妾的,是菊姨娘今儿送过来的,臣妾想着自己身子硬朗留着无用,便转送给姑苏姨娘。”说着急着去看辽东王:“难道灵芝有问题?”
辽东王冷笑:“有没有问题你会不清楚?姑苏姨娘服用了血灵芝差点滑胎!本王的好福晋啊,一直以为你敦秀温婉,没想到竟然如此恶毒!”
王语嫣站直了身子,与辽东王平视,语气格外镇定坦然:“王爷怀疑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只是臣妾绝对没有在血灵芝上动手脚,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查证!”
辽东王皱眉看着王语嫣,特别是看见她眼底的澄澈,只有心中无鬼的人才敢如此坦然。
难道真的冤枉她了?
便立刻喊了小厮来:“去,把菊姨娘请过来。”
小厮去而复返:“王爷,菊姨娘病了,不方便见人。”
王语嫣冷笑:“心怀鬼胎,胸中有愧才不敢见人吧!王爷,血灵芝是菊姨娘给臣妾的,要说灵芝有问题也该先调查菊姨娘!”
辽东王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沉默地看了王语嫣一会儿,才开口:“那就烦劳福晋走一趟,一起去看看菊姨娘吧。”
辽东王到菊青院子的时候,菊青正躺在床上,的确是病了,小脸惨白惨白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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