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在砸了那一拳之后反而平静下来,这样子的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军师一路都没有自尽,显然是贪生怕死之辈,一到帝京就出事,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所以军师不是自尽,而是死于他杀。
他之所以让人直接将军师送回刑部,就是想着借眉大人的雷霆手段震慑他人。谁知道对方还是在眉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动了手。
而能有这样本事手段的,除了那两位,他实在想不出别人。
右将显得很愤慨:“混蛋!真是便宜他了!”
左将面『色』温怒,抿了嘴,什么也没说。
宋煜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转而吩咐起安营扎寨的事,按右将的提议,围城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日夜行军的三军也能乘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营帐要选在离城池最近的地方,又不至于让城墙上的弓箭『射』到,围成一个圈,将城内的殷国大军困死在里面!
一晃的过了十天。
城内的大军依旧没有要投降的意思,一旦有人靠近城池,墙上立刻会飞出铁箭将人击杀在地。
按左右二将的分析,假设城内驻扎大军二十万,对粮食和水源的消耗会十分惊人。水源早就被宋煜切断,至于粮食既然是急行军也不可能带那么多,所以现在的大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苦撑。
这时候比的就是耐力了。
听说辽东王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大批粮食,不但解了大启的饥荒,甚至让朝廷终于扬眉吐气有了富余的粮食送来边境。
送粮的车队就快到了,宋煜派左将带三千骑兵前去接应。
火头军早早在营地外头架起火堆,上面摆了巨大的铁锅,只等着粮食回来好好做一顿白米饭。成天玉米馍馍已经吃的士兵们想吐。
算时间本该中午回来的,可是迟迟不见动静。
一直到晌午一刻,宋煜派了暗大去接应,暗大才带回浑身是血的左将。
“王爷!我们中计了!”左将一下马,顾不上流血的伤口,就扑通跪倒在地,口中高喊道。
宋煜心底一沉。
左将继续:“末将拿到粮食在返回营地的途中,突然冲出三万殷国大军,他们瞬间将我们的三千骑兵包围……那三千兄弟……”
左将泣不成声。
在左将的身后只有零零星星四五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据说是跟着左将浴血奋战,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才逃出来的。
宋煜浑身阴寒,顿时转身冷喝:“攻城!”
所谓攻城,这会儿全都成了笑话。
当士兵举着盾牌试图穿越护城河的时候,墙上迟迟没有箭矢落下,那原本该如雪花片般密集的铁箭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重重的攻城车撞击在大门之上,在将城门破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里面空无一物!
殷国大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仿佛根本就没有来过。
有面红耳赤感觉被羞辱了的将领带着士兵冲了进去,然后伴随一阵哀嚎,土地凹陷那几十个战士连同那个将领一起陷入壕沟。
壕沟里面布满竖立的铁箭。
锋利的铁箭瞬间穿透身体,那几十个士兵瞪着大大的眼睛,倒挂在铁箭之上,死像惨不忍睹。
“停下!侦察兵前去探查!”左将赶紧下令。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只想活捉一两个殷国士兵泄愤。可是人家——早已人去楼空!
侦察兵小心翼翼地前进,仍旧有十来个死在殷国士兵布置的陷阱下,当所有的陷阱被拆除,一个巨大的地道出现在城南的墙角下。
地道从城内一直绵延到城外的五里地。
五里地!
显然对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什么锣鼓喧嚣,『操』练阵阵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一开始殷国大军就想好了退路,只是为了麻痹大启军队才想出这么一招。
对方真正的目的是粮食!
宋煜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重重打了几巴掌,这种屈辱感叫他面『色』紧绷,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自出征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失败,同时也是最惨的一次!
一贯立于不败之地的三军终于陷入最窘迫的境地,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将领面上都凝结了一层寒霜。
宋煜带着他们站在壕沟面前,去目睹那几十个惨死的士兵尸体。叫他们记住今日之辱!
有前去侦查的士兵从地道里拿到一份书信,上头写着宋煜亲启。
叫军医检查确认无毒之后,宋煜将信展开,只见白纸之上飞龙游凤地写着这几个字。
“他日再见,必取尔首级!”
好狂傲的口气!
宋煜冷笑着将纸『揉』成一团,在信的下方有落款:殷不悔。
殷不悔!
殷王?
宋煜冷哼,本王倒要看看,谁取谁的首级!
第323章 决断()
冬去春来,宋煜很长时间没有往帝京送信了。
战事连连败退,三军遇急,他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好和锦绣交代的,总不能告诉她为夫没用,迟迟不能驱除殷国贼寇!
从怀里取出护身符,被血浸透过的护身符现在显得有点泛黑,上面的红绳因为长时间佩戴已经被磨得有点『毛』糙。
手指抚『摸』在护身符上,因为长期握着兵器的手已经不光滑,怕损坏护身符,他只能改用手背轻轻抚『摸』。
那朵胭脂花依旧娇艳欲滴,或许是因为染了血的缘故。
宋煜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下,才恋恋不舍重新挂到脖子上。
右将走进来,胖乎乎的脸上多了几分历练,或许是因为被殷国大军羞辱了的缘故,右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出笑脸了。
皇室似乎忘了三军没有军师,一直任由他们三个人做主,就连军中文书都是自己盖章,全然没了规矩。
但是这样也好,少了一层束缚,仗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也不会有人来指手画脚!
三月,连着出了几天太阳,温度骤然升高起来。
八百里加急文书送进帝京,朝廷却迟迟没有动静,眼见粮草快要消耗完,幸好辛家送了一批过来解了燃眉之急。
军队里怨声载道,战士们的战甲已经破损,长矛不再锋利,朝廷却一直不闻不问。再加上几次战役溃败,军中气焰瞬间跌至谷底。
都说洛神的军队狡猾,但是和殷国一比,似乎有点不足为惧。
狡猾的殷国军队诡计多端,从不按常理出牌,好几次宋煜布置好了大局请君入瓮,对方都化险为夷,很巧妙地避开了。
又丢了两座城池之后,宋煜终于怒了。
“王爷,确定要动手吗?”右将回头看了眼不过三千的兵卒,实在有点忧心忡忡。
宋煜没有说话,沉默地看向远方。
三千兵卒藏身的地方是个低矮的山包,在山包的下方是成千上万的帐篷,挂着殷国红『色』旗帜的栏杆高高竖起,在大启的土地上看到这些只让人觉得万分刺眼。
“东西都带上了?”宋煜沉声问。
右将点头,仍旧有点举棋不定:“一旦动手就再无回旋之地,王爷要三思啊!”
宋煜没有说话,有点儿心事重重。
右将又劝:“末将问了军医,此毒霸道至极,一旦投到江河里面,很有可能下游城池的饮用水也会被污染,大启的百姓……”
宋煜摆手打断他的话,只说:“国土都没了,何来『性』命一说。”
然后斩钉截铁地下了军令:“传本王军令,准备投毒!”
三千兵卒悄悄从山包下来,『摸』到对面的河边。
这是一条不大的河流,河水很清,能清晰地看见河底五彩的鹅卵石和徘徊游动的小鱼,偶尔有一只河虾高高跳跃,从河底轻快蹦起,又倏的飞快落下,双腿一划,消失在石缝里。
上千个瓷瓶打开,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一滴不剩地投到河里。
在湍急的河水带动下,粉末瞬间消失。
河里原本自由自在游动的小鱼瞬间不安地摆动起来,躲在石缝里的小虾惊悚地弓着脊背踉跄而出,安静的河底瞬间变得热闹,无数活物倾巢而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痛苦翻滚蜷缩。
最终死去!
殷国终于退兵百里,一夜之间几万殷国士兵感染恶疾,久治不愈,最终殷王亲自下令,大军全部撤离,固守在百里之外的承堎城。
殷国军队暂时撤退,并没有让大启军营多出几分喜悦。
宋煜站在高高的河堤上,亲眼看见一只青鸟从高空掠下,似乎在叼食河道里的一条死鱼。狼吞虎咽下去,青鸟站在河堤上来回走了几步,立刻不安地尖声啼叫扑翎着翅膀,浑身却像是散了力般怎么也飞不起来。
最终重重倒地。
宋煜走过去,捡起青鸟,青鸟身体还温热着,长喙微微起伏,白『色』的瞳孔不断往上翻,喉咙里翻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叫声,最终挨不过去,一声惨叫彻底死掉。
宋煜的手轻轻覆在青鸟的身上,想要试图将它唤醒。
然而,掌心里的温度一点点消散,最终变得冰凉。
河风吹动青鸟的羽『毛』,连最里层的绒『毛』也被吹得不断摇晃。
挖了个坑将青鸟埋葬,宋煜回头看了眼不断翻滚的江河,突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但是城池久攻不下,三军以十万兵力面对前方殷国的百万雄兵!如此力量悬殊,不想出此计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打这一战!
正如他一开始告诉右将的,城池土地国家都没有了,留着『性』命又有何用?
下游的城池不断发生中毒事件,弄得人心惶惶,虽然军营严厉禁止士兵从河中挑取饮用水,但由于剧毒逐渐渗入土地,饮用地下水的不少士兵这几天也开始出现腹泻。
军医取了河水以银针试毒,银针从针尖一直黑到末端,军医推测,河水中已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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