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看中的是两个姑姑高强的武功,但是这两个姑姑的确胆子太大了,倘若不能完全驾驭,恐怕会给自己找来许多麻烦。
他眸光清幽,里面隐有杀机。
秦氏松了口气。
北疆王最后召了两个随扈来,暗中吩咐一番。那两个姑姑倘若没有胡来还好,倘若真的在帝京城干出伤天害理的事且还被司府衙门和护卫营的人盯上了,那就决计不能留她们!
北疆王身边的高手很多,倘若他下了决心干掉那两个姑姑,那两个姑姑就必死无疑!
秦氏总算放心下来,她不想自己掌管的内院里头有那样两个恐怖的另类存在。
“那……你那边能处理好吗?”油灯下北疆王的脸掩映在一片阴翳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语气轻轻,似在叙说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情。
秦氏知道,他越是这般不上心,说明事情越是重要。
秦氏点头道:“西洋来的大烟臣妾已经给他用上了,相信出不了十天半月他就会染上,届时整个人癫狂贪恋,只要我们给他大烟,他就什么都会照做。”
北疆王抬起头,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凸显出无限的柔情,略微点头,赞许道:“是本王糊涂,那两个姑姑根本抵不过本王的福晋,本王能有福晋这般贤内助,实在是本王的福分!”
秦氏面颊微红,正羞晗不已,门外突然跑进一个婆子,不顾规矩就扑通跪在了门口嚷道:“福晋,出事了!”
秦氏一愣,回头去看,那婆子是自家院子里的,亦是自己的心腹。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她正了眼『色』。
婆子忙不迭道:“有人……有人闯进了那里,劫走、劫走了那位公子!”
“什么!”这次是北疆王怒喝的声音,秦氏顿了顿,旋即道:“臣妾这就去看看。”
“一起去!”
……
正屋里,锦绣坐姿如松。房门大开,院子的东南角已经泛起阵阵红霞,天就要大亮了。
可是这盘大棋还没结束。
程峰立在廊下,神情紧张,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一只信鸽飞进院子,程峰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飞快看了一遍,才暗暗松了口气,神情愉快地进了正屋。
“福晋。”他一面将纸条递过去,一面说道:“人已经救出来了,是否要立刻送进府?”
锦绣面上一阵颤动,只是这兴奋始终没有抵达脸上,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暂时不必,找个铺子安顿好,悄悄地去办。”
北疆王的人说不定早盯在七王府外头,这时候把锦程送进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云曦一脸兴奋地走进院子。
“福晋,不辱使命!”她抱拳学着江湖人士的姿势行了一礼。
“怎么样了?”锦绣问。
云曦说道:“除了在城外抓到的那两个人,如福晋预测的那样,
“是两个女的,她们企图对两个落单的护卫营兵吏动手,被发现之后企图逃走,云霄正带着人追杀。”说到这里,她皱起眉来:“有人在暗中帮忙,『射』死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重伤,逃走了。”
“逃走了?”锦绣暗暗沉『吟』。
云曦则兴奋道:“云霄检查了那个死了的,样子很年轻,可是手上的老茧却非常多。云霄推测那个人的年纪不会低于四十五岁!”
“当年师父说过的那个邪教就是如此,修炼的功法会让人青春永驻,功力越强越是年轻,他们的教主看上去就是个十来岁人畜无害的『奶』娃娃。”
“云曦。”锦绣打断她的话,面『色』沉肃问道:“她们修炼邪功,必须要初一或者十五吞食心脏吗?”
云曦想了会儿,不确定地摇摇头:“应当不是吧。可能是初一十五阴盛阳衰,能助长她们修炼。当年那个邪教教主可是每天都会吞食人血,不分时辰的。”
锦绣立刻道:“你现在立刻回去,去找云霄,让他暗地里派人蹲守各大义庄,特别是那种新鲜的尸体!”
说着又吩咐程峰:“云霄那边人手不够的话,就让我们的人顶上去,务必要赶在北疆王府的前面抓到活口!”
云曦和程峰立刻下去准备了。
木婂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北疆王府已经知道福晋的底细,万一此事再做文章,恐怕……”
锦绣却十分坦然,或者说浑然不在意:“她已经没有能威胁到我的筹码,不怕的。”
木婂还欲说些什么,却见锦绣神情倦怠,只能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福晋,您熬了一宿,也该去歇息会儿了。”
锦绣点点头,去了里屋。
这一天,帝京城内风声鹤唳。
人们纷纷在传昨儿夜里发生的事,说是有两个要吃人心脏的鬼魅在帝京游行,两个官吏差点遭殃。
还说那两个鬼魅长得恐怖极了,獠牙森然,全身布满黑『色』的『毛』发,七窍流血……
个个传得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的。人们都是这样,惯爱捕风捉影,明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被其中一个人添油加醋,其他人就会跟着以讹传讹,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只为一吐口舌之快。
这件事最后还惊动了宫里,圣上亲自过问了云霄,云霄照实说了。
圣上最后只给了云霄一个旨意:就是天罗地网,卿也要将邪教余孽缉拿归案!
第398章 说客()
云霄按照锦绣的法子在各个义庄守株待兔,重伤了的邪教妖『妇』,必定要以人血养伤的,她现下尚无自保之力,定然是不敢在人前『露』面,只能将主意打到已死之人上。
这边紧罗密网,那边秦氏也坐不住了。不止是她,就连北疆王都有几分警然。
那两个姑姑是『奸』诈之辈,又万分惜命。万一真的被司府衙门的人抓住了,为了活下去她肯定什么都会招供。
北疆王曾经派遣她们做过几件辛秘的事情,万一暴『露』了,只怕……
司府衙门的云霄明显是七王府的人,昨日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显然都是七王府设计好了的。
先是让人办成孙发财的亡灵恐吓屏舒,屏舒就忍不住想见见孩子。秦氏为了安抚屏舒只得让『乳』娘带着孩子现身,殊不知这一来就已经落入别人的圈套。
孩子被掳走,紧随其后屏舒也消失了,夜里出去偷心的人被捕,两个暴脾气的姑姑坐不住决定亲自动手……
一切都像是设计好了的,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秦氏思前想后,又与北疆王商量一番,然后去了辽东王府。
她决定和王语嫣摊牌。
房间内已经没有其他人,就连王语嫣的贴身丫鬟和『乳』娘都被支开,秦氏的脸『色』不大好看,因为王语嫣的嘴很硬。
“王福晋,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王语嫣冷然一笑,语气更加生硬:“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秦福晋在说什么。我与妹妹王莞宁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会连自己嫡亲的妹子都不认识。”
秦氏的口气瞬间沉了下去,言语中不乏威胁的味道:“我与王福晋好商好量,福晋何至于此?是不是王莞宁,自然有法子证明。王家在南江盘亘几十载,王莞宁既然为五福公的嫡女,势必声名在外。寻常布衣百姓没有机会得以一见,其他人呢?王家的旁支,亲疏,都不认识赫赫有名的王家小姐吗?”
“只要找个人来,是与不是就能清楚。”
王语嫣眸中阴翳,深深地看了秦氏几眼,语气骤然冷了几分:“秦福晋以为这样三言两语就能威胁到我?王家在南江经营的这些许年,是白过了不成!”
秦氏没有动怒,只是可怜地看了王语嫣一眼,就笑起来:“王福晋一口一个经营,白过,我只觉可笑至极。”
王语嫣怒容毕现。
“王福晋你可知道,你口口声声的嫡亲妹子到底是何身份!”
“岭南李家,王福晋若是没有听过,最好去查查。镇国大将军之女,就名李锦绣!”
王语嫣面上一僵,眼底的怒『色』凝聚成一团,有微微的慌『乱』闪过。
秦氏继续说道:“查清楚七王福晋是李家那个李锦绣或许要比查王家的王莞宁要简单很多。王福晋觉得呢?”
王语嫣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知道,秦氏敢这样胸有成竹地找上门,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锦绣,李威远的女儿,岭南的李家……
她脑海飞快闪过,指尖忍不住颤栗起来。
秦氏看在眼里,继续道:“偷梁换柱,以外姓女嫁到七王府,已经是诛九族的死罪,再加上包庇罪臣之女,收留嫌犯。王福晋,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王语嫣猝然靠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发懵。
秦氏也不催促她,只是端着茶盅闲闲地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良久,王语嫣才猛地抬起头,目光阴凉地看向秦氏,冷声道:“是与不是又如何,你既然会走一趟,就说明你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扳倒王爷。相反的……你或许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她的手里,所以才这般急不可耐地来找我。秦福晋,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秦氏有些诧异,她没想到王语嫣会分析的如此透彻,当下思索片刻,说道:“的确,只因为一个李锦绣是不可能扳倒辽东王的。可是王福晋你可想过,如果我们抛出李锦绣的身份,为了划清与朝廷通缉犯的界限,为了不让洁白的衣袍上沾惹不干净的东西,辽东王会如何做?”
王语嫣没有说话。
秦氏自信道:“王爷会将你摘出去,然后撇个一干二净。王爷会说他对这些事情根本不知情,他也是受害者。将外姓人顶包嫁到七王府是你这个福晋和五福公府的诡计,收留朝廷逃犯也是五福公府的勾当,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
“他依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