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走了过去,路边来往的行人全都『露』出愕然的神情。
街道另一头,还有个婆子喊她“别去!那小孩感染了瘟疫!”
锦绣充耳不闻,行人们只好『露』出惋惜的神情,然后如避洪荒猛兽般远远地跑开了。
小孩是被遗弃的,穿的很破旧,一张笑脸冻得彤红,瞪着『迷』茫恐惧的大眼睛看锦绣。
锦绣笑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小孩点头又摇头,泪水唰地就流了出来:“娘亲……娘亲不要我了。”
锦绣依旧微笑,细细地安慰他:“娘亲不是不要你,是要历练你,让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小孩『露』出不解的神情。
锦绣问他:“想吃糖吗?”
小孩愣愣地点头。
锦绣的掌心便出现了一颗白『色』的糖丸。
小孩子很犹豫,最终因为太过饥饿禁不住糖的诱『惑』,怯生生地从锦绣手里拿起来,然后飞快塞到了嘴巴里。
接着『露』出满足的微笑来。
锦绣也笑:“回去吧,你娘亲肯定做好了饭在等你。”
小孩子还是很犹豫,胆怯地问她:“真的吗?”
锦绣点头:“没有哪个娘亲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小孩子突然『露』出释然的笑来,站了起来,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然后飞快地朝远处的胡同跑去。
周围行人都如同看怪物般看锦绣,锦绣什么也没说,缓慢沿着街道朝远处走去。
谁也不会知道,那个红眼睛的小孩子在跑了一段距离后,突然猛地剧烈咳嗽起来,然后哇地一下子吐出了好大一摊东西。
小孩子很害怕,可是他记得锦绣说过的话,没有哪个娘亲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便壮着胆子,迈着小脚,欢快地朝家跑去。
破旧的屋门外隐隐能听见院子里夫妻的争吵。
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你不去,我去!他还那么小,你就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吗!”
男人显得很是无奈:“你、你以为我就好过?怎么办?万一也被传染了呢!”
女人怒骂:“小花和小江都是我们的孩子,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你这黑心肝烂肠子的,滚开!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隐约有小女孩的哭泣:“爹爹,我们去找哥哥好不好,小花不怕,要死也要死一起。”
男人长长叹了口气,屋门被打开:“好,要死一起死!”
然后一家人愕然地发现,小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外,一双眼睛满是泪水。男人一把将小江抱了起来,父子俩痛哭起来。
小花也哭了,女人却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冲上前将小江夺过,然后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地打量小江,惊呼起来:“当家的,你看,小江的眼睛不红了!”
……
贫民区之所以是贫民区,不止因为房子破旧,更因为水源匮乏。
城外引进来的水,大部分都供给了主城,贫民区这边只能依靠街上的两口井水过活。
每天井边都会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需要将井水挑回居住的院子,来供给一天需要的水源。
虽然时疫爆发的已然非常严重,人们还是必须去井边。相比街上的空旷,这里显得很是热闹。
只是与平日里相比,人们都安静起来。显然有人打招呼说话,大家都是行『色』匆匆,打了水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锦绣穿过长长的队伍,走到井边,打水的姑娘正想呵斥让她去后面排队,又瞥见她漂亮温和的脸蛋,当下愣了愣,语气缓了几分:“你……打水吗?”
锦绣摇头,又点头:“口渴了,能否给我一瓤水喝?”
第674章 姑娘()
姑娘犹豫了一下,很快从水桶里舀了一瓜瓤给她。
锦绣道了谢,接过瓜瓤,然后直接将水倒在了旁边的青石板上。
年轻的姑娘气急,正想呵斥她不知好歹浪费自己辛辛苦苦打上来的水,却突然看见她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瓷瓶,瓷瓶倾泻而下,红『色』的血『液』飞快落到青石板上。
血和水混合在一起,隐隐的似乎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年轻的姑娘吓得后退两步,周围排队打水的人也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锦绣没有回答他们,而是面『色』凝重地沉思起来,然后收好瓷瓶,不发一言地离开。
人们完全没有『摸』清,有人不屑地撇了嘴:“故弄玄虚!”继而大声催促前面的人:“还打不打水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年轻姑娘赶紧将水桶挪开,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咬牙,将水桶里的水全都倒进了井里。
后头排队的『妇』人立刻嚷了起来:“张小春,你丫是不是疯了!”
年轻姑娘没有搭理她,更不去管那些『妇』人的指指点点,立刻提了水桶,往锦绣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一等!请等一等!”张小春跑得气喘吁吁,好容易将锦绣追上。
锦绣回头,有些诧异地看她。
张小春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桶,她这时候才认真地打量起锦绣。
皮肤很白,很细腻,因为隔得近,甚至连她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这样漂亮的脸蛋,张小春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看到,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明明是温和的,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敬畏在里头。
张小春垂了眼睑,突然紧张起来。
锦绣又笑了,温和地问她:“有什么事吗?”视线突然落到张小春空空如也的水桶里,不禁眼睛亮了亮,赞许道:“你很聪明。”
张小春猛地抬头,惊愕道:“真的?水里果然有不干净的东西?”
锦绣点头。
张小春兴奋起来:“我就知道!”
锦绣被逗乐了:“你看出了什么?”
张小春四下看了看,犹豫了很久,然后抿嘴道:“要不,去我家说?家里就我一个人。”
锦绣欣然点头。
张小春的家,在贫民区一处很不起眼的胡同里。院门斑驳破旧,门口却打扫的干干净净。墙上有藤蔓干枯后留下的根茎,可以想象,等到来年开春,青藤布满整个墙壁时的绿荫。
推门而入,院子很小,也很干净。靠墙的地方种了几株红梅,开得如火如荼,为冷清的小院平添了几分生机。
只有三间屋子,张小春带她进了中间的正屋。
屋子里摆设不多,正中央是一张木桌,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有根桌子腿是后来补过的,和其他桌腿相比颜『色』差了很多。
张小春有点不好意思:“爹娘去世的早,就我一个人,缝缝补补也挣不了几个钱。”给锦绣倒了一杯清水,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将水倒到院子外头。
张小春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真的是井水出了问题?”
锦绣没有立刻回答她,眯着眼睛打量这个年轻姑娘。
长得还算标志,可能因为生活拮据,皮肤看起来有些粗糙。双手指节格外的大,一看就是平日里做粗活儿的。
锦绣想了想,问她:“说说你的想法。”
张小春思索了一下,然后才郑重开了口:“其实,我早就疑心了。”
“爹娘死得早,我是被隔壁张大娘拉扯大的,张大娘有个儿子,三年前去了军营。”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小春的脸略微红了一下,锦绣看在眼里,这张大娘的儿子只怕和张小春有些故事啊。
“我是把张大娘当娘亲看的,她也十分疼我。十天前张大娘开始发病,症状和他们说的瘟疫一模一样。我不敢将张大娘的病情说出去,府衙有令,任何感染瘟疫的人都要立刻送去隔离区,我听说送去隔离区就会直接被处死。”
“所以你瞒了下来,并且一直照顾张大娘,直到她死?”
张小春点头,有些难过沮丧:“张大娘只活了五天,就去了。他们说瘟疫很严重,宫里的太医都被感染了,我以为自己也活不成了。就把自己锁在院子里,躺了三天。”
说到这里,她张大眼睛给锦绣看:“我陪了张大娘整整五天,如果是瘟疫的话不可能不被传染。你看,我现在双瞳清澈,身体一点异状也没有,也就说明我没有被感染,张大娘感染的也不是瘟疫!”
锦绣没有说话,张小春显得很是失落:“我只是尝试着告诉瘟疫患者的家属,他们全都不相信,还说我想害他们。”
“府衙视瘟疫为洪荒猛兽,百姓也个个担惊受怕。他们没有想过已经感染了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多么渴望能有家人的陪伴……”张小春湿润了眼眶。
锦绣亦是有些感触,沉了片刻,问张小春:“你怕吗?”
张小春摇头:“不怕。怕的话当初就不会照顾张大娘。”
锦绣这才开始正视这个年轻勇敢又聪慧的女孩子,认真说道:“如果我说我能医治好患病的人,但是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张小春脱口而出。
锦绣苦笑着摇头:“你听我把话说完。”
张小春郑重起来。
“这件事非常凶险,甚至有可能会把你的命搭进去,你也愿意吗?”锦绣直直盯着她,语气无比严肃。
张小春愣了一下,但是没有迟疑,重重地点了头:“我愿意!”
锦绣满意地『露』出笑来,然后从衣袖里『摸』了一个瓷瓶,将瓷瓶打开,给张小春看。
瓷瓶里面全是拇指大小的『药』丸,雪白的,闻起来有淡淡的『奶』香味。
“这是解『药』,但只有二十粒。你用这些『药』去救二十个人,然后将这些人召集到一起……”锦绣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张小春的脸越来越严肃。
……
水井旁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水被源源不断的打上来,然后挑着离开。
直到一天夜里,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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