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还欲处罚那宫婢,辽东王照例温和宽慰,宋煜这才罢休。末了仍免不了斥那宫婢几声。
“今儿算你运气好,有王兄求情,下次别在本王面前出现,蠢货!还不快滚!”
话落,那宫婢一路哭着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屋内再次静下来,皇上满意地朝辽东王点点头,皇后亦是欢喜。孟贵妃暗地里撇撇嘴,淑嫔则是一脸淡然。
宋煜大捏捏坐下,接过程青青递来的锦帕胡乱擦了擦手,心里则是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先前差点就露出破绽了!
心里不免又想起锦绣来,都怪那疯女人!若不是她,他又岂会失态!
想着顿时浑身一滞,他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这是魔障了吗?怎么三番四次因为那女人乱了心神!
从进宫起,他就在与那女人较劲,这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发泄的工具,这世上哪里有纯粹的爱情,就如父皇和额娘一样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对面的人。
锦绣对着他灿然一笑,眼底尽是狡黠的光亮。
他眼皮就跳了跳,难道那女人看出了什么!
第68章 王印()
宋煜带来的插曲很快过去,一众人说起家常体己话。
当然,身份低微的嫔妃是没资格插嘴的,泰半都是皇上问话,太后时而说上几句。
就听皇上问辽东王:“两江的河道修缮可还顺利?我看了工部的折子,都在夸你这差事办的不错。”
辽东王立刻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施了一礼,谦逊道:“儿臣愧不敢当,此番多亏两江提督指点,儿臣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能看见孟贵妃和秦福晋的脸微微一颤,皇后则是满面春风,连带着一直郁郁寡欢的王语嫣都多了几分底气。
太后出声道:“你们这些皇室王爷个个年轻,都要多出去历练的好。”说着看向皇上,问:“煜儿这孩子今年都整二十二了,哀家记得皇上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北广任职,自古英雄出少年,藏着掖着哪里能长本事。”
锦绣大惊,太后这是替宋煜请旨,谋个一官半职?又或者,太后还有其他长远的打算?
这回皇后与孟贵妃等人皆是神情淡淡,没有一个开口替宋煜说话的。
辽东王则是暗地里扫了宋煜几眼,眼底大有深意。
宋煜那胚…子就站了起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胡乱作了一揖,闲闲道:“皇祖母可别闹腾孙儿了,孙儿哪有那个本事。辽东王兄和三王兄一个有大智慧,一个善兵法,皆是青年才俊中一等一的人才。孙儿哪里能和两位王兄相提并论,孙儿最嫌那些个舟车劳顿累得慌,还是帝京呆着舒坦。”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告饶撒娇的问道。
太后就叹了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皇后和孟贵妃俱是松了口气,皇上则是一脸无奈,深深看宋煜几眼,摆手让他坐下。
兴许是觉得宋煜太过添堵,干脆直接跳开话题,与辽东王说道:“有功就该赏”,说着对身后的内监点点头,那内监立刻退下去,很快捧了一个圆木托盘上来。
托盘上盖了暗黄色锦布,看不出托盘内的东西。
内监直接将托盘放到辽东王面前的案几上,辽东王眼睛一亮,到底忍住了。
皇上才说道:“看看。”
辽东王强压下心头的欢喜,努力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缓缓将托盘打开。只见托盘中央摆着一块暗红色的玛瑙。
玛瑙不知是被哪位能工巧匠雕刻,上头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豹子,豹子脚下是一方游云,看上去栩栩如生,颇有威姿。
辽东王原本淡然的脸上突兀浮起一丝不敢置信,他颤抖着双手将玛瑙拿起,可以清晰的看见,玛瑙下方竟是雕刻精良的印章!
辽东王直接跪了下去,似感激似激动地抖动肩膀,好半天才轻声道:“儿臣谢皇阿玛!”
皇上脸上难得的浮起一丝慈和,点点头,让内监将辽东王搀扶起来,一概说道:“赐你王印,并非让你骄纵轻狂,朕是希望你以此王印,造福天下黎民百姓!”
此言一出,孟贵妃和秦福晋面容大变。
王印,仅次于玉玺之下,在特殊时候,是能代替玉玺的尊贵之物!也就是说,哪怕辽东王没有太子之名,也能行驶东宫之权!
孟贵妃面容微霁,想要说些什么,被秦福晋拦住了。
皇后是一脸喜悦,十分满意地看辽东王,辽东王自个儿也还沉浸在兴奋中。在场之人无不恭贺辽东王,王印在手,离太子之位不过一步之遥了。
此番变故来得太快,任谁也不曾料到皇上会突然赐下王印,锦绣暗暗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变化,心中不免多出几分彷徨。
她实在不知皇上何故如此做,王印一出,势必会激化辽东王与三王爷之间的矛盾,双方势力定然要激荡不已,届时指不定要朝廷动荡,内外堪忧。
正想着,又听皇上低沉的声音:“老三这两年表现的也很出色,去年和前年独自驻守塞外,立下赫赫战功,扬我启国雄风!”
孟贵妃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含笑道:“玉儿乃宋家皇室血脉,又是启国王爷,自要担负起责任。玉儿时常与臣妾说,国之兴盛匹夫有责,万万不敢松懈片刻。”
皇上轻点下颌,极为舒心地吐出一口气,“塞外有老三看着,朕放心。”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王印中的皇后和辽东王,皆是面上一凛,眼底有暗流划过。
皇上还在说:“老三在外多年,今年末招他回来吧,康哥儿五岁了吧,都没见过阿玛几次。”
孟贵妃立刻红了眼眶,跪倒在地,连连感激谢恩:“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
皇上不免动容,侧目问秦福晋:“康哥儿怎么没来?”
秦福晋照实说了,说辞与先前对太后讲的差不多。
皇上就“嗯”了一声,不知是失落还是失望地挥了挥衣袖。等宫婢扶着泣不成声的孟贵妃回到席位上,皇上才突然想起,这么一问:“老七家的福晋呢,朕还未见过呢。”
锦绣一顿,和硕立刻拉她一把,那边程青青已经从席位上走出来,落落大方到殿中。
锦绣才站起来,跟着走到程青青跟前,两人齐齐跪下。谁都没有注意到,随着锦绣跪下,她原本清和的面上突兀涌现浓烈恨意,就连请安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若不是她死死抠着掌心,一定要忍不住的。
母亲临死前要她对天发誓,一辈子不来帝京,永远忘掉仇恨!为了母亲能安稳辞世,她照做了,也曾试图隐藏掉那些纷飞的恨意。
然而,自从来到帝京,一切翻天覆地起,她就知道,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譬如那些仇恨,深入到骨髓里,她如何能忘却?如何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坐上那身份尊贵的九五之尊?
若不是他,母亲和爹爹定然还安稳于世,哥哥康健,弟弟活泼,一家子和和美美。
是他害的她家破人亡,亲人两隔,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如何能若无其事的忘记!
她死死咬着下唇,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涌起,借着疼痛,她才缓缓镇定下来。
轻轻抬起头颅,展露倾城笑颜。
第69章 珊瑚()
正前方席位上的皇帝,身躯凛凛,一双沉眸光射寒星,两弯眉浑然如墨漆。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胸宽肩沃,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帝王霸气,看了不禁让人胆颤。
锦绣已恢复如常,施施然随着程青青一同行了礼,就见皇帝炯炯精光的眸子柔软了几分,带着慈父般的喜悦轻点下颌,示意她们起身。
由着宫婢扶着站起来。
那边皇帝已是开怀大笑,喜不自胜:“好,老七家的两位媳妇都不错。”特别将视线落在锦绣身上,有几分调侃地说道:“王有福长得五大三粗的,两个女儿倒是标志。”
锦绣面上就配合地露出羞晗之色,太后瞧了出言帮衬道:“皇上既然这么满意七王府的两位媳妇子,怎的还不好好打赏一番。”
皇上顿时大笑,转身朝身后的内监吩咐道:“去,取了海南去年进贡的两块紫金珊瑚来。”
内监一溜烟儿下去了,不多时便抬了东西上来。
两尊珊瑚皆有一人高,颜色艳丽,其上还特别镶嵌了东珠玉石,底座以紫檀木雕刻,看上去华贵无比。
这么大的珊瑚,在市场上是有价无市的,锦绣就暗暗讶然。
两尊珊瑚虽皆名贵,不过一尊的东南缺了一角,点缀的玉石之类也要少许多。同样都是紫金珊瑚,贵重程度可就差得远了。
锦绣侧目,见程青青暗自绞了绞手中帕子,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就听皇上中气十足的声音缓慢道:“当年朕还曾跟随程先生识字,煜儿和澈儿皆启蒙于先生,一晃多年,不知先生近来如何?深夜惊厥的病可曾好些了?”
程青青立刻眉心一展,脆声声答话:“多谢圣上挂念,家父这些年也时常在青青面前提及圣上与几位王爷。奈何家父年事已高,受不得奔波劳苦,一直不曾有机会来京一趟。”说着抿嘴而笑,眉眼生动:“好在这些年大夫帮着调养的极好,父亲已许久不曾发病了。”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又有几分唏嘘:“程家书香门第,奈何身子上一直要差一些”
锦绣就看见程青青身体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起来。
好在皇上没有继续说下去,程青青才悄然松了口气。
最后指了那尊有缺的紫金珊瑚给程青青,另一尊完好无缺地赐给了锦绣。
似早在意料之中,原在七里坡的时候赏赐就不同的,程青青倒也坦然,恭恭敬敬与锦绣一起给皇上磕头谢恩。
场面逐渐热络起来。
孟贵妃却突然站起来,遥遥觑锦绣几眼,又观宋煜几眼,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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