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让他退安。
汤嬷嬷深深看菊青两眼,下去准备早膳了。
菊青才阴着脸上前,指着锦绣就是一顿排揎:“你会不会选人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塞,你看那么个破落户,像是能管账的吗!”
锦绣没有搭理她,端起茶盅吃了一口。
这幅淡然的样子落在菊青眼里更不是滋味。她猛地嘲道:“贱婢就是贱婢,纵然坐了主子的位子,骨子里仍旧是贱民,登不得大雅之堂!”
锦绣闲闲看她一眼,自从被救回来开始,菊青言语就愈加的放纵,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也不知是王语嫣的意思,还是她自己个儿轻狂了。
想了想,低声问道:“韩先生是王爷身边的人推荐的,你觉得有问题?”
提到宋煜,菊青的脸色才缓和了些,仍是阴晴不定地剜了锦绣一天,哼了一声。
端了茶几上的茶盅,阴阳怪气地冷笑道:“大小姐最近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呐,公子的事还没个头绪的话大小姐恐怕就要另想他法了,只是锦荣”
话说到一半突然收了回去,极为得意畅快地扫锦绣一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锦绣的眸子突然沉下来,果真是王语嫣的意思!
迫不及待地想帮王麟得到世子之位?
刚刚出了刘寒的事,她明显是被人盯上了,这时候做什么都是有风险的。
况且,她根本不打算帮王麟继承爵位呢。
锦荣断腿之痛,要让王家尝尝才行!
还有菊青,越发的拿捏不住了,这颗方氏埋在她身边的棋子,也该抹去了!
她召木婂来吩咐一番,木婂面容谨慎地下去了。
用了早膳,汤嬷嬷没忍住,问她:“福晋之前说开书堂,是王爷的意思?”
自然不是宋煜的意思,却是她打算的。
还是点头,含糊道:“王爷提过一次,并未细说,我想着左右府里书籍众多,下人们也该识些字才好。让韩先生得空的时候去教习授课,也算丰富了大家伙儿的日常消遣。”
汤嬷嬷不看好:“哪里有下人学认字的,若是个个都成了秀才才女,那岂不是乱套了?”
下人,不就是该目不识丁,做些粗使的活儿吗?读书识字那是小姐公子才能享受的优渥,下人有了本事,还能安于本分吗?
锦绣摇头:“嬷嬷此言差矣。读书未必是要做学问,更多的是要明大义,省自身。倘若真的有人能从韩先生寥寥几句中学成,做了大学问,这等不世之材出自王府,我与王爷也会觉得面上有光,实乃荣耀。”
汤嬷嬷见她心思已定,不好再劝,只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不看好。
锦绣不管下人的看法,召了程峰来商量。
“就在垂花门边上建一栋院子,方便内外院的人借书,得空了你与木婂去清点一下库房,看有多少书籍。缺了的再去书斋买回来,各式的都要有一些,丰富点。”
程峰也不懂:“下人怎么能识字?”
锦绣便板了脸,问他:“识字是想让你们有更开阔的眼界,通过圣贤的思想省自身,明大义。说得直白些,倘若哪一日我派你出去,需要书信往来,你若连字都不会写,秘密的事情如何汇报?”
程峰大窘,连连躬身:“属下糊涂。”
锦绣才让他退下。
木婂是下午摸进锦绣屋子的,乘着菊青和汤嬷嬷都不在,神情谨慎地小声与锦绣说:“奴婢都打听清楚了。”
锦绣眯着眼,靠在临窗的软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只给了木婂两个字:“去吧。”
木婂眼底划过一丝狠厉,悄无声息退下了。
菊青在耳房摆弄首饰盒,盒子里的物件不多,大多以明晃晃金钗和绒花为主。
木婂走上前,一脸羡慕地道:“菊青姐,首饰好漂亮!”
菊青吓了一跳,回头狠狠瞪了木婂一眼,喝道:“一惊一乍的,吓死人啊!”
木婂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撒娇道:“菊青姐,我不是故意的,真心觉得首饰好看。”
菊青脸色才好看些,又听木婂问:“这些都是福晋赏赐的吗?”
菊青的脸立刻垮下去,冷屑道:“以前五福公府的时候,国公夫人赏赐的。”
提到这些,她还有几分骄傲。作为方氏的贴身丫鬟,得的赏赐自然是最好的。至于锦绣嘛,不提也罢!
木婂惊羡:“夫人对你真好,”就见菊青眼底黯了几分。
好有什么用,如今隔得这么远
木婂上前一步,细细打量菊青手中拿着的那朵绒花,绒花以上等五彩蚕丝做成,上头点缀了一颗硕大的明珠,看上去名贵非凡,甚是美艳。
木婂赞叹地啧了几声,目光却从那朵绒花上转过,指了匣子中一朵紫色的绢花,道:“这朵紫色的也不错呢。”
菊青瞟了眼,闷哼:“就是一朵普通的绢花,有什么稀奇的。”
木婂就笑:“肤色白的人戴紫色的好看。”说着压低了声音,神秘道:“上回我出府替福晋买东西,正巧碰见辽东王骑马路过。”
说到这,木婂故意停了一下。
第119章 点拨()
菊青懒懒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攥着绒花的手也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力道,面上却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辽东王?”
有些羡慕的微光从眼底划过。
木婂只当没看见,愣愣地点头:“是辽东王呢,一个人,连小厮都没带,骑着马从大街上穿过去。骑得是头棕色骏马,长得可壮实了。我听行人讲,那是西域才有的汗血宝马,可不是咱们这儿的矮瘦小马能比的。”
光是听木婂讲,菊青就就能想到辽东王玉冠束发,神采奕奕,骑着汗血宝马奔驰的景象,嘴角止不住上扬。
木婂还说:“辽东王当时穿了一双紫色的靴子,靴子上绣了金色的豹子,远远地看上去威武极了,好多少女都羞得不敢拿正眼瞧。”
菊青冷哼,那些无知少女就是爱瞎凑热闹!
又拉了木婂,细细问:“真是穿紫色的靴子?”
木婂点头,更加详细地说:“不止是靴子呢,就连衣袍的襟边也是紫色的,辽东王像是很喜欢紫色呢。”
菊青暗暗听着,不痛不痒又问了些,都是关于辽东王的。
木婂面色潮红地说了。
菊青的脸立刻冷下来,狠狠扫视她:“你该不会芳心暗动,对辽东王”
“哪能啊!”木婂急着解释:“菊青姐你可真爱开玩笑,我哪里敢癞蛤蟆吃天鹅肉,自己不知斤两啊!”
说着垂下眼睑,一副羞涩又向往的样子:“我我只希望福晋能给配一个有前途的小厮出嫁了做个管事妈妈就好”
菊青冷笑,想的可真远!
不过至少不是对辽东王有意思,菊青便收起戒备,窥她一眼,冷淡道:“你成日在福晋跟前打转,福晋难道会不知道你的好?以后还愁没有好去处?”
更多的是嘲讽。
木婂只做没听懂,反而仰起脸,羡慕地看菊青:“我再如何至多不过配一个小厮,不像菊青姐您,与福晋情谊非凡,往后不嫁到官家做太太,也是要配给主子做姨…奶…奶的。”
菊青瞪她:“瞎说什么!”
木婂面目诚恳:“木婂说的本就是实话,福晋那么仰仗你。还有辽东福晋,时常召见你去府邸,分明是看重你的。你就算不嫁给王爷做姨娘,那也是要嫁到辽东王府做姨娘的,保不齐了,生下一男半女,还能晋封为侧福晋!”
菊青狠狠瞪她,脸颊却突然红了起来,到底没有说什么,只瞟她一眼,立刻匆匆扭了头,半天才呢喃了一句:“主子的意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主子要咱们嫁什么人,咱们还能拒绝不成?”
到底没否了木婂的话。
木婂眼底一闪,寒芒掠过,旋即恢复,笑着讨好道:“福晋说开春后就要热起来了,让绣房给咱们院子的人一个做一身衣裳,我觉得粉色的料子好看,菊青姐觉得呢?”
菊青张大了嘴巴,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声道:“我我还是要紫色的吧,还没有紫色的衣裳呢。”
“这样啊”木婂压下冷笑,依旧满目亲昵:“那我就报上去了,菊青姐皮肤白,穿紫色的一定好看。”
然后欢喜地出了门。
菊青怔怔坐了一会儿,忽然嫌恶地将手中的绒花扔到一旁,小心地将匣子里的紫色绢花拿起来,捏在手里看了又看,唇角微微上扬。
程峰站在屋子里回话,汤嬷嬷正往香炉里焚香。
“花铺奴才都安排好了,眉府过来的掌柜也见了,他主要负责茶铺和干果铺的生意,花铺由木婂的爹和哥哥打点,骁家兄弟时而去帮忙,想来能打开局面。”
又说:“奴才让掌柜和两位庄头明儿个来府中回话,等商量好了,就可营业。”
锦绣静静听着,只觉香烟袅袅,甜味沁人心脾。
不由诧异:“这香不是用完了吗?”
刚入府的时候内务府便送了这香粉来,说是皇上赏赐的,是已经失传的珍贵香粉,统共就一匣子。
嬷嬷细细将装香粉的匣子盖上,笑容柔和道:“皇上当初还送了一匣子给太后,太后礼佛,不爱这些个。这次回宫,让老奴带出来给您。”
锦绣感激,汤嬷嬷便放了东西出去了。
程峰继续道:“奴才请林云寺的道长看了个日子,大后天是个吉日,不若那天开门营业?”
锦绣点头:“花铺的事你多与木老爹他们商量,还有骁家三兄弟提供的货源,你要亲自看过才放到铺子。”
程峰一一记下了。
正说着话,阿桩忽然蹿了进来,道:“王爷来了。”
程峰退去,宋煜很快走了进来。
锦绣有些纳闷,这几日宋煜是不是走的勤了些?
一进来,便大大捏捏坐到软榻上,免了锦绣行礼。
开口就道:“宫里让本王去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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