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使臣都在,殷不悔穿一件暗色的袍子,坐在最远处,面色冷清看不出情绪,很是低调。
只是看锦绣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森然的严肃,锦绣根本不敢抬头,客客气气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宋煜那厮却摇头晃脑地围着屋子走了一圈,一副品头论足的样子:“国师可真是会享受啊,房间里的摆设都换了一茬吧?嗯,殷国的装饰口味的确有那么点一言难尽。”
屋里的摆件的确换过,就连地毯都换了殷国常用的白羊毛地毯,喝水的茶盏,椅子上的挂件,俱是换了殷国才有的。殷国酷爱颜色鲜艳的摆件,这点和启国有很大的出入。
随着宋煜这句话说完,殷国国师的脸就沉下来。
锦绣也大感无语,这混…蛋知不知道自己是来道歉的!
第143章 比武()
暗地里给宋煜递眼色,哪知宋煜看也不看,继续围着屋子转,一副官吏视察的模样。
足足走了三圈,才索然无味地坐回椅子上,皱眉看了眼空无一物的茶几,神情不悦道:“国师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说着兀的一笑,愣愣道:“国师可是银子没带够,买不起茶叶?”还说:“本王府里有上好的雨前龙井,要不送一些来?”
无论是谁,听到这样子的话只怕都要恼羞成怒,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出言不逊的混…账!
国师面色铁青,满眼阴鸷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将这口气咽回去,冷冰冰如刀子般的眼神剜向宋煜:“王爷来是想再羞辱老夫一次?”
锦绣汗都下来了,这疯子到底怎么回事,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认认真真给殷国使臣道个歉,私底下将事情解决了。
怎么到了十里坡就开始耍浑呢!
不管她怎么给宋煜递眼色,那痞…子都充耳不闻,甚至还洋洋得意地回了殷国国师一句:“国师你可别乱给本王扣帽子,没见本王带了那么多贵重礼品来吗,本王可是真心实意盼着两国交好的。”
嘴上这么说,面上却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颇为自得。
其他使臣的脸早就黑得跟锅底似的,特别是殷不悔,本就皮肤黝黑,又坐在暗处,一双精亮的眼睛冷地要杀人!
锦绣背后一凛,赶紧拉宋煜,笑着接话:“此次王爷前来,的确是有心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道歉。王爷长居宫中,生性纯真,不懂得与人相处之道,说话直了些,还请国师和几位使臣多多包涵。”
三言两语就将宋煜的顽劣不堪之行说成是性子纯真,不谙世事。殷不悔的眸子早就冷若寒霜,眉峰拧成深深的川字,这女人处处袒护那痞…子,就这么倾心那个无赖吗?
忍不住冷地开了口,讥讽道:“在襁褓中的婴儿哭了有人喂食,把尿,擦屁股做了糊涂事,也会被称为是童真。”说着笑眯眯看宋煜:“王爷当真是心底纯善,单纯如孩童。”
嘲讽他犯了错还要人擦屁股。
宋煜哪里听不出这玄外音,当即“哼”了声,将目光落到殷不悔身上。
殷不悔岿然不动,目光如炬,漠然与宋煜对视。
空气瞬间凝重起来,场中静的落针可闻。
锦绣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这才刚来怎么就针尖对麦芒,一副剑拔弩张的意思呢!
又拉一拉宋煜,试图笑着缓和气氛:“这位使臣真是风趣。王爷先前不是要与国师论茶吗?正巧准备的礼品中就有南江的云茶,不若臣妾亲自为众使臣烹制”
锦绣是想大事化小,解了这尴尬之局,然而宋煜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甩了手,倨傲着抬起下颌,神情高傲地问殷不悔:“小子,你叫什么?”
锦绣如芒在背,宋煜那混…蛋竟然指着殷不悔问,还喊他“小子”!
锦绣都不敢看殷不悔的表情,更不敢看一众使臣怒的要杀人的样子。小心地缩了缩,只能尴尬而笑。
国师气愤就要上前,却被殷不悔给拦下,他甚至还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来:“区区贱命不足以污了王爷的耳朵,”话锋一转,陡然严厉万分,眼底凶光毕露,冷笑道:“倒是听闻启国皇上以武开局,打下大启千万里疆土,更听闻辽东王和三王爷俱是武功高强,人中翘楚,王爷既为皇上最宠爱的子嗣,想来也是自幼习武,武功非凡吧?”
宋煜抖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哼了声,一副骄傲到不行的模样:“是又怎样!打你个黑炭头,本王一个人能干掉三个!”
一副老…子武功天下第一,尔等都是弱…鸡的样子!
殷不悔大笑起来:“好!”
“既如此,那我定要好好领教一番!”
锦绣着急,急切切地喊宋煜:“王爷——”
宋煜摆摆手,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笑,再扭头又恢复骄傲尖酸的嘴脸:“怕你不成!”
国师和一众使臣吓得立刻上前,就要劝殷不悔,殷不悔眼底却流露出浓浓的好奇之色,有嗜血的寒芒掠过。
在义庄时,那痞…子竟然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便知道,这位看似纨绔放荡的七王爷定然是有几分手段的。他想看看,她这么护着的男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配不配拥有她!
于是吩咐下人:“给王爷取一把刀来,王爷,请吧!”
竟然要动用兵器!
锦绣慌忙阻止,国师和众使臣也俱是让殷不悔三思。
虽然那七王爷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手无几两力气的样子,可毕竟是皇室子嗣,若是弄出点什么,只怕不好交代。
殷不悔不管这些,铁了心要教训他。宋煜也一副不肯告饶,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最后在国师好一番劝阻下,才将兵器改用软剑。
一众人推搡着去了院外。
晚风瑟瑟,吹动二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两把软剑在风中轻轻摇晃,极薄极柔的剑刃微微泛起冷光,一如两人清冷的脸颊。两人的气焰高涨到极致,电火雷鸣间已是杀气腾腾。
锦绣手心都冒起了冷汗,她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来道歉,怎么闹到最后竟成了这局面。
宋煜有几斤几两她不知道,殷不悔的好功夫她是见过的。在十里坡驿站的时候,见他早上练功,赤手空拳的就能将一根桩子击得粉碎!再看宋煜消瘦的身子,锦绣就忍不住闭上眼,想着殷不悔一拳打过去,宋煜能挨得住吗?
暗地里给小厮林夕递眼色,小厮机灵地跑了出去。
风更大了,两人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狂风将他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两人都没有动,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都不眨地瞪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宋煜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提着软剑就冲上去,剑锋斗转,直直朝殷不悔的面门劈去。
殷不悔轻描淡写挪了一步便轻松躲开,接着反手就是一剑。
这一剑并未尽全力,更多的是试探,只要宋煜稍微一侧身就能躲过。
然而——
第144章 作戏()
那混…蛋非但没躲,反而刻意迎了上去。
殷不悔就看见宋煜一脸讥诮满是算计地将右胳膊凑了上来,再收剑已经来不及了。薄薄的软剑轻易穿透单薄的衣裳,没入皮肉,鲜红的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爷——”锦绣一声尖叫将殷不悔唤醒,他急急收了软剑,宋煜已经乘势软绵绵地倒下去。
锦绣冲过来,宋煜刚好倒在锦绣怀里,一副虚弱万分的样子,还将胳膊的伤口给锦绣看,可怜兮兮道:“福晋,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殷不悔就气得想一脚踹上去,他用了几分力自己是知道的,那剑也最多不过划破皮肤,这么可能虚弱成这样!
还有先前,他明明可以躲开的,却偏偏自个儿靠上来,还对他扯了个狡黠的笑!他就知道,这混…蛋是故意的!
锦绣看着不断渗出的血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一边搂着宋煜,一边发抖:“王爷,你还好吧?王爷,你看着臣妾,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宋煜乘机往锦绣怀里靠了靠,正好靠到那两团陡立的峰峦之上,一副龇牙咧嘴痛不欲生地在上面蹭了蹭,故意将声音装的更加虚弱:“我好疼头好晕”
殷不悔不是没有见过无赖,只是像这样子的,这么卑鄙无耻,这么下…流做作的,还当真是头例!
他真恨不得先前那一剑直接落下去,劈死这色…胚!
可惜,晚了
院子外头传来紧锣密鼓的响声,礼部尚书筠亦湳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赶来,一进来就看见浑身是血虚弱万分的宋煜躺在锦绣怀里,当即吓得走上前去。
“王爷——”他刚小声喊了句,宋煜就虚弱地闭上眼睛。
便有属下高声惊呼道:“王爷昏死过去了!”
筠亦湳吓得脸都白了,这位爷可是皇上最宠爱的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敢想,赶紧催促属下:“快,将王爷抬上马车,再去请个太医来,先送回帝京城。”
属下不敢耽搁,几个人一起轻手轻脚地将宋煜抬走,锦绣一副担心害怕的样子,跟着走了。
殷不悔就沉着脸,看宋煜装模作样演了这一出,看着锦绣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他却猝地忍不住想笑。
男儿顶天立地,无愧于心,君子坦荡荡,那个流…氓哪里有一点这样子的气概。也不知锦绣看上他什么!
他不屑地摇头,站着没离开的礼部尚书已经板了脸:“国师未免欺人太甚!王爷纵然有得罪众使臣的地方,今日也带着厚礼前来谢罪了,国师还如此为难,岂非叫人不齿!”
筠亦湳咬牙切齿,语气很是严重。
有个使臣听不下去,反驳道:“分明是你们王爷要闹着比武的,技不如人何必说这些!”
筠亦湳就笑:“王爷要求比武?帝京谁不知道,我们王爷从小就不爱舞枪弄剑,别说比武了,就是杀鸡都不敢!你们弄伤了王爷,还强词夺理,简直是蛮横至极!”
练杀鸡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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