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早知今日皇帝会赐婚,那她就算是饿死,也不会乖乖地下去浸泡温泉。
只是,身在那种地方,即便她不愿意,他不会强迫她下去吗?
所以,无论她顺从还是反对,今日的温泉她必定要浸泡。
闲诗心里翻江倒海,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那些晶莹的泪水带着她无尽的憋屈与痛恨,源源不断地流下来、流下来。
若是早知今日下场,那她真的宁愿继续与花流云做夫妻,也好过进宫为妃。
她在花家,人还是自由的,想见谁便能见谁,没有人会阻拦说不可以,但一旦进了宫,全是陌生的环境,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出入自由,最糟糕的,她得接受那个不喜欢的男人为夫君。
但如今后悔,显然已经晚了,而且,倘若花流云知晓她想要继续与他做夫妻的缘由,必然也不会同意。
见闲诗无声地流着眼泪,景裕父子全都手足无措地慌了神,一个揽着她的肩膀,一个抓着她的手臂,一时间却想不出最恰当的安慰之辞。
半饷,景东柘一边擦拭着闲诗的眼泪,一边道,“诗儿,等会儿晚膳之后,宫里会来人,伺候你沐浴。”
今日在巨蟒山,朝塍跟她解释过此事,闲诗心里猛地一震,立即抬眸望向景东柘,问道,“哥,是不是浸泡过巨蟒山的温泉,那宫里的汤药,便一定不会刺激到我?”
景东柘一脸为难道,“听说是那样,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结果也不一定的。”
闲诗一边止住了眼泪,一边脑筋竭力动着,忽道,“哥,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些能刺激皮肤的药剂,到时候偷偷地混合进水里去?”
景东柘看了眼景裕,缓缓点了点头,“哥这就去买,但会不会起效,你也不能抱完全希望。”
“我明白的。”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闲诗生怕他来不及,催促道,“哥麻烦你快点。”
景东柘快步地走着,头也不回道,“放心。”
景裕一脸心疼地望着闲诗,将她残留在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道,“女儿,若是你不愿意,这沐浴便拒绝了,就说身子抱恙,需要改日。”
闲诗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道,“除非现在我能立即消失,并且不连累到爹与哥哥,否则,怎敢拒绝沐浴?”
她心里其实都明白,今日当皇帝赐婚时,当着那么多文武百官的面,景裕即便心里想帮她拒婚,但却根本没有办法拒婚,难道要他实事求是地说,自家女儿看不上当今太子?除非他不想活了。
若是在皇帝赐婚之前,她已经许配给了别的男人,或许,景裕还能以此拒婚,但是,今日的情况是,她并未许配给任何人。
第247章 越想越急()
景裕一脸纠结的沉痛道,“女儿,爹原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已经嫁过人,配不上太子殿下,但爹既怕毁坏了你的名声,又怕惹恼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因此怎么对待爹与东柘倒不要紧,爹怕的是他对你不好。”
闲诗轻轻地靠近景裕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儿道,“等会宫里的人来,我会好好配合,希望哥买回来的药剂会有效果,那皇上的赐婚便可以不作数。但若是药剂毫无效果,那麻烦爹与哥哥帮我假死,就像娘当年一样,在这京城永远消失。”
闻言,景裕身子猛地一震,心疼懊悔地差点流下热泪,“女儿,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再也不能分开。若是沐浴那关不幸过关,那爹与哥哥便陪着你一起在京城消失,即便这辈子过着被追杀的日子,也不要紧,一家人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否则,爹怎么对得起你娘?你娘地下有之,该怎么看你爹?”
闲诗奋力地摇了摇头,“爹,若是没有我,你与哥哥也能过得很好,不要为了我丢掉了现在的地位与身份,我相信你们为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们壮志未酬,怎么能为了我而丢掉大好前程?”
景裕苦笑道,“什么壮志未酬、大好前程?这在遇见心爱的女人之前,或许可以勉强这般说。但爹与你哥有个共同之处,那便是,一旦遇见心爱的女人,那些壮志与前程,那些名利与身份都会变成浮云烟火,说弃便能弃。在没有寻到你之前,爹心爱的女人死了,你哥心爱的女人也死了,我们两人活着,其实如同行尸走肉,永远都没法从死去的人身上走出来,自从寻到你之后,爹与你哥才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觉得这些年那些日子都没有白活。若是与你哥都为心爱的女人殉了命,留下你孤零零一个在这世上多可怜?”
闲诗眼睛里的泪水又缓缓地流出来,这一次却不光是伤心,更多的是感动与辛酸。
若是她从没有遇见过朝塍该有多好,那么,他们一家人便可以继续生活在京城,过着安宁的日子,即便她不再嫁人,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
“爹,对不起,对不起,你与哥哥愿意为我放弃一切,可我这个自私的女儿与妹妹,却不能为了你们的前途而放弃心中的坚持,对不起,对不起……”
“女儿,你的固执与坚持爹懂,你哥也懂,譬如皇上要给我赐婚,娶别的女人为妻,我与你一样,宁死也不愿意妥协。你哥哥也是一样,当年,皇上也意欲将长公主赐婚给他,但幸好在皇上赐婚之前,他便想办法让皇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是以,不必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骨子里流着的血都一个样。”
闲诗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爹,谢谢哥,谢谢。”
“亲人之间无须说谢,一切都是应该。”景裕一边拍抚着闲诗的脊背,一边安慰道,“我们先谋划沐浴这关,若是你身上不长红疹,那我们连夜再做打算,争取在进宫之前,离开这京城。”
同时,景裕不断地叹着气,心里后悔莫及。
这些安慰闲诗的话其实他也是在说出来的时候才真正领悟,当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恐怕越是勉强,那不喜欢的程度便越是强烈。
就算闲诗有一日必然会爱上朝塍,但是,朝塍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将来十有八九是他继承大位,如今他得不到闲诗,才会承诺此生非她莫娶,但等他坐上那身不由己的位置,谁做他的妃,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坐不了主。
宫斗历来是吓人的,闲诗虽然不笨,但肯定不会是最强的那个,若是将来再宫斗中受伤害甚至殒命,让他与东柘如何继续苟活?
朝塍做事,向来稳到不能再稳,今日他已经带着闲诗去泡过温泉,难道不会防着他们父子一手?
离开,看来是必然之事。
景东柘从药房回来之时,俊脸上满是激动与兴奋,他告诉闲诗,他买来的药丸只要偷偷服下,不到一刻钟,便会浑身奇痒不已,奇痒的时候,只消抓一抓,那些红疹便可以想要出多少就出多少。
闲诗将装着药丸的瓷瓶带进了自己的寝房,枕头下藏一颗,梳妆台的匣子里藏一颗,衣箱子里藏一颗……只要是可以藏药丸的地方,她能放的地方全都放了。
然后,等侍卫飞速来报,宫里的人已经进门的时候,闲诗立即将最后一颗药丸服下。
等到宫里来的一行人来到闲诗寝房外时,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辰,闲诗浑身已经泛起了奇痒,但她强忍着没有去抓挠,以免红疹子提前出来,待会被宫里来的人看见,说她是在沐浴那种特制汤药之前便浑身起了红疹。
宫里来的阵势很大,四个嬷嬷,四个公公。
四个公公在外面伺候,四个嬷嬷则进了闲诗的寝房伺候。
即便闲诗再不情愿,也谨记着景裕父子的话,必然乖乖配合,若是装不了兴高采烈、春风满面,也至少要面上含羞含愿,仿佛在得知自己将要做太子妃之后很兴奋很开心。
闲诗不知道别的女人在进宫前那些沐浴的情景如何,她只知道这四个嬷嬷特别得小心与严格。
当景府的下人将热水倒进浴桶之后,其中一个嬷嬷拿出几根银针之类的东西,一一伸进了热水中检验。
见状,闲诗脸白了白,倒吸一口冷气,幸好景东柘买回来的不是那种下在水里的药剂,否则,此刻岂不是要被立即检验出来,甚至,若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中,岂不是要给景东柘父子盼个欺君之罪?
真是万幸。
也许,景东柘早就知道那做手脚的药剂不能放到水里,是以才买了内服的药丸。
待嬷嬷检验热水没有异常之后,便将从宫里带来的汤药源包放进了热水中,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嬷嬷们便要来伺候闲诗脱去衣裳。
闲诗真不习惯自己在沐浴的时候有人看着,更不习惯还有人帮自己脱,待会还要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但今日这种情况,她知道自己只能无条件地顺从,免得他们将她不情愿的反应传到皇帝耳中。
正如景裕父子所说的,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因为服下的那颗药丸,闲诗很怕出了岔子,譬如此刻她身上已经一片红疹,或者是一片异样的粉红。
当她身上被嬷嬷剥除干净时,见那几个嬷嬷脸上并无露出异样的神情,闲诗这才大着胆子低头,朝着自己身上看去。
还好还好,虽然她现在痒得要死,恨不能在地上打滚转圈,但是,身上的肌肤并无任何异常。
哈哈,待会沐浴之后,她只要往身上稍稍挠一挠,她就会变成不吉利的女人了。
闲诗满心都是必胜的念头,以致于坐进浴桶中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开心的笑容,几个嬷嬷便误以为,这是姑娘家怀春得偿之后的神情,哪里知道那是她想要从中解脱的神情。
起先,闲诗身上被热水包裹的时候,浑身的痒意已经崩溃到了极限,但她不敢立即去抓,毕竟那宫廷汤药起作用也需要时间,若是她过早发作,岂不是会被嬷嬷怀疑,那是她事先便有恙在身?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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