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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静寂之后,繁星盗望着仍旧双手合十的闲诗,忽道,“看在你违心地抬高我为神偷的份上,我可以借你点钱。”
“啊?”闲诗唯恐自己听错了,继而满脸兴奋地确认道,“你真的愿意借我钱?谢谢!不过,我并没有违心地抬高你,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
繁星听得出她的真心,不禁勾了勾唇角,话锋一转,“不过我身上没带现钱。明天晚上给你行么?”
闻言,闲诗一颗充满期待的心瞬间又降入谷底。
她不自觉地撅起嘴道,“坏蛋,原来你是逗我玩的,害我白高兴一场,我都说了明日是最后期限,等你明天晚上借我钱,哪怕再多,恐怕已经为时晚矣。”
难不成要她拿了他的钱,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用银子将鸿鹄楼的老鸨砸醒?或者去打搅花流云跟别的女人或者男人的美梦?不被轰出来才怪。
繁星盗小瞪了闲诗一眼,“笨蛋,虽然我身上确实没有现钱,不过有值钱的东西,你可以拿去当铺换取银两。”
闲诗黯然的心顿时又鲜活起来,却气恼道,“前面两个字不说,你这番话听起来会很感人。”
“你骂我坏蛋,我骂你笨蛋,同类才可以做朋友不是?”
闻言,闲诗心中的气恼一扫而光,且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男人真是好笑,居然将自己比成蛋类,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怪异,却异常暖人心。
紧接着,繁星盗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黄铯的玉佩,在手里掂量着看了看,道,“拿去。事后问花流云要钱赎回归还。”
“谢谢,谢谢!”闲诗兴高采烈地接过玉佩,却瞬间被玉佩的温润手感以及在月光照耀下的内部萝卜纹理而震撼。
好美!
哪怕她不识货,也知这块玉定然价值不菲。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上佩戴着的玉石是最好的,见到了这块才知自己像井底之蛙。
“这……”闲诗宛若握着一块烫手山芋,犹豫不决道,“这未免也太贵重了,你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吗?没这么贵重的?”
繁星盗狠狠白了她一眼,“只此一件,不想要?还我。”
闲诗连忙拽紧了玉佩,那副护犊的紧张可爱模样,看得繁星盗想要朗声大笑,但这么多年来,朗声大笑并不符合他的性情与习惯,是以他强行忍住了。
将手里的玉佩端详良久,闲诗问道,“喂,这玉佩能当多少钱?你给我一个概数,免得明日被别人诓了去。”
繁星盗淡淡道,“除非你贪得无厌,否则,开价多少就是多少。”
闲诗白眼,“说了等于白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概数,并不是要它真正的价值。”
“偷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让人估价。”
偷来的?
闲诗头皮一阵发麻,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将这个男人当成了有钱人、厉害人,类似于江湖侠客一样的大人物,而俨然忘记了他其实只是个盗贼,恐怕他所有的钱财都是不义之财。
“你……哪儿偷来的?”闲诗战战兢兢地问道。
繁星盗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是担心你这玉佩大有来头,别当铺的人还没给我银子,官府的人就跑来把我给抓了。”
“放心,我还从来没有将朋友坑到那种地步过。”
闻言,闲诗乐颠颠地笑了,“这我就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繁星盗斜眼看到闲诗还在抚弄手中的玉佩,脑袋中灵光一闪,故意叮嘱道,“记着十日之内必须归还。”
闲诗未作多想地点了点头,“放心吧。”
“若是逾期不还,花家的那些宝贝可就得遭殃。”
闲诗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难道这些年来,花家许多宝贝不都在你手里遭殃吗?”
繁星盗解释,“一般我平均一个月偷盗一次,但若是你这个花家媳妇欠玉佩不还,我就一个月偷个十次也合情合理。”
闲诗吐了吐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隔着衣裳捏着挂在里面的玉佩道,“一定会及时还你的,若是还不出来,我赔你一个,虽然可能没这个贵重,但你定然也会喜欢。”
繁星盗看懂了闲诗的动作,不由地嗤笑一声,“吹牛。”
“不信我给你瞧瞧?”说罢,闲诗猛地想到父亲交待过的话,立即改口道,“还是不给你看了,免得你两眼放光偷了去。”
繁星盗再次不屑地嗤笑一声,就此错过了看到那块玉佩的机会,一块或许能尽早改变许多人人生轨迹的玉佩。
第041章 传家之宝()
翌日一早,当余呈祥兴匆匆地将凑足的五十两银子递上之时,仍是一身男装的闲诗非但没有接手,反而将早已准备好的三十两银子放到了余呈祥的手中,笑眯眯道,“欠你的先还了。”
余呈祥霎时愣住了,不解道,“少奶奶这……这是不打算去找少爷了?”
闲诗从身上取出那块金黄铯的玉佩,在余呈祥眼前晃了晃,“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传家之宝,拿它去当铺,想当多少就当多少。”
余呈祥瞥了瞥玉佩,一眼便看得出这块玉佩价值确实不菲,便可惜道,“既是传家之宝,拿去当铺岂不是不安全?还是不当为好。”
若真是传家之宝,闲诗当然不舍得拿去当铺被人估量品鉴,甚至不小心落到别人的手里再也回不来,但这玉佩是繁星盗偷来借她的,她便没觉得有何舍不得。
既然已经对余呈祥撒了谎,这谎言恐怕还得继续圆下去,闲诗继续笑着道,“我们找家可靠的当铺,哪会不安全?即便真的不安全,也值得!老鸨既是见钱眼开之人,有足够多的钱财作保障,一定能见到你家少爷。”
余呈祥动了动嘴皮,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世道,人与人之间的比较,不单看钱财,还看势力与关系。
路上,闲诗向余呈祥大致了解了一些有关当铺的交易规矩,待两人踏进一号当铺时,她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闲诗落落大方地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当铺的掌柜,道,“掌柜,请开个价吧。”
掌柜接过玉佩端详,没一会儿便两眼放光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闲诗,好像在怀疑她有没有资格拥有此等玉佩。
闲诗本就心虚,被掌柜这么一看,不免立即微红了脸颊,幸好小梅将她的脸颊涂得够黑,使得她的窘迫没有直接显露出来。
虽然她相信繁星盗的保证,但也怕事有万一,万一这个掌柜见识极广,恰好知道这玉佩不同凡响的出处呢?譬如,这玉佩是皇室专用之类?那她可就惨了。
哎,她不会还没踏进鸿鹄楼,就被官府给抓去吧?
陪在一旁的余呈祥自然也看懂了掌柜的眼神,一时间摆出一副受到侮辱的愤怒神情道,“掌柜,我们是茂县人,来京城谈一笔生意,谁知前夜竟在客栈被小偷偷光了盘缠,这才不得已拿玉佩来当,这玉佩可是我家老夫人送二少爷定亲用的,可别想歪了。”
说着,余呈祥又扯了扯闲诗的衣袖,故意愤愤地小声道,“二少爷,这人看来不识货,且瞧不起人,若非我们当掉了体面的衣裳,此刻恐怕饿得走也走不动了,现在他看我们穿着普通,便以貌取人,实在是可恨。我们换家当铺去当,老夫人赏的玉佩落在这种当铺,改日也不知道能不能赎回,不安全。”
闲诗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余呈祥的意思,没想到,这余呈祥还有如此反应敏捷的时候。
一时间,她心里的那些心虚、恐慌与担忧全都不翼而飞,也跟着余呈祥理直气壮起来,似乎腰板子都挺直了不少。
强忍着没有喷笑出声,闲诗抽了抽嘴角,佯装遗憾地轻叹一口气道,“我们已经跑了好几家当铺了,还要跑么?可累死我了。”
两人的对话虽轻,却悉数传进掌柜耳中,掌柜焦急地从柜台后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拦住两人道,“两位别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抱歉,抱歉!两边里边请坐,我们立即来谈价格,保准你们满意。”
待三人坐定,掌柜又仔细将玉佩端详研究一番,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双手道,“十万两。”
闻言,闲诗的心猛地一震,她早就知道这玉佩值钱,但当具体数字被掌柜报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十万两,就是将整个鸿鹄楼包下一天,也足够了吧?
哈哈哈哈……太好了!
暗暗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闲诗一脸镇定道,“掌柜,我知道,这玉佩的价值远远不止十万两,但十日之内我便会赎回,是以就按十万两成交。请问到时候利息怎么算?”
十日之内?
掌柜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摸了摸下巴道,“我们这儿的规矩,价值万两之下,半年至一年之内赎回的,利息四成,三个月至半年内赎回的,利息三成,三个月内赎回的,利息两成。但一万两以上的,无论定下多少期限,利息皆五成。而且,价值万两以上的,哪怕你只要我一百两,利息也是以五成计。”
“这是什么破规矩?”闲诗与余呈祥异口同声。
掌柜笑呵呵道,“这位公子的玉佩是稀罕的宝贝,出于安全考虑,我一号当铺绝对不会像那些没有实力的当铺那般随意保管,甚至在期限未到时便高价转手于人,我们会专门放在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重重设卡,并派专人看管,所以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自然不能等同于普通物品的保管。”
闲诗用眼神询问余呈祥,其他当铺是否也有这种规矩?余呈祥用眼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