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景东柘嘴角抽了抽,以轻蔑的神情表达了对朝慕青此言的怀疑与鄙夷。
“那日与你分别,回去后的晚上,”朝慕青顿了顿声,压低了声音,有些害羞地垂眸道,“我便不幸来了葵水……”
葵水?这词对景东柘而言有些陌生,但他稍稍一想,便明白过来,朝慕青黝黑的脸看不出露出了红晕,但他这张脸,肯定是微微地泛红了。
她的意思他岂会明白不了?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有过那么几次亲密,但朝慕青却没有成功怀上他的子嗣。
不等景东柘启口,朝慕青垂眸继续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来此处,完成了任务便走。”
这口吻,若非知晓她是个女子,肯定误以为她要完成的是比奋勇杀敌、保卫边界更加艰巨伟大的任务。
而事实上,她将要完成的任务,只是怀上他的子嗣,不过,对他而言,传宗接代这件事,确实也是大的,否则,他为何要心软答应娶了她?
只是,若真的让她在这里完成了任务,她怀着身孕,如何还走得了?那身子经得起舟车劳顿的颠簸吗?
“喂,我这样说,不过分吧?”朝慕青抬起了头,笑盈盈地望向景东柘。
景东柘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想多想远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居然想着发生了,真是该死。
喉结动了动,景东柘望着朝慕青,道,“你来就来,没必要以这样的身份接近我,你非寻常女子,若是被大家知道你的身份……”
他们景家倒是无所谓,但他们皇家的脸面,会不会遭受损害?也不知皇上与殿下怎么想的,居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等景东柘说完,朝慕青便果断道,“你是希望我住在城主府或者客栈,当个翘首以盼的愁妇,整日忘穿秋水,多日才能等待你过来惠顾一回?不,我不喜欢浪费时辰,也不喜欢盲目等待,我喜欢速战速决。”
若非景东柘深知朝慕青对自己的欢喜绝非一时兴起,且会稍纵即逝,倒要误以为她已经对自己没多大兴致,只是来公事公办地来问自己讨要一个子嗣罢了。
速战速决……这几个字发出轰隆隆的尾音,差点击穿了景东柘的耳膜。
这四个字的本意是针对打战,可如今,却被赋予了男女之间的另一种含义。
想到要为这个四个字付出的行动与代价,景东柘的耳根都禁不住泛了红,依照朝慕青这心急的意思,难道今晚他们就要……
不由地,景东柘沉了沉脸,干咳一声道,“军纪严明,即便我是统领的将军,也不可胡来,你还是住到外边去,我可以答应你,按照你的意思与你……见面。”
他都妥协成这般了,已经愿意随叫随到了,想必朝慕青应该也愿意妥协。
可是,朝慕青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事先我也这般考虑过,但我皇弟说,说……你有的是经验,让我不必顾忌。”
景东柘以前的事,朝塍多多少少也是清楚的,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朝塍会以他有的是经验来鼓励朝慕青。
生平第一次,景东柘对朝塍产生了莫大的愤怒,就像是朝塍侮辱了他侮辱了红袖一般。
对,当年与红袖在军营里眉来眼去,更在营帐里你侬我侬,这是他违背军纪,也是他所谓的经验,如今却成了这姐弟俩口中的属于他的把柄与耻辱。
骤然将声音又冷了几分,景东柘问,“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朝慕青眸光坦荡地望着脸色已经不善的景东柘,回答头,“没了。”
景东柘相信,愿意相信朝慕青没有欺瞒自己,但是,他明白朝塍的意思,亏得朝塍还那般喜欢闲诗,难道不知道,心爱之人是不能够被取代的吗?
如今朝塍让朝慕青以这样的方式接近自己,不就是让他重新开始,以同样的方式达到忘记红袖的目的?
若非闲诗如今已经与朝塍伉俪情深,此时此刻,景东柘真想将他们姐弟俩痛骂一顿,不管他们的身份,也不管自己将要遭到何种惩罚。
“好,那就依你们的意思,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下属,任何事,都由我说了算,你可做得到?”景东柘突然的疏离令朝慕青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就端正了脸色,恭敬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东青劫52()
第二日,朝慕青像是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看任何人的眸光都很坦荡,但景东柘却极为不自在,昨晚发生的事,就像是蛊虫似的,时不时地跳出来扰乱他的心智,真真是种痛苦的折磨。
这一晚,朝慕青仍旧是前半夜值夜,没有进景东柘的营帐,而景东柘这一晚也没有出过营帐,但他却仍旧是辗转难眠,甚至比任何一次辗转难免都要痛苦,因为营帐里就他一人,不用有任何顾忌,是以昨晚的事情再次席卷他的心,尤其是他不必再刻意控制的身。
虽然他心里十分抗拒朝慕青的接近,但又本能地十分期待她的到临,一会儿希望她突然悄无声息地冲进来,说那葵水已经远离,一会儿希望她坏笑着走进来,问他需不需要跟昨晚那般,让她帮忙?
夜晚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中过去,守在门口的朝慕青见景东柘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来,不禁关心地问道,“将军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
一个人没睡好觉,脾气也容易变得不好,景东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再搭理她。
望着景东柘离去的背影,朝慕青与马仕林面面相觑,不禁问道,“我又没做错事?干嘛用那种恶毒的目光看我?”
马仕林是朝塍的人,虽然不知道朝慕青的身份,但却知道她是女子,所以处处都很是照顾她,免得她被人发现秘密。
见朝慕青一脸无辜地询问自己,已经有妻室的马仕林颇有经验地说道,“依我的经验,景将军那是想女人了。”
本来马仕林是想说将军想妻子了,但一想到朝慕青是个女子,便临时改了口,因为他误以为,朝慕青定是爱慕景东柘的女人之一。
只是他没有想过,景东柘的妻子长公主,也就是太子殿下的亲姐姐,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推其他女人到自己的姐夫身边?那不是找自己亲姐姐的打吗?
朝慕青白了他一眼,一脸不信,“胡说八道,景将军清心寡欲的,哪会因为一个女人睡不好。”
“清心寡欲?”马仕林差点喷笑,“赵青,你这就不懂了,景将军若是没成婚,是个毛头小子,绝对不会因为想女人而想得睡不好,但景将军已经成了婚,尝了女人的滋味,所谓食髓知味,就容易上了瘾似的,经常想。我是过来人,你得信我。”
朝慕青的耳根有些发烫,也许马仕林说的是真的,那晚她在营帐里帮景东柘的忙,可不是一会儿功夫的事,她的手都快要痉挛残废了……
说起来当时景东柘不过是抱了抱她,居然就那么大的反应。
朝慕青只知道自己是景东柘名正言顺的妻子,才不管马仕林怎么想自己,不禁露出狡黠的笑容,直接道,“今晚你休息,我一个人值夜,验证一下你说的话可对。”
马仕林愣了愣,随即惊愕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朝慕青瞪他,“怎么,不想休息?”
马仕林忙道,“想,一万个想。”
其实,她的葵水昨晚就已经走了,本来是想进他的营帐的,但是,她告诉自己,能拖则拖,谁让她根本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来找他的呢?况且,前一晚他已经那样了,应该没有精力……
谁知道今日从马仕林嘴里出来是这么一番论调,那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其实,他想女人,她何尝不想他的呢?只是多年来习惯了隐忍罢了。
天色刚暗的时候,马仕林在营帐外守着,朝慕青呢,正在营帐里美美地沐浴。
她不想身上带着汗味出现在他的营帐,万一他嫌弃了怎么办?
女微悦己者容,她想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
至于他有没有沐浴,身上有没有汗味,对她而言,都不打紧,因为晴人眼里出西施,他在她眼里,怎么都好,怎么都香。
沐浴干净的朝慕青悄无声息地与马仕林换了岗,马仕林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被朝慕青瞪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虽然与景东柘不是没有过亲密,但朝慕青站在营帐外,还是紧张得一颗心噗通乱跳,犹豫了好几次,居然都没有进去。
她告诉自己,若是景东柘出来,她一定厚着脸皮跟进去,或者直接告诉她,她可以跟他一起努力了。
可是,营帐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光亮,景东柘像是已经睡了。
唉,若是她待会进去,景东柘睡得雷打不动怎么办?那她岂不是很丢脸?改天马仕林还以为是她魅力不够,制不住景东柘呢。
天色快要黑尽的时候,朝慕青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若是景东柘睡沉了,她就躺在他怀里陪着他睡一觉,若是他没睡沉,那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朝慕青掀开帘子的时候,景东柘就听见了,因为料定了是她,也只有她有那个胆量敢不经过问询就进来,是以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没有做声。
朝慕青虽然没进过这个营帐,但却能熟门熟路地判定出景东柘所在的位置,一走一个准。
“咳咳。”朝慕青轻咳一声,依照景东柘的武功修为,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进来了,还弄出了动静,他不可能会觉察不到,除非他昨晚确实没睡好,是以这会儿睡死了。
结果,等朝慕青又呼唤了景东柘几声,景东柘还是没半点反应,看来是真的睡死了。
那马仕林就是个骗子,这景东柘若是真想女人,怎么不继续想着,能睡这般踏实?
将马仕林暗暗地数落了一顿,朝慕青心里还是雀跃地,甚至觉得自己前两晚的自己很傻,就算她不能跟他亲热,也能跟他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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