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家的小娘子,长得这般齐整,就像那年画上的人似的。”
若兰感觉到身侧若芳的身子似是僵了僵,她抿了抿嘴,眉眼轻垂跟在柳氏身后,上前屈膝行礼。
“晚辈(若兰,若芳,若晴)见过太夫人,祝太夫人福寿绵延,平安康泰!”
“好、好、好,快起来。”
太夫人受了三姐妹的礼,便让身候的丫鬟捧着托盘送上三个绣囊算是太夫人的见面礼。
若兰接过绣囊微微抬眼,借着这机会将太夫人身后呼啦啦站着的那些些个哥儿给看了一眼撩过,眼见小的不过六、七、八岁,大的也不过才十六、七岁出头,面貌相似的估计都是江夏候府的本家人。
“这都是我候府的本家兄弟子侄们,他们来给太夫人问过安后,便要去前面陪安。”候夫人方氏笑了对柳氏道。又指了下首另一边站着的各个珠翠环绕妆容端庄媳妇姑娘道:“这是家中嫂嫂、弟妹、侄女大家伙都来认识认识。”
一时间,女人们走上前来又是一番寒暄说笑。却是苦了若兰三姐妹,她们稀里糊涂给许多太太行了礼然后又表哥,表弟叫了一屋子人。若兰只将个头磕得晕头转向,站起来天旋地转差点便一头裁了下去。当然,换得的好处便是手里攥不完的锦袋。
尽管谢文珠的夫婿方凯安很给力,但必竟不是从太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太夫人人前可以装作母慈子孝,实际上是什么心情,不用说也能知道。而,谢文珠也是个聪明人,带着柳氏和若兰等人露了个脸后,便寻了个借口退了下去。
“今儿府里来的客人有些多,我怕是招呼不到你们。”谢文珠携了柳氏,目光扫过若兰和若芳,若晴三人,眼里闪过一抹满yi的光后,将身边穿着一袭石榴红缂金丝云锦缎袄子的谢婉蓉喊了上前嘱咐道:“婉蓉,你带着你兰姐姐几人去玩吧。”
谢婉蓉便笑了上前,招呼了若兰、若芳及若晴,“我知道祖母的梅园里有株玉蝶龙游梅,不但花开得好,形状也很好看,你们要不要去看?”
“常听人说这种梅树,枝天然扭曲如龙游,便连着的花也似带了淡淡的龙涎香,原以为一生也不得见,想不到今天便能看到了。”若兰笑了对谢婉蓉道:“还有劳婉蓉妹妹前面带路。”
“兰表姐你听说过?”谢婉蓉一脸惊讶的看了若兰,轻声道:“这株玉蝶龙游梅是祖父在世时,宫里赏下的。府里种了养了好些年,可一直不见开花,不知道怎的,今年却是开起来了。”
若兰便笑了接话道:“我也是偶尔翻书的时候看到的,当时,还想着若是能得一见就好了,不想今日可就如愿,当真是运气极好。”
“你什么时候运气不好过?”若芳冷不丁的淡淡的挑了若兰一眼,瞥了嘴,没好气的道:“大姐姐为着今日的赏花会,怕是没少花心思吧?连这玉蝶龙游板都打听到了,当真是了不得的手段!”
她们一行人已经远离了柳氏和谢文珠,身边除了各自的丫鬟,便是谢婉蓉,是故,若芳便也不愿再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若兰还没开口,一侧的若晴已经是白了脸,惶惶的看了若芳,又看向若兰,嘴巴张了张,最后却是撇了脸,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谢婉蓉虽说有些了解,也有心理准备,但想不到若芳开口便是这样撕破脸,丝毫不顾忌她这个主人家的脸面,当即心头便有了几分不快,但因着都是自家的亲戚,又得了她娘的叮嘱,压了心头的恼怒,笑了道:“四妹妹真爱说笑,今儿的赏花会,谁不是花尽心思的。”
若芳听了谢婉蓉的话,眉头微蹙,便待要还嘴,耳边却响起谢景明的话。“你如果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你这一辈子,都只会被谢若兰踩在脚下”
深吸了口气,若芳笑了笑,回头对谢婉蓉道:“蓉姐姐你别在意,我在家与大姐姐闹惯了,我没什么恶意的。”又回头看了若兰道:“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若兰不置可否的笑笑。
若芳便去挽了谢婉蓉的胳膊,“蓉姐姐,我们们快些去吧,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什么玉蝶龙游梅了!”
谢婉蓉虽说不明白若芳缘何一下子便变了脸,但她乐得做个和事佬,便笑了对若兰和若晴道:“你们也快跟上吧,我听丫鬟说,好似我大哥也约了人去梅园呢!到时要是撞上就麻烦了。”
谢婉蓉嘴里的大哥便是江夏候府的世子,方凯睿。方凯睿约的人,想想都知道会是什么身份,当下,几人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梅林占地约有五、六亩,一眼看去,只看到扑天盖地的殷红如血,一阵风吹过,梅花似红雨般,夹杂着阵阵的幽香飘飘而落。人站在其间,一时间竟有种欲乘风而去的飘缈似仙的感觉!
“婉蓉姐姐,你说的那株玉蝶龙游在哪?”若晴瞪了水灵灵的眼睛看向谢婉蓉。
谢婉蓉笑了指着三人身前不远处,以一圈青石围成的一株枝杆虬结的老梅道:“那不就是了!”
“去看看吧。”若兰一时起了兴趣,带头朝那株老梅走去。
若芳哼了哼,拾脚跟了上前。
眼前的梅树,果然异于园中那些或似旗杆直直向上,又或似垂柳枝枝向下的大部分梅树,它的枝条好像一条条蜿蜒盘旋的龙,点缀于其间的花朵,殷红朵朵,犹如带雪的麟片。给它取名叫玉蝶龙游,当真是恰如其分。
“听我祖母说,因为孝端正敬仁懿太后出身漠北,最是喜欢她梅花,高祖皇帝为了讨她老人家的欢心,特意让人去寻了这花种,不远万里带回培裁,当年万株花种,真正成活只有区区十株。”谢婉蓉抬手折了一枝放于鼻端轻嗅,不无得意的对若兰等人道:“我家这株,便是那十株中的一株。”
若兰正待说几句奉承的话,不想,梅林里却忽的响起一串细碎的步子,低沉相杂的话语声,听那声音,似是正往这边而来。
“大哥来了!”
谢婉蓉惊呼一声,看了若兰等人。这个时候,想要避开是不可能的,转而一想,大家也算是自己人,便是见面打个招呼也没什么。
当下敛了心神,对若兰等,说道:“没关系,都是亲戚,即是遇见了,便跟我大哥打个招呼再走吧。”
若兰抿了抿唇,这里最大的便是她,论理她应该避嫌,但若是单独自己一人走开了,又似是不妥!这般一犹疑,眼前便似分花拂柳一般,霍然一亮,五、六个华锦丽服,长相俊秀的少年公子便入了眼帘。
“咦!”
一声轻呼几不可见的响起。
谢婉蓉笑了上前对为首着一袭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凤眸斜飞的少年公子道:“大哥,你怎的来了。”
方其睿挑了眼低眉垂眼站于谢婉蓉身后的若兰等人,笑了对谢婉蓉道:“他们几人说要看看这株玉蝶龙游,我便领了他们过来。”话落目光看了若兰等人,轻声道:“她们是你请来的客人?”
“嗯,是舅舅家的表姐妹们,我也是带了她们来看这株梅树的。”谢婉蓉回头招了若兰等人上前,“这是兰表姐。”
若兰连忙垂眉屈膝行礼,“若兰见过世子。”
“兰表妹多礼了。”
谢婉蓉又喊了若芳和若晴上前与方其睿见礼,因着方其睿身边还有别家的公子,她们没有多留匆匆见礼过后,便离开。
若晴忽的对低着头赶路的若芳道:“四妹妹,你脸色这样白,是不是人不舒服?”
谢婉蓉和若兰同时步子一顿,转头朝若芳看去。
“我……我没事!”若芳连连摆手。
若兰若有所思的撩了眼身后那些渐渐模糊的身影,唇角嚼了抹淡笑。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好似刚才看到胡瀚阳了!
63嫡争庶斗()
今日的江夏候府自是走到哪哪都是人,满园的珠围翠绕,花枝招展,却并不知都是何人。
“今儿客人多,不若我领着你们去候府的花房转转,别的到也寻常,只我们们家这管花房的媳妇却是个手巧的,去年养出了一株茶花上开了十八种颜色花朵的茶花。听祖母说,那叫十八学士。”方婉蓉对姐妹三人笑了道。
若兰自是无可无不可的,她来,只不过是在这些贵人眼前亮个像,必竟是十三岁的小娘子,转眼便要及笄,说亲。该到的应酬还是要的。
而若晴因着庶出的身份,完全就是仗着一场亲眷的份跟着来凑个热闹,出门之前,姨娘再三叮嘱,一切以婉蓉表姐马首是瞻,眼下自是方婉蓉说什么,她便听什么。
到是若芳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见若兰和若晴目光朝她看来,不由桃了眉头,没好气的道:“你们这般看着我干什么?”
“婉蓉说带我们们去花房,你要不要去?”若兰对若芳说道:“问了你好几句,你都不说话。”
若芳脸上的神色一慌,想起之前那看到隐在人群后胡瀚阳的半张脸,心底便似揣了头小鹿般,慌得历害,一时怕胡瀚阳认出了自己,一时又怕他将当日之事说了出去。只觉得一颗心就如同被放在火上烤一般,急得连路都不愿走,nǎ里还有心情赏花。
“我,我不去了。”若芳抬手指了不远处的一处亭子到,“我看那边有个湖,景色挺好,我想去那边坐坐。”
大冬天的坐亭子里喝西北风,亏你想得出来!
但若兰自是不会劝说若芳,便回头与方婉蓉道:“即是这般,便让四妹妹在亭子里等我们们吧。”
方婉蓉也不勉强,眼见那亭子周围也有府中下人在侍候,便上前交待若芳道:“你即是累了,便在那坐一会儿,稍后我们们回亭子里寻你。”
若芳连连点头。
方婉蓉又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叫金兰的二等丫鬟留给若芳,嘱咐她好生侍候若芳,若是等得不耐了,便先将若芳请到她的屋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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