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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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撒谎-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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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402室的人?”张巡友好地问了一句。
  老头的眼神里立即有了一种敌意,他低低地说:“你干什么?”
  张巡说:“啊,我跟你一样,也来找402的人。”
  “我不是。”老头说完,转身就走。张巡看见他钻进一辆半新的灰色富康车,很快就开出了小区,不见了。
  这时候,那个男孩跑了出来。他四处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人呢?”
  原来如此
  张巡连夜坐火车回到了长野市。
  走进熟悉的家中,他感到万分疲惫,一头栽到床上就起不来了。
  这时候天还没亮。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终于,他坐起来,打开台灯,又给黄窕写信了。
  青白的灯光,青白的纸,还有青白的手。想了半天,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涌上了一阵委屈,一阵悲伤。
  他对黄窕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就像一根根炽烈的火炬,纷纷投进水中,都被淹灭了。那水冰冷无边、黑暗无边、邪恶无边……
  他终于动笔了。讲完了他在吉昌市的经历,他问她:你到底存不存在?
  寄出信之后,他打破了老规矩。每天邮递员来送信时,他都等在一旁,变得急不可待。
  第七天,他收到了黄窕的信。
  黄窕说,她早就不在松源小区住了。那房子是她寡母的,一年前她死了之后,黄窕就搬到了北郊。她母亲姓袁。
  黄窕说,母亲死了,妹妹走失,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因此,她在那份全省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时,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骚扰和麻烦,她没有留下电话,而且登的是她家的老地址。她有个高中同学在邮政局工作,男的,正好负责松源小区这一带的邮件投递,只要有黄窕的信,他就会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取。
  黄窕说,她母亲很善良,死了也不可能闹鬼吓人,那吵架声和钢琴声是5楼的。过去,她家就受尽了折磨。因为那幢楼一点不隔音,所以,3楼一直误以为是她家。
  黄窕说,那个瘦老头也许是她父亲。她五岁的时候,她父亲就抛弃了她母亲,跟一个唱二人转的女人跑了,听说去了同岭市。后来他回来过两次,想看看她和妹妹,每次都被母亲拒之门外。他不知道她母亲已经死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寻人(6)
黄窕说,她收到他的信之后,专门跑到松源小区那个房子住了两天,可是一直没有把他等来……
  从日期上看,她第三天才收到他的信。
  张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所谓恐怖,就是一系列的巧合凑在了一起。
  可是,张巡的心里又有些不自在——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到了这一步,黄窕还不告诉他电话号码?难道她还防备他吗?而且,他早就告诉了她自己的电话号码,她却不曾打过一次。
  想了想,张巡又理解了她。
  她从小父母就离异,一直跟随母亲生活,一定在心理上渐渐产生了对男人的敌意。另外,现在她家中只剩下了她和一个疯妹妹,而她是疯妹妹的保护者,必须时刻警惕着。
  两个人的通信又开始了。
  渐渐的,张巡发觉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缓慢的交流方式,每当夜深人静时,面对洁净的纸笔,他一下就变得才思泉涌,感
  情丰盈,幸福如梦。他竟然不想得到黄窕的电话了,甚至一想到通电话,他就感到紧张。
  和从前一样,他在信中更多的是倾诉他对她的爱,而黄窕在信中更多的是倾诉她对她妹妹的爱。她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和想念妹妹,心急如焚地盼望她回来,哪怕被她害死。为此,她经常一夜一夜失眠……
  黄窕是张巡心爱的人,他不忍心让她这样被煎熬,他要为她分担,他要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不管这个女疯子有多么可怕。
  小旅馆
  这天,张巡跟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很晚才回家。他刚刚进屋,电话就响了。他急忙跑过去,把电话接起
  来:“喂?”“是张巡吗?”电话里响起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你是……”“我是黄窕。”“你好!声音不像了。”张巡一下就慌乱起来。“我刚刚接到一个人的信,他说,在长野市西郊如归旅
  馆,发现了一个疯女子,穿白色连衣裙!我现在赶不过去,你
  帮帮我,立即到那家旅馆盯住她,我明天就到!”说到这里,黄窕迟疑了一下:“你敢吗?”张巡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停了停他问:“你妹妹叫什么?我到了那家旅馆,我得先
  查查她在不在,还有她住在哪个房间。”“她离开家的时候,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噢。”
  “你千万要小心,她得了精神病之后,经常莫名其妙地叫一个人的名字,还戏腔戏调的,那个人叫什么三郎,谁都不知道这个三郎是谁。有个法师说,她被一个死去多年的女戏子附身了。你千万小心,她叫谁三郎,接着就要害死谁!”
  张巡虽然毛骨悚然,嘴上却说:“你放心吧,我没事儿。”他问清了如归旅馆的具体地址,然后,试探地说:“你把
  你的手机号告诉我,明天我们联系起来就方便了。”黄窕说:“对不起,我没有手机。”张巡想了想,说:“那好吧,咱们在如归旅馆不见不
  散。”放下电话,张巡穿上黑风衣就出了门。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西郊。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旅馆,两排平房,看起来是几十年前
  的老房子,房顶上冒出高高矮矮的茅草,在夜空中静立,黑糊糊的。总共有二十几个房间,所有的门窗都一模一样,都被风雨剥蚀得掉了颜色。窗子里挂的帘子也都是相同的图案。除了第一个房间亮着电灯,其余所有的房间都黑着,不知
  道是客人睡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客人。第一间是登记室兼小卖店。它对门是公共厕所。院子里的半空中悬着几根长长的铁丝,用来晾衣服、晒被 。 想看书来

寻人(7)
子。夜里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刮在额头上。院子里安静极了。张巡走进登记室,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演
  着一个古装戏《八岁县太爷》,啰里啰唆的。“住店呀?”“是的。”张巡一边说一边掏出身份证,递给她。胖女人扫了一眼就还给了他,开始登记。
  “五号。”
  她说完,“哗啦啦”拿起了一个像盘子一样大的铁圈,那上面密密麻麻挂了一圈钥匙:“走吧,我给你开门去。”
  张巡没有动,他说:“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黄窕的女人住在这里?”
  胖女人放下钥匙,翻了翻登记簿,说:“有,她住在六号。”
  “六号在哪儿?”
  “在你隔壁。”
  张巡的心一冷。
  接着,他跟随胖女人走出登记室,来到了五号门前。
  旁边那个房间就是六号。现在,它黑着,关着门,挡着帘子。
  胖女人打开五号的门,见张巡贼眉鼠眼地盯着六号看,就说:“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谢谢。”
  胖女人离开之后,张巡赶紧进了屋,把门锁了。是那种很古老的插销,门板和门框有点错位,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插上。
  房间里有两张简易的床,窄得不容易翻身。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有一台很小的电视机。除此,还有衣架、脸盆、暖壶、拖鞋。
  张巡把黑风衣挂在衣架上,轻轻躺在了挨着六号房间的那张床上。
  床“吱吱呀呀”特别响。他停在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上,一动不动了,听六号房间的动静。被子散发着浓郁的低档旅馆的那种汗臭味儿。
  一直听了好长时间,六号房间没有一点声音,好像根本就没有人。
  他轻轻改变了一下姿势,继续听。六号房间依然一片死寂。
  她一定是出去了。可是,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呢?
  他轻轻坐起来,把衣服脱了,钻进了被窝,等她回来。
  这时候,他体内的酒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了。晚上,他喝了至少七八瓶啤酒。
  他是被尿憋醒的。
  睁开眼,他竟然半天没想起这是什么地方。终于,他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六号房间还是无声无息。
  他慢慢坐起来,穿上拖鞋,出去撒尿。
  门上的那个插销找上了他的麻烦,他用了全身力气才把它打开,“啪”的一声巨响。
  他哆嗦了一下。
  屏息听,六号房间依然一片死寂。
  他慢慢打开门,差点魂飞魄散——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门外,无头,无手,无脚。
  他摇晃了一下,这才看清,它挂在晾衣服的铁丝上,微微地飘动着。
  这个时辰,月亮移到了一个古怪的方向,昏黄的月光静静地照下来。厚重的屋檐下黑魆魆的,窗子里更是深不可测。
  白色连衣裙滴着水,看来,它是刚洗的。
  铁丝有弧度,它最初可能不是挂在这里,而是被风吹过来的。可是,它为什么偏偏就停在了五号房间的门口?
  还有,原来这根晾衣绳上并没有衣服,是谁深更半夜洗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又把它晾在了院子里?
  张巡的尿实在憋不住了,他探头朝六号房间看了看,然后跨出门,朝厕所跑去。
  厕所里连灯都没有,一片漆黑。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时他看到的应该是那条连衣裙的侧面,扁的,可是,它却跟着他的背影转了过来,好像远远地看着他,无头,无手,无脚。
  他把头转过来,摸黑走进了厕所。
  他隐约看到两扇门,却看不清上面的标志,不知道哪扇是男厕,哪扇是女厕。假如闯进了女厕,撞上那个登记室的胖女人还没什么,万一…… 。 想看书来

寻人(8)
凭着男左女右的老规矩,他走进了左边那扇门。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过,直觉告诉他,里面没有人。他用脚探着路,摸到小便池,匆匆撒了尿,一边系裤子一边跑出来,赶紧回房间。
  白色连衣裙依然挂在那里。
  他溜着墙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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