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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喜,带领着一帮宫人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万岁!”
走过来的威武男子便是大秦帝国的现任帝王萧胜晟。
只见他身着鹅黄色的八爪龙袍,腰间束着朝项太明御丝带,头戴苍蟒教子珠冠,如黑琉璃般晶莹的眼睛和俊朗的面容被敛在十二珠玉冕之后,若隐若现。
卫双颜跪在地上笑着看着他朝着她走来,就在他停留在她身边的时候,卫双颜唇角扬起,以为他会一如往常地扶起她,牵着她的手走进殿内,可是这次,她瞧见他冰冷的目光射向她,让她心底一寒。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刚才,虞婕妤就是喝了华清宫的茶吗?!”他开口怒吼,语气中的怒火让人一听便感受到,卫双颜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妙。
茶,那杯茶……想着她惊慌地瞥向茶桌上来不及收走的茶杯,难道……
萧胜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哼一声,对着随侍的公公说道:“苏伯,把那杯茶拿回去给太医检验!还有……”他顿了顿,看向跪在他身边的她和一大批宫人,“将这宫里的全部人都囚禁在华清宫,没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进出,待到虞婕妤母子平安后再听候发落!”
【004】借刀杀人()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卫双颜心头一跳,瞬间慌了神。刚才那杯茶……
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跪下,拉住萧胜晟的龙袍一角哭诉道:“皇上!”
她眼里的泪光让身着龙袍的男子身影一愣,卫双颜看见了那伟岸男子眼中的犹豫,便更加坚定地拉紧手里抓住的他的衣袖,“皇上!臣妾冤枉啊!虞婕妤刚才是在臣妾这里坐过一会,可是臣妾只是招待了她一杯顶针松雾,根本不可能害她啊!”
萧胜晟脸色铁青,沉着脸看着她,听到她的解释,他缓缓低下身子,扣起她的下巴,冷冷地说:“虞婕妤现在胎动,太医说是有滑胎的风险,究其缘由,是因为有人给她灌了红花。贤贵妃,她早上就来过你这,于公于私,朕都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留给她一道难以触摸的背影。
“来人!给朕把华清宫封起来!任何人不能出入!”他撂下这样一句话,带走她眼里的希望,毫无留恋地跨步往外走。
第一次,他第一次这样抛下她。
“皇上!你忘了我们们多年的情分了吗?!”
卫双颜流着泪,跌坐在地上,哭着大声问他,她看着远处那抹明黄的身影顿了顿,心中燃起希望,但随即,那伟岸的男子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卫双颜一怔,整个身子软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两侧的宫人慢慢地关上宫门。
“关宫门!下钥!”宫人尖亮的声音传来,她眼中的光亮慢慢消失,随着砰的一声,她和一帮宫人就这样被关在了华清宫里。
不到一个时辰,废妃的圣旨便传了过来。
虞婕妤的孩子终究是没有保住,已经八个月的孩子就这样胎死腹中。太医用引血的方法将死胎导了出来,萧胜晟知道是男胎后勃然大怒,立马下旨将贤贵妃卫氏打入冷宫,华清宫全部宫人赐死,就连卫双颜在秦京内唯一的亲人也被抓来砍了头。
一时间,宠冠六宫的贤贵妃被打入冷宫。
想到这,卫双颜咬了咬牙,愤恨地捏紧拳头,这招分明是借刀杀人,有人借着虞婕妤的手要除她。按照虞婕妤的才智,她根本不可能想的这么充分,有人,要害她卫氏双颜!
然而最让她寒心的是,曾经答应要与她白头偕老的男子,竟然丢她入冷宫十日!
一滴泪从她肮脏的脸庞上滑落,她吞下泪水,望着破旧墙角处的爬来爬去发出吱吱声的老鼠暗暗发誓,待她重出冷宫之时,便是那些人偿命的时候!
倏地,破旧的柴门发出吱呀一声,突如其来的亮光照亮了昏暗的冷宫门内,卫双颜被亮光刺得睁不开眼,但隐隐地看见有两个身影朝着她靠近。
“你们……是谁……”她张开干裂的嘴唇低声地说,但来人根本不理睬她,左右架住她的胳膊便把她往外边拖。
十日来,她的力气早已耗尽,现在根本无力挣扎。
不知道拖了多久,待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卫双颜身上一痛,抬起头看了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被拖到了御花园千喜湖这边。她的前面,坐着的便是当今皇后和前几天刚流产的虞婕妤。
全身酸痛的她挣扎着缓缓撑起身子,看了看端坐在那的两人,不禁冷冷一笑。
皇后还是一副国母的样子,她身着十二幅凤穿牡丹凤服,三千墨丝被梳成高髻,发髻上,左右两端分明插上四支金步摇,巍峨的凤冠立在上方,彰显出她独一无二的身份。
她的身边,坐在一身缟素的虞婕妤,皇后表情自然,倒是那虞婕妤,满脸憎恨地瞪着她。
【005】身怀龙裔()
卫双颜咳嗽几声,强撑着身子点了点头,低声说:“皇后娘娘金安。”
还不等皇后说话,倒是那一旁的虞婕妤忍不住率先出声,“皇后娘娘!就是这贱人!害得臣妾的龙子没了!臣妾已经八个月的皇子啊!就被这个贱人害死了!”
她说的声泪俱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卫双颜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敢情今日,她是求着皇后为她做主,然后对她动手是吗。
“虞婕妤,你先别激动。一切自有公道。”皇后沉稳地开口,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趴在地上的她,“贤贵妃,本宫今日是代皇上来问你几句话,那茶是你宫里的,已经验出里面加了大量的红花,而你宫里的宫人也招出说是你密谋龙胎,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她说话之时,卫双颜看着她发髻上垂下的流苏晃动,如此情景,皇后竟然还能这样不动声色,她不禁勾起唇角。好一个人证物证!一杯茶,一个不相干的宫人,就要强迫她认罪!
一旦她认罪,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无论谁都保不了她了!
站在皇后身旁的虞婕妤见她泯着嘴唇不说话,着急上前,对着皇后说:“皇后娘娘!这贱人一向嘴硬,臣妾看不用点刑是不会招的!”
说着,卫双颜瞧见她朝着两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有两个宫人便拿着夹棍上来。
卫双颜看着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刑具,心底不禁冷冷一笑,她看了看皇后,见着她还是毫无表情,这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有话要说!”
皇后这才露出疑惑的表情,摆了摆手说:“虞婕妤稍安勿躁,看看她还有何辩驳。”
心急上火的虞婕妤这才不甘地退下,卫双颜咽了咽口水,细长的手指指着虞婕妤,面露凶狠:“皇后娘娘,虽说臣妾现在是代罪之身,但皇上至今还没处臣妾死罪,就由不得虞婕妤在这里对臣妾指指点点!”
一旁的虞婕妤闻言色变,恼怒地上前说:“你个贱人!早就被废了贵妃位!你谋害了本宫的皇儿,现在本宫骂你难道骂错了吗?!等到定罪,本宫还要亲手送你上路呢!”
卫双颜冷冷一笑,勾了勾唇角,撑着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上她凶狠的目光,“本宫现在肚里可是怀了皇上的子嗣!怎么?你说皇上的皇子是贱人生的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虞婕妤诧异地伸出戴着金护甲的手指着她颤抖着说:“你……你竟然……”
端坐在上座的皇后也微微吃惊,对着她诧异地问:“贤贵妃……你当真……”
卫双颜将她们的表情收在眼底,袖中的素手捏紧,“不错,臣妾有了龙嗣,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说完她低下头磕了磕头,表情一凝,这个孩子,是她最后的希望了。是她重出冷宫,报仇的最后希望。想着她不禁感到一片凄凉,什么时候,她和他之间,竟然走到了这步田地。
她的命,竟然要寄托在这迟来的孩子身上。
“娘娘!”一旁的虞婕妤脸色大变,惊恐地对着皇后摇头,她本来以为今天是卫双颜的死期,没想到她有了孩子,皇上这么一个顾念子嗣的人,若是有了孩子,赦免她无罪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贤贵妃有了龙嗣,那本宫也就不得不禀报皇上了。虞婕妤,你和本宫去一趟甘露殿。”
【006】一碗红花()
皇后带着虞婕妤急匆匆地下去了,还带走了大批的宫人,只剩下几个身强力壮地看着她。
卫双颜跪在地上用清冷的目光看着远方,可怜,可恨。
千喜湖,是御花园里的一景,素日里,她也会拉着宫妃来这里赏花,喂鱼。只是没想到,以往游玩的地方,会变成今日她被审判的地方。真是讽刺呢。而往日与她交好的嫔妃之中,竟无一人出面替她求情!真是寒心啊!
远方的湖面上,几株出水芙蓉冒出水面,不时地有鲤鱼在那游动,这么惬意的情景,与她现在的状况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知道,萧胜晟一定会赦免她的。不会别的,就为她肚里的孩子。他膝下只有皇后的大皇子,子嗣单薄,他这样重子嗣的人,不会让他的孩子陪着她一起去死。
虽这样想,可是眼角还是有泪水流出。曾经的海誓山盟,恩爱缠绵,都抵不过虞婕妤的一个孩子。她很想问问他,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么?宠妃吗?还是和那些女人一样,不过是帝王旁边的一个侍妾而已!
她是卫双颜啊,不是别人,是帮着他登基,为嫁她不惜与家里断绝一切关系,为他付出一切的卫双颜啊!他怎么能……听都不听她解释,就将她打入冷宫呢……
每一个念头都揪着她的心,卫双颜想,就算他赦免了她,她还能那么毫无保留地去爱他吗?能吗?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卫双颜闭了闭眼睛,唇角边露出丝丝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