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抱着置换的坛子,不过大水和花儿去了胡牙侩家里,打听买地的事情。买房买地置办大牲口这些事情,必须经过牙侩,这是官订的规矩,不能私下交易,牙行在两头赚抽头,这种人,一般和官府都有联系。
对两个小叫花儿,胡牙侩当然认识。看两个人穿得虽然破旧,可是整整齐齐,上门的主顾就是客,因此胡牙侩也没有露出不屑的样子。
不过,听大水打听镇外破高岗的价格,胡牙侩一楞,“大水啊,那可是块荒岗啊,种不了庄稼,你买来也没什么用啊。你要买不起好地,就买下等的地也比那里强啊。”
“胡叔,我们兄妹两个先有个容身之地就行,总在街上晃也不是个事儿。”
“好吧,我回来去给你问问。官府鼓励开荒,荒地价钱很便宜,可那高岗面积也不小,我估摸着也得三两银子。可丑话说在前头,我得赚抽头,每十赚一。”
就是说,得拿出三两银子零三百文。
大水说:“买是肯定要买的,就是暂时间钱还不够,这个冬天我就能把钱交给您,但这事儿就算定了,不过是铜钱不是银子。”
胡牙侩说铜钱也行啊。
包括今天挣的,两个人共有3069文,虽说还差了点,但以后加上卖兔肉和酒的钱,买下蛙儿岗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件大事终于落实了,两个人都很高兴。尽管以后日子还会很艰难,但只要有了蛙儿岗,就肯定能挺过去的。
天空飘起了雨夹雪,风是刺面的,细细的雪渣打在人的脸上,冰冷又微痛。
花儿病了。
虽说烧得不是很厉害,但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头重脚轻,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起不来。
在做乞丐的时候,两个人也都伤风过,但一点办法没有,只有风里雨里地挺着,把生死交给苍天。
现在,毕竟有兄妹屋可以容身。
看着花儿难受的样子,大水呆不住了,说去抓点药,花儿心里暖暖的,却急着把他拦住了,说,哪用买什么药,不就是伤风么,出点汗就好了,钱是留着买蛙儿岗的。
大水没办法,只有点头。
洞里不潮,但这下雨又下雪的,已经很冷。大水拿来陶盆,在里面生了炭火,每次烧柴,未燃尽的炭都存了下来,就是为了应对冬天。
过了一会儿,屋里有了暖和的气息。
大水又切了些姜,剁碎了放碗里,冲了点蜂蜜,采来的野蜂蜜,还剩了一大半,然后把陶壶里的热水倒进去,用筷子搅匀,把花儿扶起来,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了下去。花儿喝完了,强笑着看了大水一眼。
把两床被子都给花儿盖上,花儿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做晚饭前,看到花儿的头上流满汗水,跟水淋的似的,就用布头接成的手巾给花儿擦了擦。
大水专门为花儿熬了小米粥,炒了个小白菜,又炒了个萝卜条,这两个菜素净,适合病中的人吃。
把饭端进来,叫醒花儿,让花儿就热吃饭。花儿不想吃,说是不饿,大水还是扶着她,又劝又哄地给她灌了一碗粥,吃了几口菜。
花儿头痛好了很多,但仍是一脸烧红,觉得困得很,吃完了还想躺下睡。
大水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吭吭唧唧,最终还是说话了:“花儿,你出了一身汗,穿衣服睡会着凉的,要不……要不……你脱了衣服睡吧。”两人以前一直是和衣而眠。
花儿听了,连耳朵根子都臊得红透了,低垂着双目,不敢看大水哥一眼,心中猛烈地撞着小鹿。
大水哥说得对,穿着汗溻过的衣服睡容易再次着凉,可是这……脱了衣服睡,实在是不好意思。
磨蹭半天,她嗫嚅着说:“那……那你转过身去。”
大水转过了身子,听到花儿悉悉??地脱了衣服躺下了。大水给她捂紧被子,又把自己的被子横在他的身上,他只盖半床被。
“大水哥,那床被你自己盖吧,我一床被就够了。”
“听话,哥不冷。”
身边睡着的花儿,大水心里涌起阵阵躁动,花儿渐渐长大了,而他到了年就十六岁了,对异性当然已经有了憧憬和向往。可他多年来视花儿为妹妹,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大水想,将来有了条件,一定盖座房子让花儿分出去住,要不会影响花儿的名声的,可是现在肯定不行,只有挤一挤了。胡思乱想中,大水也睡着了。
第二天,雨停了,地面也上冻了。今年冬天来得有些早。
花儿又发了一夜的汗,身体好了许多,头还有点微微地疼,但烧已经退了。借着大水哥做早饭的时候,花儿悄悄地起身穿上棉衣服。想着自己昨??只穿着肚兜和小衣睡觉的情形,她的脸上又起了火烧云。
吃早饭的时候,大水也是有点尴尬,花儿还是低头不敢看大水哥。直到大水问花儿觉得身体怎么样时,花儿才红着脸瞟了他一下,说:“没事儿了,好了。”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冲劲。
又想到昨夜那么冷的天,大水哥只盖了半床被,花儿急忙问:“大水哥,你昨夜没冷着吧?”
“呵呵,哥身子扛冻着呢,以前在外边漂泊的时候,哥不也要护着花儿么。”
大水还是不让花儿出屋,在里间生着炭火,让花儿多歇两天。
两天后,花儿完全好了,可以出屋了。
大水一早去小河边打水,看见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远远地可以看出,那个人是铁栓。
055铁栓打乱了计划()
大水和花儿今天全穿上了新的棉衣棉鞋,再不穿上就会冻得实在受不了的。
两个人全是从头到脚一身新,大水一身黑,花儿一身小碎花,透着精神、整齐,两个人带着新鲜感、喜悦感、成就感和些许的不好意思迎来新的一天。
但铁栓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平静。
大水没有继续打水,趁着铁栓正远远地往别处打量,悄悄地回了兄妹屋,把铁栓的出现告诉了花儿。
花儿吓了一大跳,怎么铁栓找到这里来了!铁栓是在找花儿的下落,应该是**不离十。或许在以前赶集的时候,铁栓曾经跟踪过他们。想到这里,花儿非常地气恼,这个铁栓也太过分了!
既然他已经找到附近来了,这个地方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能知道这个地方,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里。蛙儿岗虽然是无主的荒地,但是他们在这里开了荒的事情,一旦被官府知道了,就是非法开荒,随时可以把他们两个人赶走。
避免被赶走的惟一办法,就是把蛙儿岗尽快买下来,可是两个人的钱还不够,真是两难!
铁栓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花儿说,“要不我们再去胡牙侩那里去一趟,万一价钱会低一些呢?”
花儿让大水再出去看一下,大水仍是悄悄地从桥那边望过去,铁栓已经离开了,大水这里的视野宽阔,既然看不到他了,他只能是回街上去了。
两个人去了胡牙侩家里。
看见两个人新衣新鞋地来了,胡牙侩又高看了他们一眼,让了座。
“胡叔,我们又来问买下街外荒岗的事情了。”
“你们真是打算买那个荒岗?”胡牙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胡叔,我们能有个容身之地就行,要是能在上面开点荒的话,我们就更知足了。”大水说。
花儿问:“胡叔,还能便宜点吗?”
胡叔慢条斯理地说:“要是一般地买别人的房产田地,我们可以办白契,那样不经官府就省点钱。可你们这是买荒地,没人开荒的话放一百年也没人管它,可是一旦开荒就必须向官府买,所以你们只能办红契,买地钱里就含了向官府纳的税,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官府承认这个地契。这荒岗是荒凉,可是面积也很大,所以3两3钱银子,或是3300钱,是真少不了的,不是胡叔我不帮这个忙啊。不过上次忘了说一个好处,买了荒地开荒的话,五年内官府不收田产税不交公粮。”
二人也是没有办法,价钱只好这样了,就告诉胡牙侩,下个集一定送钱来,请胡牙侩提前做个准备。
胡牙侩看买卖快要成了,也是很高兴,说:“地契我准备好,官府那边的手续我去办,荒岗长宽我这里早有数字,写上就行。本来应该有邻居出面画押,可是你们也没有什么邻居,只是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找个中人来画押。”
两个人答应了出来,一边发愁钱的事情,一边奔正祥和来。
小莹见二人来了,非常高兴,拉着花儿的手摇个不停,说花儿的新衣服真好看,又向大水说:“大水哥,昨儿个的又有人来买舅舅的兔肉了,可是早就卖完了,什么时候你再送来呀?”
花儿看着大水,大水一脸真诚地说:“小莹,田野里不容易出个野兔子,这可没个准时候。”
花儿心说:“你就装吧。”
郑掌柜的也看见了二人崭新的棉衣,心想这两个人确实不是小乞丐的样子了,加上两人时不时送来新鲜货物,于是跟大水两人很是客气,“二位今天来,这是——”因为他没有看到二人手上拿什么东西,既然不是卖东西来的,那又会有什么事情呢。
“郑掌柜的,下个集我想请您帮个忙。”大水说。
“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我没二话。”
“我想把镇外的那个荒岗买下来,到时候请郑掌柜的跟我到胡牙侩那里做个中人,先多谢郑掌柜了!”大水说。
小莹听说大水要置办田产,先是惊地“呀”了一声,接着高兴地跳起来,“大水哥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大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花儿心说:“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
郑掌柜的听说这事,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小叫花子也能买地了,让人慨叹啊,同时也替大水高兴。不过听说是买荒岗,他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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